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大智度初品中摩訶薩埵釋論第九(卷第五)

[＊]龍樹菩薩造

[＊]後秦龜茲國三藏法師鳩摩羅什[＊]奉　詔譯

[6]【經】

摩訶薩[7]埵。

[8]【論】

問曰：

云何名「摩訶薩埵」？

答曰：

「摩訶」[9]者大；「薩埵」名眾生，或名勇心。此人心能為大事，不退不[10]還，大勇心故，名為摩訶薩埵。

復次，摩訶薩埵者，於多眾生中最為上首故，名為摩訶薩埵。

復次，多眾生中起大慈大悲，成立大乘，能行大道，得最大處故，名摩訶薩埵。

復次，大人相成就故，名摩訶薩埵。

摩訶薩埵相者，如〈讚佛偈〉中說：

「唯佛一人獨第一， 三界父母一切智；
於一切等無與等， 稽首世尊希有比！
凡人行惠為己利， 求報以財而給施；
佛大慈仁無此事， 怨親憎愛以等利！」
復次，必能說法破一切眾生及己身大邪見、大愛[11]慢、大我心等諸煩惱故，名[12]為摩訶薩埵。

復次，眾生如大海，無初、無中、無後；有明[13]智算師，於無量歲計算，不能盡竟。

如佛語無盡意菩薩：「譬如十方一切世界，乃至虛空邊際，合為一水，令無數無量眾生共持一髮取一渧而去，更有無[14]央數眾生如前共持一髮取一渧而去，如是令彼大水悉盡無[15]餘，眾生故不盡。」以是眾生等無邊、無量、不可數、不可思議，盡能救濟，令離苦惱，著於無為安隱樂中。有此大心，欲度多眾生故，名摩訶薩埵。

如《不可思議經》中，漚舍那優婆夷語須達那菩薩言：「諸菩薩摩訶薩輩，[16]不為度一人故，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亦非為二、三乃至十人故，非百、非千、非萬、非十萬、非百萬，非一億十百千萬乃至億億。非為阿[17]由他億眾生故發心，非那由他億，非阿[18]耶陀眾生故，非頻婆羅，非歌歌羅，非阿歌羅，非[19]簸婆羅，非摩波羅，非波陀，非多婆，非鞞婆呵，非怖摩，非念摩，非阿婆迦，非摩伽婆，非毘羅伽，非僧伽摩，非毘薩羅，非謂閻婆，非鞞闍迦，非鞞盧呵，非鞞跋帝，非鞞[20]伽多，非兜羅，非阿婆羅那，非他婆羅，非鞞婆[21]耶婆，非藐寫，非鈍那耶寫，非𨢘婆羅，非鞞婆羅，非[22]菩遮多，非阿跋伽陀，非鞞施[23]他，非泥婆羅，非𨢘[24]犁浮陀，非[25]波摩陀夜，非[26]比初婆，非阿犁浮陀，非阿犁薩寫，非𨢘云迦，非度[27]于多，非呵樓那，非摩樓陀，非叉夜，非[28]烏羅多，非末殊夜摩，非三摩陀，非毘摩陀，非波摩陀，非阿滿陀羅，非婆滿多羅，非摩多羅，非𨢘兜末多羅，非鞞摩多羅，非波羅多羅，非尸婆多羅，非[29]𨢘羅，非為羅，非提羅，非[30]枝羅，非翅羅，[A1]非[31]尼羅，非斯羅，非[32]波羅，非彌羅，非婆羅[33]羅，非[34]迷樓，非[35]企盧，非摩屠羅，非三牟羅，非阿婆夜，非劍摩羅，非摩摩羅，非阿達多，非𨢘樓，非鞞樓婆，非迦羅跋，非呵婆[36]跋，非鞞婆跋，非婆婆，[37]非阿羅婆，非[38]娑羅婆羅，非迷羅浮羅，非[39]摩遮羅，非陀摩羅，非[40]波摩陀，非尼伽摩，非阿跋多，非泥提舍，非阿叉夜，非三浮陀，非婆摩摩，非阿婆陀，非漚[41]波羅，非[＊]波頭摩，非僧佉，非伽提，非漚[＊]波伽摩，非阿僧祇，非阿僧祇阿僧祇，非無量，非無量無量，非無邊，非無邊無邊，非無等，非無等無等，非無數，非無數無數，非不可計，非不可計不可計，非不可思議，非不可思議不可思議，非不可說，非不可說不可說。非為一國土微塵等眾生故發心，非為二、三至十百千萬億千萬億阿由[42]陀、那由他，乃至不可說不可說國[43]土微塵等眾生故發心；非為一閻浮提微塵等眾生故發心，非為拘陀尼、欝怛羅[44]曰、弗婆提微塵等眾生故發心；非為小千[1]世界、中千[＊]世界、大千[＊]世界微塵等眾生故發[2]心；非為二、[3]三至十百千萬億阿由他、那由[＊]陀，乃至不可說不可說三千大千世界微塵等眾生故發[4]心。

