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的，不算外遇
吳淡如

我們一群老朋友在共同旅遊行程中的某個夜裡，玩「真心話」遊戲。拿到最好牌的人，可以問拿到最爛牌的人一個私密問題。

那一局我拿到最好的牌，拿到最爛的牌的，是一位已經位居要津的中年男性友人。我隨口問他：「請回答，你這輩子有沒有外遇？」他的老婆並不在場，這個問題對於男人來說應該不算尷尬。他想了想，很懇切的說：「應該沒有。」

朋友都知道，他的行業是最愛上酒家的行業之一，沒有外遇？「我的意思是……我曾經先後有兩個紅粉知己，我很喜歡她，她也很喜歡我，如果我想要上床，她應該不會推拒才是，可是我沒有……」他說起紅粉知己的時候，眼裡煥發著一種神秘的光彩，好像回到舊日浪漫情懷裡。

「結婚後都沒有，哇，你還真是你們這一行的聖人呀。」有人鬧他。

「難道沒有用買的嗎？」又有人補上一句。「這個嘛…買的不算外遇，」他大聲說：

「對我們這一代大男人，買的怎麼能算外遇呢？」在座女子都皺眉頭苦笑。

在女人的概念中，買的當然叫做外遇，而且他們交易的對象，不會是同一人，所以買的最危險；而習於「買」的男人，很難改掉換口味的習慣。大概年近花甲又自認為傳統的女人，才會告訴老公：「有性關係無所謂，不要有感情就好。」

就算有人這樣說，我都覺得她們只是故作寬容，假裝賢慧，不在意才有鬼。男人外遇事跡若敗露，她們還是哭天搶地。買的，只因記憶模糊，也忘了名姓，快感早就忘了，所以不算外遇。他最懷念的，是那些「可能上床而沒有上床的紅粉知己」。因為沒有上過床，所以默契沒有質變，在他的記憶裡銘刻最深。

感情若只在曖昧中，沒有持續發展的，是一個故事，在他腦海裡，會留下足以編織各種想像的情節；陌生的激情經驗，只是過程，不是故事，沒什麼想像的空間。外遇對他來說，應該是一個故事，所以他認為自己沒有外遇。這個邏輯有點奇特。卻是很MAN的邏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