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無預警地發病到立即退休,前台灣飛利浦總裁,也是荷蘭飛利浦總部唯一晉升總部董事會的華人羅益強,已享受了五年的退休生活。由過去匆忙的路人,到現在可以坐在巴黎咖啡座喝咖啡,欣賞行色匆匆的路人。羅益強展開了他另一個不一樣的人生,不管是工作或是退休,他都活得很精彩。
「我沒有疲倦,也沒有不舒服,連醫生都檢查說你好得不得了,但說發病就發病,」已退休五年,羅益強回想一九九九年在荷蘭突然的心臟痙攣說。那一次,壞死了三分之一的心肌,所以他現在是靠著三分之二的心臟在做血液循環,供給全身的氧氣。
原本就打算在一九九九年六十歲那一年退休,一病發,羅益強毫不猶豫就下了跨國企業飛利浦國際董事會最高運轉的跑車。
退休第一年他讓自己完全放鬆。
由於心臟功能只能發揮三分之二,醫生擔心血液待在心臟太久,會造成沈澱或血拴,所以要羅益強每天運動兩個小時以上,迫使心臟裡的血液流出去,讓它循環。
五年下來,羅益強秉持他過去做一個專業經理人的紀律,每天做兩個小時的運動。去年他去做荷蘭檢查,第一次醫生跟他說現在可以從每年來兩次,降低為一次。
猶如心臟最重要的是新陳代謝要正常,羅益強認為,組織的延續不在於你坐在這個位子上。「培養年輕人起來之後,他能接替你繼續下去,然後你就該退下來了,」羅益強說,「在人生上,你可以有另一個開始。」
羅益強再開始的人生很美麗。除了回國教過一年書,把過去在飛利浦的經驗做一個完整的交待之後,他就不再教了。「剩下的時間該是做些自己以前很忙,該做而沒做的事情,」羅益強說。
譬如去看以前有興趣卻沒空看的書,他也趁著每年兩次到荷蘭看病之餘,多留一個月,跟太太開車到歐洲各國去玩。歐洲,以前常常去,但都在旅館、飛機場、辦公室、工廠轉,現在他比較有時間坐下來欣賞歐洲的人文與風景。
五年來,他用心開過歐洲每一條馬路。瑞典、德國、瑞士、西班牙、丹麥、芬蘭、葡萄牙、希臘,差不多都去了。羅益強夫妻倆都是從荷蘭開車去,有一次到西班牙很遠,所以就先住在法國南方海岸,玩一玩,再過去西班牙。在法國南邊就是面對地中海那邊,就找個面對地中海的旅館,很漂亮、很舒服,然後走走、看看。
西班牙到馬德里、巴塞隆納都去,沿著路一點一點玩。每天大概開車開兩、三個鐘頭,就休息。「我們常常開車看到一間咖啡館滿好的,就停下來看看坐坐,吃點東西再往下走,自由得多,」他說。
旅途中常常有些意外的驚喜。有一次從荷蘭經過比利時、法國,到了瑞士,沒有事先訂旅館。本來和太太講好說不住旅館,想住在瑞士的農舍裡。瑞士的農舍有房間可以出租,早上還有幫住宿客準備早餐,可以了解瑞士農民如何過生活。但沒想到那次去,每一個農莊都客滿。
之後開車經過一個小山坡,看到上面有一棟古堡旅館,就開上去,剛好只剩一間房間。從房間的陽台上,可以從山坡上看到下面的大湖,羅益強與太太坐在陽台上面喝點酒、看著湖,很舒服,九月的時候外面天還有點亮亮的。
還有一次去德國萊茵河,沿著萊茵河可以看到兩岸的古堡,很漂亮、很舒服。在河邊就找個好一點的咖啡館喝咖啡,吃點東西。一直到半山腰有個古堡,就住在古堡裡面。古堡裡面釀的萄萄酒非常好,第二天早上就到葡萄園走走。
在巴黎,羅益強喜歡在香榭麗舍坐下來喝杯咖啡,悠閒地看著來來往往的人,因為以前他是那個匆匆忙忙的人。在巴黎那麼老的城市,他感受到那種大都市的氣派。
除了與太太、小孩去旅行,過去在飛利浦的朋友也是羅益強退休後的另一主軸。過去在飛利浦工作時,曾有人找他去創業,賺更多的錢,但羅益強選擇做一個專業經理人。如今他在台灣飛利浦長期耕耘,飛利浦的老同事都成了他退休後的好朋友。在台灣,一個月會有兩次「飛友會」,北部先來了一次,南部也來了一次,大家約了一起去打球,這些都是離開飛利浦到外面之後的事。
與他一起打拚三十多年的飛利浦老友、佐助他一輩子的賢妻,還有世上的人文風景,都是羅益強最珍貴的心靈花園。
「退休需要的是一個peaceful、comfortable、lovely的生活環境,」羅益強看盡瑞典的乾淨、美麗、科技進步,「台灣人這麼忙碌工作,有沒有一天能變成像瑞典一樣的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