「非為供養供給一佛故發心，乃至非[5]為供養供給不可說不可說諸佛故發心；非為供養供給一國土微塵等諸佛故發心，乃至非為[6]供養供給不可說不可說三千大千[＊]世界微塵等諸佛故發心。

「非為淨一佛[7]土故發心，乃至非為淨不可說不可說三千大千世界微塵等佛土故發心。

「非為受持一佛法故發心，乃至非為受持不可說不可說三千大千世界微塵等佛法故發心。

「非為令一三千大千[＊]世界[8]中佛種不斷故發心，乃至非為令不可說不可說三千大千世[9]界微塵等[10]三千大千世界中佛種不斷故發心。

「非為分別知一佛願故發心，乃至非為分別知不可說不可說三千大千世界微塵[11]等佛願故發心。

「非為莊嚴一佛[12]土故發心，乃至非為莊嚴不可說不可說[13]三千大千世界微塵等佛[＊]土故發心。

「非為分別知一佛會弟子眾故[14]發心，乃至非為分別知不可說不可說[15]三千大千世界微塵等[16]佛會弟子眾故[＊]發心。

「非為持一佛法輪故[＊]發心，乃至非為持不可說不可說[＊]三千大千世界微塵等佛法輪故[＊]發心。

「非為知一人諸心故、非為知一人諸根故、非為知一三千大千[17]世界中諸劫次第相續故、非為分別斷一人諸煩惱故[＊]發心，乃至非為分別斷不可說不可說[18]三千大千世界微塵等人諸[19]煩惱故[＊]發心。」

[20]是諸菩薩摩訶薩願言：「盡教化一切十方眾生，盡供養供給一切十方諸佛，願令一切十方諸佛[＊]土清淨，心堅受持一切十方諸佛法，分別知一切諸佛[21]土故，盡知一切諸佛弟子[22]眾故，分別知一切眾生諸心故，知斷一切眾生諸煩惱故，盡知一切眾生諸根[23]故，諸菩薩發心[24]作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如是等十門為首，乃至百千萬億阿僧祇門是為道法門，菩薩應知、應入！略說如是諸菩薩實道。一切諸法皆入皆知，智慧知故，一切佛[25]土菩薩道中莊嚴故。」

漚舍那言：「善男子！我願如是：自有世界[26]已來，一切眾生盡清淨，一切煩惱悉斷。」須達那言：「是何解脫？」漚舍那答言：「是名無憂安隱幢。我知此一解脫門，不知諸菩薩大心如大海水，一切諸佛法能持能受。諸菩薩心不動，如須彌山；諸菩薩如藥王，能除一切諸煩惱；諸菩薩如日，能[27]照除一切闇；諸菩薩如地，能含受一切眾生；諸菩薩如風，能益一切眾生；諸菩薩如火，能燒一切外道諸煩惱；諸菩薩如雲，能雨法水；諸菩薩如月，福德光明能照一切；諸菩薩如釋提桓因，守護一切眾生。是菩薩道法甚深，我云何能盡知！」

以是諸菩薩生大願，欲得大事，欲至大處故，名「摩訶薩埵」。

復次，是《般若波羅蜜經》中摩訶薩埵相，佛自說：如是如是相，是摩訶薩埵相。

舍利弗、須菩提、富樓那等諸大弟子各各說彼品，此中應廣說。

[28]大智度初品中菩薩功德釋論第十

[＊]【經】

皆得[29]陀羅尼及諸三昧，行空、無相、無作，已得等[30]忍。

[＊]【論】

問曰：

何以故以此三事次第[31]讚菩薩摩訶薩？

答曰：

欲出諸菩薩實功德故，應讚則讚，應信則信；以一切眾生所不能信甚深清淨[32]法讚菩薩。

復次，先說菩薩摩訶薩名字，未說所以為菩薩摩訶薩，以得諸陀羅尼、三昧及忍等[33]諸功德故，名為菩薩摩訶薩。

問曰：

已知次第義，何以[34]故名「陀羅尼」？云何陀羅尼？

答曰：

「陀羅尼」，秦言能持，[35a]或言能遮。

[36]能[35b]持者，集種種善法，能持令不散不失。譬如完器盛水，水不漏散。

[37]能遮者，惡不善根心生，能遮[38]令不生；若欲作惡罪，持令不作。是名陀羅尼。

是陀羅尼，或心相應，或心不相應；或有漏，或無漏；無色不可見無對；一持、一入、[39]一陰攝：[40]法持、法入、行陰；九智知[41](丹注云：除盡智)；一識識[42](丹注云：一意識)。阿毘曇法陀羅尼義如是。

