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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8215 - 2004-04-23 05:39:45 願上孤峰頂
沈蓮舟 離線
亢龍有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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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蘭若 (美佛慧訊第87期)

有一年我無路可去。我的嫂娘(大表哥的岳母)告訴我,孩子,別悶在家裡,去五台山玩吧!由此,我的人生發生了真正的改變。

我經嫂娘介紹,來到普壽寺。這是五台山繼集福寺之後的第二座尼師寺院。開創者是當代南山律弘揚者通願法師。通老有兩個弟子,如瑞和妙音。我去的那年,如瑞在做教務長,妙音是律學院的當家師。而如瑞師父是嫂娘的親戚,因了這一層,我得住客房。

我到了普壽寺後,如師父問我,想怎樣度過假期?我不假思索地說:師父,我並非度假,我是要學佛的。一語落地,師父微笑不答:「現在五台,正是最美季節,你可以到處看看。」我斷然拒絕說:「我要跟小師父們一起學佛。」師父再笑,起身離座去了。

接下來的三個月,我有幸和潛修律的比丘尼們日日夜夜苦行。

晨三點起,上早課;五點下課,或勞動或自習,各行其是;上午八點,有師父授課;過午不食;下午或拜懺或靜坐;夜十點眠。平日裡沈默端肅,溫和敦厚。吃飯的時候,必先唱經,領唱師唱罷,必來到佛堂之角,給餓鬼冤親施當日食。每人面前一缽一碗,一一落座之後,有值班的小師父來為大家盛飯盛菜,她舉著飯勺殷切看你,你用筷子在碗邊沿劃線,你能吃多少,就劃到多少。若沒吃飽,可以看向小師父,她必留意你,再來給你添飯……此前,我從未看到過這樣的苦行,從未看到過他們在海青芒鞋下的金剛之心。我目睹耳聞,終日裡望著客堂的那幅「以戒為師」發呆。那個時候,嫂娘的姐姐已經出家多年,她曾經帶著我翻過三座山,往深山裡的寺廟送糧送菜,我不覺苦,亦不覺累,腳力深厚,心中歡喜莫名。我願意,為師父們做這些。

日子很快過去了。一天,媽媽打來電話,希望我下山。我非常動搖。來到客堂,不敢看如師父。師父正在和幾個居士說話。良久,他喚我說:「明天你下山去吧。不要讓你媽媽擔心。」我小聲說:「師父,我願意留下。」如師父洞察我心,他又微笑:「下山去,好好努力,不要抱怨,管好自己。」夜深了,我聽見五台的溪流潺潺作響,窗櫺之外,有月朗照,終夜不能入眠。

第二天,我要上路了。那時侯,五台到太原的汽車經常在路上遭遇車匪路霸,如師父慈悲,送我親手做的普壽寺的寶葫蘆,掛在我胸前,她告訴我說,管好自己,有護法跟著你呢,不怕!

路上,果然有惡徒上車,我一路垂目念佛,平安度過。

管好自己。這是如師父一再告誡我的話。觀照自己每一次犯的錯,我不是不知道,但就是任由自己心猿意馬,不能專心。結果,吃苦受累的只有自己。沒有什麼外物可以為我的苦難負責。唯一要負責的人是我自己。而這個時候,所謂苦難,已經不再是值得稱道的東西,它是我不能端正本心的印記。甚至,我也不能和任何人攀比,攀比不同業力所造成的果報,是太大的妄想。我能做的,就是改變自己。清淨這顆懷有太多夢想和妄想的心靈!

