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住院的事應該大都知道，沒捨好贅言。

不過還是簡單說明一下她的狀況，才能表達我想抒發的理念。



她因痰咳不出來堵塞在氣管，引起細菌感染造成肺炎而住院，曾多次因痰無法排出而造成氧氣不能送達心臟，在加護病房時有好幾次急救。或來只得在頸部氣管切個口裝上塑膠管套，每逢痰咳不出時就從哪個氣切口抽痰，一天得抽好多次，每次都很痛苦。



現在問題是，自從氣管切口(簡稱「氣切」)後，她都由鼻餵管餵食，她的嘴吧有兩個月沒嚐過任何有味覺的食物，再者氣切後空氣會由氣切口進出，「她說話只有氣，沒有聲音」。

目前都是比手畫腳和別人溝通，我們看了都很難過，因為大部分都不知道她在表達什麼，外子為此掉過好幾次淚，可是又能如何。她的生活品質只剩下看到熟人點點頭，或是對什麼不滿時拼命扯這扯那，弄得照顧的看護及家人一頭霧水相當無奈。



我們每天都在討論她的「生活品質」，甚至大家都希望以其這樣過日子，不如讓她早早「走」，她都85歲，一生很少病痛孩子也都孝順，活著的日子在我們夫妻照料下應該算很好的啦，如果可以安靜沒有痛苦的「走」，應該是很好。



想歸想，說歸說，日子還是一天天熬...。



這天，幾天前吧，我們照常早上約十點左右去看她，她沒在病床上，在走廊的坐椅和看護一起動動筋骨。

"媽，今天精神很好ㄏ！"

她有戴助聽器，聽得到，笑笑點點頭，還伸手臂多運動兩下，外子提議"去拜拜"(醫院二樓有小佛堂)，她點點頭。於是推來輪椅帶她搭電梯下樓，進電梯時她的頭漸漸垂下，我笑說"她又睡著了"。

到了佛堂，搖她肩膀，告訴她拜拜囉～

哇，動也不動，仔細看她眼神，眼珠子往上吊。



我們很驚慌，一方面也很鎮定，外子給我一個眼神，意思是：要不要讓她「走」？

我也回他一個確定的表情....。

彼此眼神交換不到十秒，雙手和腳卻已快速推動輪椅往病房。



通知護士、叫來醫生，十幾個人手忙腳亂，推來儀器等等...幾分鐘後，她咳了幾聲生命又回來了。

.......



這晚，雖然我跟外子是在不同房間睡覺，可是我們都為同一個問題而都必須吃安眠藥入眠——那時刻若何不讓她「走」呢？明天起她又開始過著不能飲食不能言語，和外人不能溝通痛苦的日子，每天罐食、抽痰、行動不便等等... 有那樣好的機會讓她平靜的離開是她生前夢寐以求的事，若何下不了那個決心，就像醫生說的：再晚五分鐘她就走了！

是呀，短短五分鐘可以了卻她的痛苦，我們卻.....



用彼此「緣」未了來做結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