復次，得陀羅尼菩薩，一切[43]所聞法，以念力故，能持不失。

復次，是陀羅尼法常[44]逐菩薩，譬如間日瘧病；是陀羅尼不離菩薩，譬如鬼著；是陀羅尼常隨菩薩，如善不善律儀。

復次，是陀羅尼持菩薩，不令墮二地坑；譬如慈父愛子，子欲墮坑，持令不墮。

復次，[1]菩薩得陀羅尼力[2]故，一切魔王、魔民、魔人[3]無能動、無能破、無能勝；譬如須彌山，凡人口吹不能令動。

問曰：

是陀羅尼有幾種？

答曰：

是陀羅尼[4a]多種。

[4b]一名聞持陀羅尼。得是陀羅尼[5]者，一切語言諸法，耳所聞者，皆不[6]忘失，[7]是名聞持陀羅尼。

[8]復有分別知陀羅尼，得是陀羅尼者，諸眾生、諸法，大小好醜，分別悉知。

如[9]偈說：

「諸象馬金， 木石諸衣， 男女及水，
種種不同。 諸物名一， 貴賤理殊，
得此總持， 悉能分別。」
[＊]復[10]有入音聲陀羅尼，菩薩得此陀羅尼者，聞一切語言音，不喜、不瞋。[11]一切眾生[12]如恒河沙等劫惡言罵詈，心不憎恨。

問曰：

菩薩諸漏未盡，云何能如恒河沙等劫忍此諸惡？

答曰：

我先言：得此陀羅尼力故能爾。

復次，是菩薩雖未盡漏，大智利根，能思惟除遣瞋心。作是念：若耳根不[13]到聲邊，惡聲著誰？又如罵聲，聞便直過，若不分別，誰當瞋者？凡人心著吾我，分別是非而生恚恨。

復次，若人能知[14]諸言隨生隨滅，前後不俱，則無瞋恚。亦知諸法內無有主，誰罵誰瞋？若有人聞殊方異語，此言為好，彼以為惡，好惡無定，雖罵不瞋。若有人知語聲無定，則無瞋喜。如親愛罵之，雖罵不恨；非親惡言，聞則生恚。如遭風[15]雨，則入舍持蓋；如地有刺，[16]則著鞾鞋；大寒燃火，熱時求水；如是諸患，但求遮法而不瞋之。罵詈諸惡，亦復如是，但[17]以慈悲息此諸惡，不生瞋心。

復次，菩薩知諸法不生不滅，其性皆空。若人瞋恚罵詈，若打若殺，如夢如化，誰瞋誰罵？

復次，若有人[18]如恒河沙等劫眾生，讚歎供養衣食、臥具、醫藥、華香、瓔珞，得[19]忍菩薩，其心[20]不動，不喜、不著。

問曰：

已知菩薩種種不瞋因緣，未知實讚功德而亦不喜？

答曰：

知種種供養恭敬，是皆無常；今有因緣故，來讚歎供養；後更[21]有異因緣則瞋恚，若打若殺，[22]是故不喜。

復次，[23]菩薩作是念：「以我有功德智慧故，來讚歎供[24]養；是為讚歎功德，非[25]讚我也，我何以喜？」

復次，是人自求果報故，於我所作因緣，供養我作功德；譬如人種穀，溉灌修理，地亦不喜。

復次，若人供養我，我若喜受者，我福[26]德則薄，[27]他人得福亦少，[28]以是故不喜。

復次，菩薩觀一切法如夢如[29]響，誰讚誰喜？我於三界中未得脫，諸漏未盡，未得佛道，云何得讚而喜？若應喜者，唯佛一人。何以故？一切功德都已滿故。

是故菩薩得種種讚歎、供養、供給，心不生喜。如是等相，名為入音聲陀羅尼。

復有名寂滅陀羅尼、無邊旋陀羅尼、隨地觀陀羅尼、威德陀羅尼、華嚴陀羅尼、[30]音淨陀羅尼、虛空藏陀羅尼、海藏陀羅尼、分別諸法地陀羅尼、明諸法義陀羅尼。

如是等略說五百陀羅尼門，若廣說則無量。以是故言諸菩薩皆得陀羅尼。

「諸三昧」者，三三昧：空、無作、無相。

有人言：「觀五[31]陰無我、無我所，是名為空；住是空三昧，不為後世[32]故起三毒，是名無作；緣離十相[33]故：[34]五塵、男、女、生、[35]住、[36]滅故，是名無[37]相。」

有人言：「住是三昧中，知一切諸法[38]實相，所謂畢竟空，是[39]名[40]空三昧。

「知是空已無作。云何無作？不觀[41]諸法若空若不空、若有若無等。如佛說《法句》中偈：

「『見有則恐怖， 見無亦恐怖，
是故不著有， 亦復不著無。』」
是名無作三昧。

「云何無相三昧？一切法無有相，一切法不受不著，是名無相三昧。如偈說：

「『言語已息， 心行[42]亦滅， 不生不滅，
如涅槃相。』」
復次，十八空，是名空三昧；種種[43](丹注云：五道生有、本有、死有、中有、業)有中心不求，是名無作三昧；一切諸相破壞不憶念，是名無相三昧。