我回到故鄉太原之後,如瑞師父已經落髮出家。我從嫂娘口中,知道大嫂明月,與如瑞、妙音悉皆好友。1981年,三人結伴而行,來遊五台。五台素有清涼聖境的美譽,一山之中,山腳峰頂天氣迥異。一日,她們避雨山間涼亭,偶遇當代律宗尼師通願。師父慈悲,與三人交談。談鋒之中,如瑞、妙音竟當場開悟,決定出家。明月願作護法,生生世世。通老微笑,對如瑞、妙音說,你們果真願力能行,我為爾等再住世十年。

那個時候,如師父剛剛從師大外語系畢業兩年,在太原一所中學做老師,她是家中獨生女,感情事業一帆風順。她的父母雖是三寶弟子,但終究對女兒發心落髮感到意外。在家人百思不解,並封存其儲蓄時,她竟變賣自行車,準備以微薄之資攜上路車票,如約而行。師父的父母終受感化,後來相繼出家,成為佳話。

妙音師父出家前,是個醫生。發心出家後,她的兩個妹妹先後落髮。年齡最小的弟弟也受到感染,親近佛法,曾經三天背《楞嚴咒》。後因家中老父百般不捨,才行醫德國,遠赴海外。妙師父送別胞弟時,一句「若遇大劫,有誰助念阿彌陀佛」,二人俱皆灑淚,含憾而別。

如師父和妙師父是我聽到的不因挫折而入佛門的大德之一,讓我不再以為,大凡僧人,必有隱情,終是消極避世,無奈之舉。譬如如師,自如瀟洒,大袖飄飄,辯才無礙。他和妙音,自81年起,隨侍通老,由五台南山寺,開始發心修律。年底,隨通老南下,往四川弘戒,協助通願法師與峨嵋尼師隆蓮圓滿完成二部僧戒。這是文革浩劫之後,中國第一次傳二部僧戒,比丘尼嚴淨毗尼的歷史由此翻開新的一頁。 此後,遼寧開元普覺寺、山西大同華嚴寺、五台圭峰寺、陝西終南山大元寺、乾縣吉祥精舍,師尊往哪里傳戒,如瑞、妙音便往哪里行腳。其中遷徙顛沛,個中滋味,遍嘗而不退轉。

1991年,春節剛過,通老病倒太原。他因感冒染疾,卻現只病不苦之像。大嫂明月是護士出身,天天給通老換藥打針,她視通老如慈母,不免心酸流淚。師父卻說,還記得我當年所言嗎?我傳律法,有你們弘繼,發願住世十年,如今十年已過,豈可耽擱?知師將西往,明月不禁慟哭。3月6日,通老安詳示寂。其後七天,大雪不止,走在路上,雪可沒踝。

通願法師示寂之後,如法荼毗,獲舍利七千餘顆。遵師遺囑,骨灰分作三份:一份灑在五台大白塔周圍,以法師慈悲願力,護持佛法;一份灑在四方朝台路上,令僧俗人等悉踏而上,以消弭法師塵世罪業;一份送蘇州靈岩山寺供養。我聽聞事後,心旌神搖。深信因緣際會成,深信有妙不可言。

就在這一年,嫂娘發心出家!在我的印象當中,嫂娘是個特別慈悲,特別有擔當的大護法,她在中醫院上班,幫助許多在病痛之中輾轉的人,並一心護法,不言甘苦。當時,她已年近六十,即將退休,安享晚年,卻因通老之去,敲醒心靈,她後來告訴我說,終有一死,為何不悟?嫂娘出家,震動了我們全家人。我上五台,他和妹妹慈師父掛單集福寺,披剃如法,萬事親歷親為,一切從頭做起。嫂娘落髮後,法號"法蓮"。我看法師父辛苦受持,常常淚不能禁,啞口無言。這其中苦心深情,大悲宏願,非言語文字可以表達。

後來,山西佛協欲重建太原唯一的尼眾道場寶林寺,法蓮師請命住廟,發悲願,窮其餘生,光復道場。我得以常去看望,才發現寶林寺在文革當中佛像俱毀,徒留殿堂。而那殿堂在法蓮師住廟之時,還是大東關街道辦事處的所在。牆已斑駁,漆已掉落,市井之人,往來喧囂,不絕於耳。法蓮師不以為意,寬厚忍耐,原先對她有敵意的一些人也開始漸漸親近交談。師父以自己三尺之軀,孤身一人,劈柴擔水,做飯洗衣,上課禮懺,讀經回向,篤實行之,問心無愧。過往好奇之人,見師父一人住小屋,數年如一日,日日精進,很多人感歎生信,來問佛法。法蓮師又予人方便,廣結善緣。三年之後,寶林寺收回。如今,大殿已修葺過半,琉璃佛像已端坐蓮花,經由太原往謁五台的比丘尼終於有了如法歇腳的去處。而法師父,依然清淨故我,爽朗笑聲,矯健步履,一如當年。

