2012年11月21日 香港文匯網訊

日專家:日本對釣魚島5大誤解

據參考消息網11月20日援引日本《世界》月刊報道，日本外務省國際情報局前局長孫崎享在文中認為，日本在釣魚島問題上存在的一系列誤解導致中日領土爭端愈演愈烈。日方應及時反省自己的誤解，否則事態蘊含著朝更緊迫方向發展的危險。


文章說，釣魚島問題日趨嚴重。2005年，為抗議時任首相小泉純一郎參拜靖國神社，中國也曾發生反日遊行。而今年9月反日遊行的範圍和人數都超過了當時。據北京外交人士說，這是1972年日中邦交正常化以來中國規模最大的反日遊行。


最近事件的發端是石原慎太郎的行動。2012年4月16日，時任東京都知事的石原在美國的演講中宣佈，將協商用東京都預算購買釣魚島。其後，他呼籲國民為購島募捐，並獲得了強烈反響。


鑒於這種情況，在9月11日的內閣會議上，日本政府決定從2012財年預備費中支出20.5億日元，用於釣魚島的「國有化」。對此，中國政府採取了強有力的反制措施。事態還蘊含著朝更緊迫方向發展的危險。


誤解一：釣魚島不是中日間爭議領土


如何看待這一連串的事態呢?


釣魚島問題的最大要點在於從下列兩種方式中做出選擇?第一種是：釣魚島是日本的固有領土，不存在領土問題。因此，日本為了加強自己的主權，就應將其適用於國內法。第二種則是：認識到釣魚島是中日之間存在爭議的土地，以此為前提尋求避免發生衝突的做法。筆者的結論是選擇後者。


日本的領土問題，與日本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戰敗後的「戰後處理」問題密切相關。


1945年8月14日，日本向駐外使館發出電報，通告「天皇陛下已經發佈詔書，接受《波茨坦公告》的條款」。「接受《波茨坦公告》」是戰後日本的起點。


《波茨坦公告》第八條規定：「根據《開羅宣言》，日本國主權限於本州、北海道、九州和四國等吾等決定之各島。」這裡提到的《開羅宣言》闡述：「日本國必須將從清國人處竊取的一切地區，如滿洲、台灣及澎湖島，交還中華民國。」


另一方面，日本主張釣魚島成為本國領土的過程如下：


「自1885年以後，日本通過沖繩縣當局等多次進行現地調查，不僅確認釣魚島是無人島，也慎重確認這裡沒有清國統治的痕跡，最終於1895年1月14日由內閣決議決定在當地建設界標，正式將其列入日本領土。(外務省《釣魚島的Q&A》)


那麼，中國怎麼看這個問題?1996年第34期《北京週報》曾經說，中國是「最早發現釣魚島」並將其編入版圖的，自6世紀開始，中國歷史文獻就已經有關於釣魚島的記錄。1556年，明朝胡宗憲請人編纂的《籌海圖編》將這些島嶼列入中國福建省的海防區域。


這樣看來，中國認為自古就已經擁有釣魚島，因此也就認為這裡屬於日本「從清國人處竊取的一切地區」之列。


接下來是《舊金山和約》的問題。在和約中，與釣魚島問題相關的是這段內容：「日本放棄對台灣和澎湖列島的所有權利、權利根據及要求。」這裡出現的問題是：釣魚島究竟是屬於台灣地區，還是屬於沖繩?


中國並沒有簽署《舊金山和約》。不過，我們可以看看中國關於《舊金山和約》的表態。1951年8月15日，中國外長周恩來發表了關於對日和約問題的聲明。其中提到了《開羅宣言》、《雅爾塔協定》和《波茨坦公告》。


那麼，關於釣魚島，盟國或者說美國的意向何如呢?很多日本國民都沒有意識到，美國的立場是：「在釣魚島主權問題上，不站在日中兩國的任何一邊。」在此情況下，將釣魚島定位於「日本的固有領土，不存在領土問題」，在國際上是不合適的。


誤解二：不需面對中日爭議領土現實


釣魚島問題的出發點是如下事實：「釣魚島是日中之間明確存在主權爭議的爭議領土。」如何面對這樣的「爭議領土」?筆者認為，關於領土問題，通常要考慮以下九個方面：


第一，瞭解對方的主張，瞭解對方與己方說法中各自有多少客觀成分，避免不必要的摩擦。幾乎絕大部分日本人並不瞭解中方關於釣魚島的主張。


第二，採取具體措施避免領土衝突。關於這一點，可以參考中國和東盟國家在南沙群島問題上的作法。2002年11月，中國和東盟簽署了《南海各方行為宣言》，其中包括如下內容：採用和平方式解決主權爭議，不使用武力;避免在目前無人的島礁上居住人員等行為，克制因主權爭端產生糾紛或使糾紛升級。其中，後一點十分重要。


第三，通過訴諸國際法庭等手段，盡量讓第三方介入解決過程。


第四，建設緊密的、多層次的相互依存關係。今天，誰也不會認為法國和德國會發生戰爭。這是因為歐盟已經建立了密切的多層次相互依存關係。


第五，全面強調聯合國原則。《聯合國憲章》第二條第四款規定：「各會員國在其國際關係上不得使用武力，或以與聯合國宗旨不符之任何其他方法，侵害任何會員國或國家之領土完整或政治獨立。」


第六，將不使用軍事力量作為日中之間的共同原則，並經常提及這一問題，營造相互遵守這一原則的氣氛。繼1972年的《日中聯合聲明》之後，1978年《日中和平友好條約》第一條規定：「在相互關係中，用和平手段解決一切爭端，而不訴諸武力和武力威脅。」