問曰：

有種種禪定法，何以故獨稱此三三昧？

答曰：

是三三昧中，思惟近涅槃故，令人心不高不下，平等不動，餘處不爾。以是故，獨稱是三三昧。

餘定中，或愛多、或慢多、或見多；是三三昧中第一實義實利，能得涅槃門。以是故，諸禪定法中，以是三[44]空法為三解脫門，亦名為三三昧，是三三昧實三昧故，餘[45]定亦得名[46]定。

復次，除四根本禪，從未到地乃至有頂地，名[1]為定，亦名三昧，[2]非禪；四禪亦名定，亦名禪，亦名三昧；諸餘定亦名定，亦名三昧：如四無量、[3]四空定、四辯、六通、八背捨、八勝處、九次第定、十一切處等諸定法。

復[4]有人言：「一切三昧法有二十三種。」

[5]有言：「六十五種。」

[6]有言：「五百種。」

摩訶[7]衍最大故，無量三昧，所謂遍法性莊嚴三昧、能照一切三世法三昧、不分別知觀法性底三昧、入無底佛法三昧、如虛空無底無邊照三昧、如來力行觀三昧、佛無畏莊嚴力[8]嚬呻三昧、法性門旋藏三昧、一切[9]世界無礙[10]莊嚴[11]遍月三昧、遍莊嚴法雲光三昧，菩薩得如是等無量[12]諸三昧。

復次，《般若波羅蜜．摩訶衍義品》中，略說則有一百八三昧：初名首楞嚴三昧，乃至虛空不著不染三昧；廣說則無量三昧。以是故說諸菩薩得諸三昧。

「行空、無相、無[13]作」者。

問曰：

前言菩薩得諸三昧，何以故復言「行空、[14]無相、無作」？

答曰：

前說三昧名，未說相，今欲說相，是故言「行空、[15]無作、無相」。若有人行空、[＊]無相、無作，是名得實相三昧。如[＊]偈說：

「若持戒清淨， 是名實比丘；
若有能觀空， 是名得三昧。
若有能精進， 是名行道人；
若有得涅槃， 是名為實樂。」
「[16]已得等忍」者。

問[17]曰：

云何「等」？云何「忍」？

答曰：

有二種等：眾生等、法等。

忍亦二種：眾生忍、法忍。

云何眾生等？

一切眾生中，等心、等念、等愛、等[18]利，是名眾[19]生等。

問曰：

慈悲力故，於一切眾生中[20]應等念，不應等[21]觀。何以故？菩薩行實道，不顛倒，[22]如法相；云何於善人不善人、大人小人、[23]人及畜生一等觀？不善人中實有不善[24]相，善人中實有善[＊]相，大人、小人，[25]人及畜生亦爾。如牛相牛中住，馬相馬中住；牛相非馬中，馬相非牛中，馬不作牛故。眾生各各相，云何一等觀而不墮顛倒？

答曰：

若善相、不善相是實，菩薩應墮顛倒。何以故？破諸法[26]相故。以諸法非實善相、非實不善相，非多相、非少相，非人、非畜生，非一、非異。以是故，汝難非也。如[27]說諸法相偈：

「不生不滅， 不斷不常， 不一不異，
不去不來。 因緣生法， 滅諸戲論，
佛能說是， 我今當[28]禮。」
復次，一切眾生中，不著種種相，眾生相、空相，一等無異。如是觀，是名眾生等。

若人是中心等無礙，直入不退，是名得等忍。

得等忍菩薩，於一切眾生不瞋不惱，如慈母愛子。如偈說：

「觀聲如呼響， 身行如鏡像；
如此得觀人， 云何而不忍？」
是名眾生等忍。

云何名法等忍？善法、不善法，有漏、無漏，有為、無為等法，如是諸法入不二[29]入法門，入實法相門，如是入竟。是中深入諸法實相時，心忍直入，無諍無礙，是名法等忍。如[＊]偈說：

「諸法不生不滅， 非不生非不滅，
[30]亦不生滅非不生滅， 亦非不生滅，
非非不生滅。」
已得解脫[31](丹注云：於邪見得離，故言解脫也)，[32]空、非空[33](丹注云：於空不取，故言非也)，是等悉捨，滅諸戲論，言語道斷，深入佛法，心通無礙，不動不退，名無生忍，是助佛道初門。

以是故說「已得等忍」。

[＊]【經】

得無礙陀羅[34]尼。

[＊]【論】

問曰：

前已說諸菩薩得陀羅尼，今何以復說「得無礙陀羅尼」？

答曰：

無礙陀羅尼最大故。如一切三昧中，三昧王三昧最大，如人中之王；如諸解脫中無礙解脫[35]大[36](丹注云：得佛得道時所得也)。如是一切諸陀羅尼中，無礙陀羅尼大，以是故重說。