記得當年,我考學慘敗,就是經法蓮師引見,來到普壽。他是我的大善知識,是我頭一個要頂禮的師父,是他的指點,讓我在自己小我的苦痛中看到大的擔當。那時候的普壽寺還未完全建好,圍牆、大殿都未落成。師父們和工人一起動手,往來勞作。那是我第一次見到如師父。我看見來自全國各地的年輕尼眾,在他的帶領下,深入經藏,安居自恣。大家自己種菜,自己施肥,一磚一瓦,憑自己雙手壘建。師父在課堂上殷勤譬喻,常常拿世間諸法來觀照經綸,每個聽聞他講課的尼眾都歡喜信受,如飲醍醐。在殿堂之外,師父卻又和講課時的妙趣橫生判若兩人,他沈默自尊,進退有序。出家以來,過午不食,臥不倒單,那恪守戒律的威儀風範,彷彿噤聲雷霆,讓人心底產生極大的震動。

如瑞和妙音因通師遺願,發心修建和合道場,供十方尼眾,有場可聚,有戒可修。這便是普壽寺的由來。兩位師父以通老的教誨為宗,奉行「三不主義」。第一、不收徒弟。以為要維護一個道場,弘法利生,必須海眾和合,而收徒易起紛爭。第二,不可為自己寫傳。原因是古人有傳,是有修有證,令後學見賢思齊,促使奮發圖強。而法師自謂空消信施,尚不知曉如何酬信施於萬一,所謂三心未了,滴水難消。每每思及,惶恐慚愧,故不敢戲論。第三,自己不著書立說。認為古往今來,祖師法語,佛經注釋,汗牛充棟,只要精心研讀,依教奉行,足夠運用,不需要自己的枝末見解,畫蛇添足。

廿多年來,如瑞妙音擔荷律宗家業,無一不是按照戒律而行。普壽寺坐落五台台懷鎮北,不掛匾,不張揚,樸素無華,只為求真。如師父慈悲,授課時講到釋迦牟尼佛圓寂之前,阿難代眾問之,佛涅槃之後,我等以何為師?本尊說道,以戒為師。並諄諄告誡:「我以不放逸故,自致正覺。無量為善,亦由不放逸得!」(見《長阿含經。卷第四》)

在師父面前,我是個見威儀起信受的無知孩童,常遠隔了山水歲月,看師父動靜自如,看悲心尼眾向他稽首頂禮,跪倒泥濘,不見污水。但我和師父,雖心儀之,卻緣慳一面。自92年後,我三次朝五台,均未遇師父。當家師妙音告訴我,因隆蓮法師年事已高,又患咽疾,不能親自演說律法,如師父便代為傳言,奔波於峨嵋五台兩地。98年,我受台裡委派,前往洪災前線拍攝。就在雙流機場的候機大廳,我看見有三位尼師飄袂而來,合十之間,彷佛看見如師父的面容,是他,我認了出來,上前深深頂禮,眼淚止不住地掉了下來。師父看我,笑說,模樣沒變嘛,小姑娘!久別重逢,竟以這種方式偶得,讓我悲喜莫名。原來師父是要轉機北京,回到五台,主持兩天之後的浴佛節。我毫不猶豫,捐出身上所有,說願為父母供於佛前。師父慈悲,贈我以剔透念珠,佑我父母。我無所能,卻願傾盡全力,回報善緣。

