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維嘉：給龍應台女士補課

2006-8-31
果不其然，只要是反扁，反民進黨，「中國時報」這一反動復辟勢力的機關報，沒有不搶先「熱烈響應」。8月24日該報又以三分之二的篇幅，刊載龍應台女士的「微小聲音」：「我怎麼上『陳水扁』這一課」。
綜觀龍女士的「這一課」，清楚地分成兩個部份，頭一部份說明陳總統「應該向人民鞠躬道歉，自動請辭」；第二個部份則是「有選票，為何談坦克車？」
因為她「干犯眾怒」，所以頗多反對倒扁的朋友，給予她高度的評價。筆者認為，「有選票，為何談坦克」乃理所當然之事，沒有什麼值得特別讚揚之處，之所以如此，可能是因為她也的確「干犯眾怒」。其次，在這紛紛擾擾的時刻，以她的背景而言，實屬「難能可貴」。因為抱持如此態度，卻忽略了「龍文」諸多謬誤之處。
這即是為什麼，我們必須給龍女士補課的理由。

第一課，「我們所經歷過中華民國史上，誰見過一個總統的家族和親信，做出如此不堪的事情？」
拋開袁世凱、孫文、李宗仁、嚴家淦這四位在位短暫的「總統」不談，就以蔣氏父子專制超過四十年來看，龍女士對「中華民國史」上的總統，恐怕認識不深，以致讓人有掩耳盜鈴之嫌。
我們先以兩個前提就教於龍女士：

一、「絕對的權力，意味著絕對的腐敗」，兩蔣的權力不「絕對」嗎？對此一前提，難道龍女士有異見嗎？

二、如何說明所謂的「外省」族群，從戰後的「無產階級者」躍為台灣教育水平最高，收入最高的族群呢？

答案很簡單，就是結構性的貪污特權。
國際評比單位，把中國列入全球一百九十二個國家中，貪污嚴重性倒數十幾名，何以致之？專制體制使然。兩蔣時代，如果有此評比，當離現在的中國不遠。
台灣之所以名列第四十幾名，當然也因為「紅包文化」淵源流長之故。現在五十多歲以上的人，都知道國民黨政府「官」員，面對民眾一副愛理不理的樣子。他們喝茶、看報紙稀鬆平常，只有拿到「紅包」時才肯認真辦事。這是經驗之談，問問建商即知。
國民黨與中國共產黨打內戰，節節敗退，當時就有一位空軍中將毛邦初先生，並未隨蔣介石逃來台灣，反而席捲了上億美援，逃到墨西哥。他大概效法宋氏家族及蔣介石周邊的親信，所以「問心無愧」。可見特權貪污是常態。
再說，蔣氏父子據台之後，蔣家孝字輩的公子們，蔣孝文乘吉普車上學，當街開槍。蔣孝勇特權包工程，沒有人不知道，難道是龍女士可能年紀太小不知道嗎？
蔣氏父子專制時代，之所以放任結構性的貪污特權存在，是因為成為驚弓之鳥的蔣介石，為了鞏固部屬的效忠之故。
就蔣氏的部下而言，只要忠心不二，只要努力於白色恐怖，貪貪污，享受一下特權也是理所當然。更何況，老蔣連國家都可以強佔，國民黨連人民的財產，都可以據為己有，那麼舊勢力的成員，自然覺得他們的行為具有一定程度的「正當性」，就不足為怪了。龍女士真的都不知道嗎？
不要忘記，「買票文化」也是結構性貪污特權之必然現象！