復次，先說諸菩薩得陀[37]羅尼，不知是何等陀羅尼？有小陀羅尼，如轉輪聖王、仙人等所得；聞持陀羅尼、分別眾生陀羅尼、歸命救護不捨陀羅尼；如是等小陀羅尼，餘人亦[38]有。是無礙陀羅尼，外道、聲聞、辟支佛、新學菩薩皆[39]悉不得；唯無量福德智慧大力諸菩薩獨有是陀羅尼，以是故別說。

復次，是菩薩輩自利已具足，但欲益彼，說法教化無盡，以無礙陀羅尼為根本。以是故，諸菩薩常行無礙陀羅尼。

[＊]【經】

悉是五[40]通。

[＊]【論】

如[41]意、天眼、天[42]耳、他心智、自識宿命。

云何如意？如[43]意有三種：能到、轉[44]變、聖如意。

能到有四種：

一者、身能飛行，如鳥無礙；二者、移[45]遠令近，不往而到；三者、此沒彼出；四者、一念能至。

轉變者，大能作小，小能作大，一能作多，多能作一，種種諸物皆能轉變。外道輩轉變，極[1]久不過七日；諸佛及弟子轉變自在，無有久近。

聖如意者，外六塵中不[2]可愛不淨物，能觀令淨；[＊]可愛淨物，能觀令不淨。是[3]聖如意法，唯佛獨有。

是如意通，從[4]修四如意足生；是如意足通等，色緣故次第生，不可一時得。

天眼通者，於眼得色界四大造清淨色，是名天眼。天眼所見，自地及下地六道中眾生諸物，若近若遠，若[5]覆若細諸色，無不能照。

[6]見天眼[7]有二種：一者、從報[8]得，二者、從修得。

是五通中天眼從修得，非報得。何以故？常憶[9]念種種光明[10]得故。

[11]復次，有人言：「是諸菩薩輩得無生法忍力故，六道中不攝，但為教化眾生故，[12]以法身[13]現於十方三界中；未得法身菩薩，或修得，或報得。」

問[14]曰：

是諸菩薩功德，勝阿羅漢、辟支[15]佛，何以故讚凡夫所共[16]小功德天眼，不讚諸菩薩慧眼、法眼、佛眼？

答曰：

有三種天：一、假號天，二、生天，三、清淨天。轉輪聖王、[17]諸餘大王等，是名假號天；從四天王[18]天，乃至有頂生處，是名生天；諸佛、法身菩薩、辟支佛、阿羅漢，是名清淨天。是清淨天修得天眼，是謂天眼通。[19]佛、法身菩薩清淨天眼，一切[20]離欲五通凡夫所不能得，聲聞、辟支佛亦所不得。所以者何？小[21]阿羅漢小用心，見一千[22]世界；大用心，見二千[＊]世界。大阿羅漢小用心，見二千[＊]世界；大用心，見三千[23]大千[＊]世界。辟支佛亦爾。

是名天眼通。

云何名天耳通？於耳得色界四大造清淨色，能聞一切聲：天聲、人聲、三惡道聲。

云何得天耳通修得？常憶念種種聲。是名天耳通。

云何識宿命通？本事常憶念：日月年歲至胎中，[24]乃至過去世中，一世、十世、百世、千萬億世，乃至大阿羅漢、辟支佛知八萬大劫；諸大菩薩及佛知無量劫。是名識宿命通。

云何名知他心通？知他心若有垢、若無垢，自觀心生、住、滅時，常憶念故得。

復次，觀他人喜相、瞋相、怖相、畏相，見此相已，然後[25]知心，是為他心智初門。

是五通略說[26]竟。

[＊]【經】

言必信[27]受。

[＊]【論】

天、人、龍、阿修羅等，及一切大人，皆信受其語，是不綺語報故。

諸綺語報者，雖有實語，一切人皆不信受。如[＊]偈說：

「有墮餓鬼中， 火炎從[28]口出，
四向發大聲， 是為口過報。
雖復多聞見， 在大眾說法，
以不誠信[29]業， 人皆不信受。
若欲廣[30]多聞， 為人所信受，
是故當至誠， 不應作綺語！」
[＊]【經】

無復懈[31]怠。

[＊]【論】

懈怠[32]法，破在家人財利、福利，破出家人生天樂、涅槃樂。在家、出家名聲俱滅，大失大賊，無過懈怠。如[＊]偈說：

「懈怠沒善心， 癡闇破智明，
妙願皆為滅， 大業亦[33]已失！」
以是故，說「無復懈怠」。

[＊]【經】

已捨利養、名[34]聞。

[＊]【論】

是利[35]養法如[36]賊，壞功德本。[37]譬如天雹，傷害五穀；利養、名聞亦復如是，壞功德苗，令不增長。[38]如佛說[39]譬喻：「如毛繩縛人，斷膚截骨；貪利養人斷功德本，亦復如是。」如[＊]偈說：