第七，將今天一代人無法解決的問題擱置起來，避免對立。同時，雙方承諾在擱置期間不使用武力解決問題。


第八，在爭議領土周圍，對於容易引發衝突的事務，建立能夠防患於未然的機制。在爭議領土周圍的活動經常會成為衝突的導火索。海上捕魚活動就可能是其中之一。日本與周邊鄰國之間的漁業協定不僅涉及捕撈量問題，在安全保障上也有重要意義。


第九，在可能發生衝突之際，將問題分為幾個方面，分別提出個別的解決方案。


誤解三：擱置釣魚島爭議中日無共識


在這些項目中，最重要的就是「擱置爭議」問題。


關於釣魚島問題，1972年在周恩來總理和田中角榮首相之間，以及1978年在鄧小平副總理和園田直外相之間，都曾有過關於「擱置爭議」的共識。


今天，日本政府的立場是：「『擱置』是中方單方面的闡述，日方並不瞭解。」這是對歷史的歪曲。暫且不論是否有過「支持擱置」這樣的表態，如果看當時田中首相和園田外相的應答，明顯是達成了實質的共識。


文章說，關於擱置問題，經常有一些錯誤的解讀。比如有人認為：「近年來，中國開始主張釣魚島的主權，這說明中國放棄了擱置政策。」但是，擱置爭議是以兩國均主張對領土的主權為前提的。正由於雙方均主張主權，如果繼續下去可能發展為軍事衝突，因此才擱置爭議，以預先防範衝突。


誤解四：美國將協防日本保住釣魚島


文章說，中日雙方對主權的主張很容易發展為最終以軍事力量解決的事態。而且，從長期來看，日本在軍事方面並不居於優勢。


根據美國國防部2011年度中國軍力報告的數字，中國共有1680架戰鬥機，其中330架部署於台灣地區的正面。釣魚島也在這一方向。此外，2011年2月，時任美國國防部長羅伯特·蓋茨在參議院軍事委員會作證時表示：「至2025年，中國將部署約200架具有隱形性能的下一代戰鬥機。」 如果不能確保制空權，日本就無法確保軍事優勢。


此外，2010年11月4日的《華盛頓時報》以《中國導彈可以摧毀美軍基地》為題報道稱：「以80枚中短程彈道導彈和350枚巡航導彈就可以摧毀駐日美軍基地。」


中國與美國對峙之際，很可能用導彈攻擊在日本的美軍基地，破壞跑道和指揮控制設施。導彈攻擊僅需要很短時間就可以使基地無法使用。無論飛機數量如何居於優勢，如果基地癱瘓，都不可能投入使用。在軍事上，美軍要在釣魚島參戰並不容易。


在這裡，筆者還想從條約角度論證美軍參戰的問題。


《日美安保條約》第五條規定，對於日本施政下的地域的攻擊，美國將根據本國憲法的規定及相關手續採取行動。但其中有一個小把戲。


根據日美之間的協議，「防禦對島嶼的侵略」是由日本獨立完成的任務。在中國「進攻」釣魚島時，應由自衛隊執行這一任務，此時美軍不會參戰。如果自衛隊能夠保衛釣魚島，自然沒有問題。但是，如果自衛隊不能守住釣魚島，那釣魚島將轉由中國管轄。這時，釣魚島就將不再是安保條約的對象。這一問題十分複雜。


包括美軍支援在內，在軍事上保衛釣魚島並不是日本的選擇。因此，遵守擱置爭議的共識，符合日本的國家利益。要解決釣魚島問題，首先要認識到擱置爭議的好處，並盡快採取支持這項政策的措施。


誤解五：釣魚島是聯美制華的好借口


最後，為什麼釣魚島問題在當前爆發呢?有關釣魚島的軍事緊張，對於美國軍方人士而言是好消息。略具諷刺意義的是，對此作出明確表態的，正是美國國務院前日本事務負責人凱文·馬厄。


在《文藝春秋》月刊10月號上，馬厄說：「為了對付中國的威脅，日本必須採取各種措施……具體而言，為了奪取制空權，需加速購買F—35戰鬥機的計劃，增購噸位更大的『宙斯盾』軍艦，在先島諸島建設自衛隊的基地，提高海上保安廳的偵察能力等……在釣魚島方面，日本不必有任何顧慮。」


美國軍方相關人士將釣魚島爭端作為向日本銷售武器的良機。


當前，在中國最終大國化之前，美國正在重新研究東亞戰略。對美國而言，有四種選擇：第一，重視傳統的日美關係;第二，美中兩個大國在世界範圍內進行協調;第三，採取「離岸制衡」策略(使用日本對抗中國);第四，由相關國家建立國際機制。


可以看出，美國的對華政策是第二種和第三種選擇的混合體。這裡提到的「離岸制衡」的概念，並不僅僅限於東亞。


所謂「離岸制衡」，是指「特定大國為了遏制其想定的敵國，利用己方的友好國家進行對抗」的概念。在這種思想方法之下，超級大國可以不實際使用自己的軍隊，就能夠保持對局面的影響力。


在歷史上，大英帝國對於歐洲大陸國家充分利用了此項政策。在20世紀30年代，美國則向英國等提供武器，二戰初期，美國並沒有直接派兵參戰，而是間接幫助英國，作為民主國家的軍工廠。這就是一種「離岸制衡」。今天，美國有人提出在東亞使用離岸制衡政策。也就是說，針對不斷崛起的中國，美國並不自行參加戰鬥，而是支援日本。那麼，在戰鬥中首當其衝的就是日本。


日本如果承擔離岸制衡的作用，就相當於將自己定位為中國的敵人，那就有必要進行積極的軍事部署。釣魚島問題是對此極為適合的借口「素材」。試圖推進日美關係的派別在釣魚島問題上持強硬態度，並不是偶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