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生山人先生,您好!
首先對您使用文言文寫作的熱誠表示一下佩服——中國文明之所以能逾數千年而道統不絕,至今又有復蘇之勢,與文明形成早期即堅決採取語、文分離的辦法有很大關係,所以才不像採取語、文合一的文明那樣,僅僅兩三百年前的人寫的文章,現代人讀起來已經完全無法明白——因為語言變了!因此使用文言文寫作,倘若作品能流傳後世,起碼在中文圈子裏,應當較少發生看不懂或歧義百出、聚訟紛紜的問題——當然《天玉經》一類作品當屬例外,不在此列。
其次,從您不遺餘力地貫徹語、文分離的寫作方針來看,先生的學問想必確已如山之嶢嶢、如海之浩浩,足以藏諸名山、傳諸後世,必慾垂億兆年不朽而後快,因此恐防千百年後人們因語言嬗變而誤解其中微言大義,故而採取文言文體寫作。而且,採用文言文體寫作又能存亡續絕,起我中華數千年文脈於既倒,廓清“五四”新文化運動以來“村言野語”之陰霾。有鑒於先生的行為背後竟然蘊含著如此巨大而深遠的歷史意義,我的心頭不由得油然浮現起清代偉大歷史人物韋小寶那句廣為傳誦的名言:“我對先生的敬仰之情如同滔滔江水,綿延不絕……”
對於先生字字珠璣的錦繡華章,竟然有一些別有用心的不良分子攻擊先生文章詞句半文半白,似文似白,不文不白……整個兒一個狗屁不通!其實,這些偉大的作品正是先生創造性地發展和捍衛了文言文寫作,延續和揚棄了從先秦諸子、史記漢書、唐宋八家以至於今的數千年中華文脈傳統並將其發揮到頂峰的光輝之作!看到這些鼠目寸光之輩出於不可告人的陰暗心理而發出的無恥讕言,我不由得為先生發一長嘆:才人不遇啊……
退一万步說,即使先生的文章寫得狗屁不通又怎樣?哪一次偉大的實踐在開始時不是摸著石頭過河的?既然先生決心“創造性地發展文言文寫作”,建流芳千古之偉業,開遺香萬年之宏圖,那麼哪裏會一開始就順順當當的?在失敗中尋找勝利,在狗屁不通中尋找狗屁暢通嘛!
寫到這裡,我想起了孔老夫子的一句話,他老人家說:“言之無文,行而不遠。” 其實“言之無文,垂之久遠”也大有人在。1979年大陸文革剛剛結束不久,我們這些考古隊四處搜集文革時散落在外的文物,偶得一無落款墨卷殘本,當時某考古耆宿一經展視,即定為前清落第童生試卷,我在旁打趣說何以見得不是落第秀才的試卷?老先生大搖其頭說:“此卷比落第秀才還要少九分文氣!”……
當然,先生學問,何等高明,自然是絕不在上述落第童生之列的。寫到這裡,我又想起《紅樓夢》中的一段情節:在元宵夜宴上,賈寶玉給林黛玉斟酒,黛玉不喝反餵寶玉喝了,王熙鳳見狀打趣說:“寶玉,別喝冷酒,小心明兒拉不得弓,寫不得字。”寶玉道:“沒有喝冷酒。”鳳姐兒笑道:“我知道!不過白囑咐你!”
lh1041敬上
2005-04-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