「得入栴檀林， 而但取其葉；
既入七寶山， 而更取水精。
有人入佛法， 不求涅槃樂，
反求利供養， 是輩為自欺！
是故佛弟子， 欲得甘露味，
當棄捨雜毒， 勤求涅槃[40]樂！
譬如惡雹雨， 傷害於五穀；
若著利供養， 破慚愧頭陀。
今世燒善根， 後[41]世墮地獄；
如提婆達多， 為利養自沒。」
以是故，言「已捨利養、名聞」。

[＊]【經】

說法無所悕[42]望。

[＊]【論】

大慈憐愍，為[43]眾說法，不為衣食、[44]名[45]聲、勢力故說；大慈悲故，心清淨故，得無生法[46]忍故。如[＊]偈說：

「多聞辯慧巧言語， 美說諸法轉人心，
自不如法行不正， 譬如雲雷而不雨。
博學多聞有智慧， 訥口拙言無巧便，
不能顯發法寶藏， 譬如無雷而小雨。
不廣學問無智慧， 不能說法無好行，
是弊法師無慚愧， 譬如小雲無雷雨。
多聞廣智美[47]言語， 巧說諸法轉人心，
行法心正無所畏， 如大雲雷澍洪雨。
法之大將持法鏡， 照明佛法智慧藏，
持誦廣宣振法鈴， 如海中船渡一切。
亦如蜂王集諸味， 說如佛言隨佛意，
助佛明法度眾生， 如是法師甚難值！」
[＊]【經】

度甚深法[1]忍。

[＊]【論】

[2]云何「甚深法」？

十二因緣，是名[3]甚深[4]法。如佛告阿難：「是十二因緣法甚深，難解難知！」

復次，[5]依過去、未來世[6]生六十二邪見網[7]永離，[8]是名「甚深法」。如佛語比丘：「凡夫無聞，若欲讚佛，所讚甚[9]小，所謂若讚戒清淨，若讚離諸欲。若能讚是甚深難解難知法，是為實讚佛。」是中，《梵網經》應廣說。

復次，三解脫門，是名甚深法。如佛說《般若波羅蜜》中，諸天讚言：「世尊！是法甚深！」佛言：「甚深法者，空則是義，無作、無相則是義。」

[10]復次，解一切諸法相，實不可破不可動，是名「甚深法」。

復次，除內心想智力，但定心諸法清淨實相中住。譬如熱氣盛，非黃見黃；心想智力故，於諸法轉觀，是名淺法。譬如人眼清淨無熱氣，如實見黃是黃。如是除內心[11]想智力，慧眼清淨，見諸法實相。譬如真水精，黃物著中則隨作黃色，青、赤、白色皆隨色變；心亦如是，凡夫人內心[＊]想智力故，見諸法異相。觀諸法實相，非空非不空，不有非不有。是法中深入不轉，無所罣礙，是名度深法忍。「度」名得甚深法，具足滿，無所礙，[12]得度彼岸，是名為度。

[＊]【經】

得無畏[13]力。

[＊]【論】

諸菩薩四無所畏力成就。

問曰：

如菩薩所作未辦，未得一切智，何以故[14]說得四無所畏？

答[15]曰：

無所畏[16]有二種：菩薩無所畏、佛無所畏。是諸菩薩雖未得佛無所畏，得菩薩無所[17]畏，是故名為「得[18]無畏力」。

問曰：

何等為菩薩四無所畏？

答曰：

一者、一切聞能持故，得諸陀羅尼故，常憶念不忘[19]故，眾中說法無所畏[20]故。

二者、知一切眾生[21]欲解脫因緣，諸根利鈍，隨其所應而為說法故，菩薩在大眾中說法無所畏。

三者、不見若東方、南西北方、四維、上下，有來難問，令我不能如法答者。不見如是少許相故，[22]於眾中說法無所畏。

四者、一切眾生聽受問難，隨意如法答，能巧斷一切眾生疑故，菩薩在大眾中說法無所畏。

[＊]【經】

過諸魔[23]事。

[＊]【論】

魔有四種：一者煩惱魔，二者[24]陰魔，三者死魔，四者他化自在天子魔。

是諸菩薩得菩薩道故，破煩惱魔；得法身故，破陰魔；得道、得法[25]性身故，破死魔；常一心故，一切處心不著故，入不動三昧故，破他化自在天子魔。以是故，說「過諸魔事」。