第二課：把陳總統明喻為「本土版的尼克森、藤森、盧泰愚和馬可士」。

太離譜了吧！
尼克森總統因為水門案，親自下令竊取民主黨競選總部的機密文件，遭受國會彈劾，眼看就要過關，不得不下台，以換取特赦。這是元首本人觸犯國法的例子，怎麼可以說成本土版的尼克森？太沒常識。
藤森的案子也同樣舉得不倫不類。藤森因為想強行修改憲法，甚至未經人民同意廢憲，想要當無任期限制的「總統」而招來眾怒。又因經濟情形惡化，農民不再支持他。加上他本人貪污，部下也貪污，在被捕前夕流亡日本。他的前任妻子親自出來指控，當時已經眾叛親離。拿藤森來比喻陳總統，實在太過份了吧。
至於韓國盧泰愚大統領，並非在任時涉及貪污而下台。和他一樣同病相憐的，還有他的前任全斗煥大統領。兩位都是卸任之後被起訴，被判重刑，後經特赦，才免除了牢獄之災。龍女士是真的不知？還是無知？
提到世界出名的馬可士總統，稍有常識的人都知道他下台的原因：專制與貪污。
馬可士先生於1965年選上總統之後，足足當了21年。他師法蔣介石藉口剿伐「虎克黨」（Huks）及回教莫洛（Moro）解放軍，而於1972年至1981年之間，宣佈戒嚴「修改憲法」，成為終身總統。他自已和他的夫人伊美黛以及親朋好友，集體貪污。據估計，他的家族貪污了國家財產高達20億美金。他是在這樣的情形下，被推翻而流亡夏威夷。把馬可士先生比做蔣介石可能更恰當吧。
龍女士自謂：「目睹過蘇聯帝國解體，柏林圍牆倒塌、天安門變色、香港七一遊行」等等，閱歷平常。不過，據稱她曾在歐洲滯留一段時間，資訊通暢。對於國際上所發生的重大事件，應有所了解，何以卻提尼克森、藤森、盧泰愚、馬可士諸先生的事蹟引喻陳總統？令人不解。

第三課：「如果他（陳總統）在誠信道德上，已經成為大多數人民不齒的對象、、、」，又說：「法律條文只是維持秩序和社會互信的最低標準，而不是唯一標準」。
對於一個新興民主國家而言，尊重憲法的民主機制及維護其永續發展的立場，尤其必須恪守任期制的憲法規定。當涉及國家元首在任期內是否下台時，憲法及一般法律是唯一標準，而非道德，更非所謂的「民意」。把憲法層次的問題，矮化為僅止於維護社會秩序的層次，是不了解「法治精神」之所在。
「法治」先於「道德訴求」的論述，筆者已多次論及，必須強調的是，「道德」之後於「法治」，乃因為「法治」的律他性，它具有強制性、一致性、公正性、公平性以及單一司法執行體系之諸種特性，自然遠高於屬於個人行為的自律性道德。更何況陳總統本人並未涉及任何司法案件。
倒扁者引為老生常談的，除了「道德訴求」之外，就是所謂的「民意」。認為「大多數」人民已經「不齒」陳總統。這是一個危險的論斷，出自於龍女士筆下更為嚴重。
真正的民意，出於投票結果。憲法及法律規定給予一定任期，即以此「民意」為基礎，使其據此行使其職權，為民服務。
非投票結果之「民意」，充其量也只是「民調」之反應而已。先不論民調有起伏，也不論歷史學家並不以元首在位時各階段之民調為準，而予以歷史定位。民調本身比道德訴求更加薄弱。道德屬於主觀成份較多，但並非全然無一準則。而「民調」雖一方面反映民心之向背，客觀上卻可以「完全操作」。
對於陳總統的批評，不實的指控及造謠，天天見諸於媒體，尤其是反動復辟勢力所控制的媒體更是無法無天，隨心所欲，這樣情形下的民調，是否準確，不問可知。
再來，民調之問題設計、訪問對象之取捨，以及訪問單位之可信度，甚至訪問者的態度、語調，並非上下3%或5%的問題而已，而是整體可信度遭到莫大的質疑。以如此「民調」所呈現的「民意」，而認為「百分之十八的低支持率，是一份清楚的『信任評估』」，令人難以信服。
試問，如果民調所反映的『民意』可以得到「清楚的任信評估」，那麼，如果我們做一份全面性的民調，去檢測立法院（個人或整體）、媒體以及各級民意代表、中央及地方首長，很遺憾，恐怕立法院要被解散，媒體大部份要關門，而縣市首長涉及司法案件者，都應該不請而自動下台。
不知道龍女士看到那樣的「信任評估」做何感想？是否全數比照標準「向人民鞠躬道歉，自動請辭」？而使全台灣的權力機構呈現真空的狀態？
當然不可以。破壞了憲法，還談什麼民主政治下的權力運作呢？

總的來說，我們之所以不得不「給龍女士補課」，無非也是期待她保持「野火」燎原的精神，繼續為民主努力，而應避免退化為鐵皮屋下的縱火者，燒到自己。
至於龍女士對陳總統及民進黨諸多不雅的形容，我們不再計較。
(轉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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