學佛之後,屢上五台。雖未謀面於如師父,卻有機會在妙師父的苛責下去除不少陋習。今舉三例,見笑於諸位。但願你我,從細微之處著手,點點滴滴見到精神。

一是吃飯。我曾經在廚中幫忙,可以自己舀菜舀飯。一日,有西芹煮花生,我不喜花生,專愛西芹。舀菜時便西芹留在勺中,花生盡落。不料竟被妙師父撞見,他問我:不愛吃花生嗎?我唯有呵呵笑。他又說,你不愛吃的,都留在鍋裡,別人怎麼辦呢?大家都看我,我羞愧難當。趕緊不加分別,猛舀幾勺。師父卻又說,你吃得了那麼多嗎?吃得了就好,吃不了可不許倒飯,倒飯是太浪費。我唯唯諾諾講,那怎麼辦?師父卻走了。嗚呼。那一個下午,我捧著滿滿一碗西芹煮花生,想著自己的分別心,想著自己的貪心,想著……

二是睡覺。我平時並非嗜睡之人,但聽說尼師律院戒律嚴明,夜裡十點休息,淩晨兩點雲板就響,白天只有半個小時的靜休時間。頭一天,我為表學佛決心,幾乎不睡,捱到兩點,第一個起床,三點鐘上殿,又不懂早課內容,渾渾噩噩,跪到五點,困乏不已。第二天,我酣然入睡,睡夢中簡直是露出了甜美笑容。如是三天,其他老居士,見我昏沈,唯有歎息。一天,似乎已然明媚陽光普照,我還在房中貪睡。突然,耳中分明:一天能有多少時間,都睡掉了。昏沉掉舉,都是習氣啊。有點時間,為什麼不多學習,多和善知識親近,多聽聞佛法呢?全部睡掉了。我的耳根發了燒,睡意全消。起來推門,看到妙師父遠去的背影。

三是偷盜。這裡說的偷盜不僅僅是盜物那一層意思。我在普壽寺,不是所有的課都能聽。以我在家人的看法,覺得不都是上課嗎,為什麼有的我還聽不了呢?似乎不公平啊。這裡面我不僅起了瞋心,還有懷疑。沙彌尼們下了課,我找到相熟的尼師,再三央求,讓他把筆記借我一看。尼師無奈,只好借我。我翻開一看,原來師父講的是戒。那戒律是如此之多,如此之細微,讓我非常動容。我心欽歎,立即開始抄錄,覺得如此難得,一定要學。就在這時,沙彌尼領著妙師父來找我,妙師父嚴厲地告訴我,這是犯了盜戒!

何為盜者?不為你所有的,巧取豪奪。修行者講次第,不受戒者不守戒,如果越了這個次第,盲修瞎練,不僅壞了律法,對自己學佛之心,也容易起大執著。

我在妙師父面前,常常為自己不經意流露出來的習氣感到羞愧。在她那裡,我頭一次發現自己竟然渾身都是毛病。但我有知恥而後改的勇氣,我願意修正自己身上的這些問題。我常常想,終有一天,我會成為一個真正的赤子,站到佛的面前,無比純正,晶瑩剔透。我熱切地盼望著。

我在紅塵裡行路,有著自己的負累和任務。很多時候,律宗尼師們帶給我的一切成了我靈魂的一個烙印。雖然這身軀被萬物被緣法暫時役使著,但烙印不會消失,它將永在。它告訴我,吾師們勇猛精進,直上孤峰頂,在那風捲雲舒的天之盡頭,有蓮花燈座千萬朵,朵朵曼妙,灑下世間。我是後輩,笨鳥一隻,雖不擅飛翔,卻願跟隨,慢些遲些,終將展翅……

但願我的片言隻語,能帶給大家清涼感受,而非疑惑困擾,但願這些文字不至於幫助他人,但也不要耽誤他人。如此,我便念佛稱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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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願上孤峰頂 劉雲龍 2004-04-23 05:55:16
Re: 願上孤峰頂 釋易生 2004-04-26 23:28: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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