復次，是《般若波羅蜜．覺魔品》中，佛自說魔業、魔事。是魔業、魔事盡已過故，是名「已過魔事」。

復次，除諸法實相，餘殘一切[26]法，盡名為魔。如諸煩惱、結、使，欲、縛、取、[27]纏，陰、[28]界、入，魔王、[29]魔民、魔人。如是等盡名[30]為魔。

問曰：

何處說欲縛等諸結使名[31]為魔？

答曰：

《雜[32]法藏經》中，佛說偈語魔王：

「欲是汝初軍， 憂愁軍第二，
飢渴軍第三， 愛軍[33]為第四、
第五[34]眠睡軍， 怖畏軍第六，
疑為第七軍， 含毒軍第八，
第九軍利養、 著虛妄名聞，
第十軍自高、 輕慢於他人。
汝軍等如是， 一切世間人，
及諸一切天， 無能破之者。
我以智慧箭， 修定智慧力，
摧破汝魔軍， 如坏瓶沒水。
一心修智慧， 以度於一切；
我弟子精進， 常念修智慧，
隨順如法行， 必得至涅槃。
汝雖不欲放， 到汝不到處！」
是時魔王聞， 愁[35]憂[36]即滅去；
是魔惡部黨， 亦復沒不[37]現！
是名諸結使魔。

問曰：

五[38]眾、十八界、十二入，何處說是魔？

答曰：

[39]莫拘羅山中，佛教弟子羅陀：「色眾是魔，受、想、行、識亦如是。」

復次，[40]若欲作未來世[41]色身，是為動處；若欲作無色身，是亦為動處；若欲作有想、無想、非有想非無想身，是為一切動處。動是魔縛，不動則不縛，從惡得脫。[42]此中說眾、界、入，[43]是魔。自在天子魔、魔民、魔人即是魔，不須說。

問曰：

何以名魔？

答曰：

奪慧命，壞道法功德善本，是故名為魔。諸外道[44]人輩言：是名欲主，亦名華箭，亦名五箭[45](丹本注云：五欲箭也)，破種種善事[46]故。佛法中名為魔羅，是業是事，名為魔事。[47]是何等魔事？如〈覺魔品〉中說。

復次，人展轉世間受苦樂，結使因緣，亦魔王力因緣；是魔名諸佛[48]怨讎，一切聖人賊，破一切逆流人事，不喜涅槃，是名魔。

是魔有三事：戲笑語言、歌舞邪視，如是等從愛生；縛打鞭拷、刺割[1]斫截，如是等從瞋生；炙身、自凍、拔髮、自餓、入火、赴淵、投巖，如是等從[2]愚癡生。

[3]有大過失不[4]淨，染著世間，皆是魔事。憎惡[5]利益，不用涅槃及涅槃道，亦是魔事。沒大苦海，不自覺知。如是等無量，皆是魔事。

已棄已捨，是為「過諸魔事」。

[＊]【經】

一切業障悉得解[6]脫。

[＊]【論】

一切惡[7]業得解脫，是名「業障得解脫」。

問曰：

若三種障：煩惱障、業障、報障；何以捨二障，但說業障？

答曰：

三障中業力最大故；[8]積集諸業乃至百千萬劫中，不失、不燒、不壞，與果報[9]時不[10]亡。

是[11]諸業能[12]久住，和合[13]時與果報；如穀草子在地中，得時節而生，不失不壞。

是諸佛一切智，第一尊重，如須彌山王，尚不能轉是諸業，何況[14]凡人！如[＊]偈說：

「生死輪載人， 諸煩惱結[15]使，
大力自在轉， 無人能禁止。
先世業自作， 轉為種種形，
業力[16]最為大， [17]世間中無比！
先世業自在， 將人受果報，
業力故[18]輪轉， 生死海中迴。
大海水乾竭， 須彌山地盡，
先世因緣業， 不燒亦不[19]盡。
諸業久和集， 造者自逐去，
譬如[20]責物主， 追[21]逐人不置。
是諸業果報， 無有能轉者，
亦無逃避處， 非求哀可[22]免。
三界中眾生， 追之不暫離，
如[23]珂梨[24]羅剎， 是業佛所說。
如風不入實， 水流不[25]仰行，
虛空不受[26]害， 無業亦如是。
諸業無量力， 不[27]逐非造者；
果報時節來， 不[28]亡亦不失。
從地飛上天， 從天入雪山，
從雪山入海， 一切處[29]不離。
常恒隨逐我， 無一時相捨；
直至無失時， 如星流趣月。」
以是故說「一切諸業障悉得解脫」。

[＊]【經】

巧說因緣[30]法。

[＊]【論】

十二因緣生[31]法，種種法門能巧說煩惱、業、事[32]法，次第展轉相續生，是名十二因緣。是中無明、愛、取三事，名煩惱；行、有二事，名[33]為業；餘七分，名[34]為體事。

是十二因緣，初二過去世攝，後二未來世攝，中八現前世攝。

是略說三事：煩惱、業、苦。是三事展轉更互為因緣：是煩惱業因緣，業苦因緣，苦苦因緣，苦煩惱因緣，煩惱業因緣，業苦因緣，苦苦因緣，是名展轉更互為因緣。

過去世一切煩惱，是名「無明」。

從無明生業，能作世界果，故名為「行」。

從行生垢心，初身因，如犢子識母，自相識故，名為「識」。

是[35]識共生無色四陰，及[36]是所住色，是名「名色」。

是名色中生眼等六情，是名「六入」。

情、塵、識合，是名為「觸」。

從觸生「受」。

受中心著，是名「[37]渴愛」。

渴愛因緣求，是名「取」。

從取後世因[38]緣業，是名「有」。

從有還受後世五眾，是名「生」。

從生五[39]眾熟壞，是名「老死」。

[40]老死生憂、悲、哭、泣，種種愁惱，眾苦和合集。

若一心觀諸法實相清淨，則無明盡，無明盡故行盡，乃至眾苦和合集皆盡。

是十二因緣相，如是能方便不著邪見，為人演說，是名為「巧」。

復次，是十二因緣觀中，斷法愛，心不著，知實相，是名為「巧」。如[41]彼《般若波羅蜜．不可盡品》中，佛告須菩提：「癡如虛空不可盡，行如虛空不可盡，乃至眾苦和合集如虛空不可盡。菩薩當作是知！作是知者，為捨癡際，應無所入。作是觀十二[42]因緣起者，則為坐道場，得薩婆若。」

[＊]【經】

從阿僧祇劫[43]已來，發大誓[44]願。

[＊]【論】

「阿僧祇」義，〈菩薩義品〉中已說。

「劫」義，佛譬喻說：「四[45]千里石山，有長壽人百歲過，持細[46]軟衣一來拂拭，令是大石山盡，劫故未盡。四[＊]千里大城，滿中芥子，不概令平；有長壽人百歲過，一來取一芥子[47]去，芥子盡，劫故不盡。」

菩薩如是無數劫，發大正願度脫眾生。「願」名大心要誓，必度一切眾生，斷諸結使，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名為「[48]願」。

[＊]【經】

顏色和悅，常先問訊，所語不[49]麁。

[＊]【論】

瞋恚本拔故，嫉妬除故，常修大慈、大悲、大[50]喜故，四種邪語斷故，得顏色和悅。

如[＊]偈說：

「若見乞道人， 能以四種待：
初見好眼視， 迎逆敬問訊，
床座好供養， 充滿施所欲；
布施心如是， 佛道如在掌。
若能除四種， 口過妄語毒，
兩舌、惡、綺語， 得大美果報。
善[＊]軟人求道， 欲度諸眾生，
除四邪口業， [1]譬如馬有轡！」
[＊]【經】

於大眾中得無所[2]畏。

[＊]【論】

大德故，堅實功德智慧故，得最[3]上辯陀羅尼故，於大眾中得無所畏。

如[＊]偈說：

「內心智德薄， 外善以美言；
譬如竹無內， 但示有其外。
內心智德厚， 外善以[4]法言；
譬如妙金剛， 中外力具足。」
復次，無畏法成就故，端[5]正、貴族、大力，持戒、禪定、智慧、語議等皆成就，是故無所畏。以是故，於大眾中無所畏。

如[＊]偈說：

「少德無智慧， 不應處高座，
如豺見師子， 竄伏不敢出。
大智無所畏， 應處師子座，
譬如師子吼， 眾獸皆怖畏！」
無量無邊智慧[6]福德力集，故無所畏。

如[＊]偈說：

「若人滅眾惡， 乃至無小罪，
如是大德人， 無願而不滿。
是人大智慧， 世界中無惱，
是故[7]如此人， 生死涅槃一。」
復次，獨得菩薩無所畏故，如《毘那婆那王經》中說。菩薩獨得四無所畏，如先說。

[＊]【經】

無數億劫說法巧[8]出。

[＊]【論】

不放逸等諸善根，自身好修。是諸菩薩，非一世、二、三、[9]四[10]世，乃至無量阿僧祇劫集功德智慧。如[＊]偈說：

「為眾生故發大心， 若有不敬[11]生慢者，
其罪甚[12]大不可說， 何況而復加惡[13]心！」
復次，是菩薩無數無量劫中，修身、修戒、修心、修慧，生滅、縛解、[14]逆順中，自了了[15]知諸法實相。

有三種解：聞解、義解、得解。種種說法門中無所罣礙，[16]皆得說法方便、智慧波羅蜜。是諸菩薩所[17]說，如聖人[18]說，皆應信受。如[＊]偈說：

「有慧無多聞， 是不知實相；
譬如大闇中， 有目無所見。
多聞無智慧， 亦不知實[19]義；
譬如大明中， 有燈而無目。
多聞利智慧， 是所說應受。
無[20]慧亦無[21]明， 是名人身牛。」
問曰：

應言無數億劫巧說法，復何以言「出」？

答曰：

於無智人中及弟子中說法易，若多聞利智善論議人中說法難。

若小智法師，是中退縮；若大學多聞問難中大膽[22]欣豫，一切眾中有大威德。如《[23]天會經》中[＊]偈說：

「面目齒光明， 普照於大會；
映奪諸天光， 種種皆不現。」
以是故，名為「無數億劫巧說法中能得出」。

[24]大智度論卷第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