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業周刊

幾番波折後，民進黨「水蓮再配」呼之欲出

在阿扁的連任劇碼中，出現過幾個副手的熱門人選：蘇貞昌一度呼聲最高、蔡英文有獨派大老力挺、游錫�P展現執政企圖心、葉菊蘭也有客家鄉親的支持，隨著這四個陪榜人選被點名，也代表他們已經「利多出盡」，呂秀蓮才是「最佳女配角」，儘管反對的聲浪源源不絕……

　世界客屬總會高雄分會上週日〈十六日〉在高雄舉行理事長交接，席開近百桌，旅高的各地客家同鄉幹部都到場，客委會主委葉菊蘭代表總統陳水扁致意，席間，有部分社團代表向葉菊蘭喊話：「若陳水扁提名葉當副手，客家票絕對全力支持，否則高雄市十幾萬客家票將流向連宋。」

　「扁葉配」是繼「扁蔡〈蔡英文〉配」後，最近被拋出的副手「黑馬」人選。稍早之前，「扁昌〈蘇貞昌〉配」甚囂塵上。「蘇蔡游葉」四位可能的民進黨副手人選依序被點名出列，也意味陪榜者利多出盡，民進黨的副手猜謎，已接近尾聲，呂秀蓮才是阿扁的「最佳女配角」。

　跡象顯示，陳水扁總統已經不可能陣前換將，現任副總統呂秀蓮「雖不滿意卻是必須接受的人選」。

　儘管「水蓮再配」呼之欲出，很多人都嗅出訊息，但很多的人以為到民進黨十二月十三日的全代會前，阿扁還可能會變卦，因此持保留態度來看「扁呂配」。

唯一？阿扁把好場子留給呂秀蓮

　不過，從最近幾個現象，幾乎可以確定，在阿扁的連任劇碼中呂秀蓮已經是唯一的「配角」。

　例如，本週六〈十一月二十二日〉，前總統李登輝的財經顧問，目前擔任交大客座教授的金融專家李正福舉辦的「亞太財務經濟及會計研討會」，原本邀請陳水扁總統致詞，但陳總統未克前往，將請呂秀蓮代表。這項研討會中，本土財金學者齊聚，呂秀蓮在會中，必成焦點。過去，扁呂關係呈「平行線」時，陳總統很少把重要場合讓呂秀蓮替代出席。選舉關鍵時刻，陳總統經常把好的場子提供給呂秀蓮，算是兩人的重大交集。

　又例如，稍早前的十一月十日，扁嫂吳淑珍的故鄉台南成立「珍心挺扁」後援會，呂秀蓮出席，會場中已經打出「水興太平、蓮開盛世、水蓮再配」的字樣，氣氛熱烈。台南縣市是阿扁選戰的大本營，理應是指標地區，尤其又是主打「阿珍」牌的後援會，更具象徵意義，不太可能出狀況。這個場子，呂秀蓮會公開出現，而且現場「凍蒜」聲不斷，夫人挺呂的意味很強。

　再早兩天〈十一月八日〉，李登輝、呂秀蓮同台出席北美台灣人醫師協會二○○三年年會晚宴，並為獨派大老史明慶生，兩人禮貌性握手，也有一定程度的認同。李登輝對陳水扁的選戰仍具關鍵影響力，李登輝對呂秀蓮互動不多，但不致反對，這也是一股不可忽視的力道。

　陳水扁放手讓呂秀蓮自己走場子的前提，必然是，呂秀蓮在陳水扁心中已「不做第二人想」。事實上，在陳水扁十月初放出風聲之前的一個月，民進黨內已盛傳，只是很少人願意相信，陳水扁竟然還會選呂秀蓮搭檔。

　甚至在呂秀蓮發出怒吼「總統老早就給我了〈指副總統〉，如果大家看《柔性佐國》那本書，總統親筆寫『最佳輔佐、最佳拍檔』時就已經告訴我『君無戲言』。」有些人仍以看笑話的心情，等著看變化。

反彈！親扁友人不能接受呂秀蓮

　阿扁的一位好友就曾半信半疑的對阿扁說：「千萬不要太早曝光〈意指再選呂秀蓮擔任副手的事〉，否則會引來風波。」這位人士轉述阿扁要再選呂秀蓮當副手的消息給親扁的友人聽，「幾乎不是反對，就是不相信這是真的。」

　一位親扁企業家就曾很不諒解的對陳總統的親信總統辦公室馬永成主任說：「如果總統連很難配合的副手都要容忍，都不敢換掉，要怎麼跟鄉親交代，怎麼讓支持的人相信他有能力做好？」他要馬永成將話轉告阿扁。

解套？替呂秀蓮尋找一個新舞台

　沒想到阿扁忍了一個多月，還是在十月初台北市南福宮的一場廟會中，丟出「水蓮再配」的風向球。果不其然，包括曾是呂秀蓮助理的蕭美琴等二十九位民進黨立委連署反彈外，也意外讓外界發現民進黨的內部派系至今仍四分五裂。當時，阿扁尚未出訪美國，黨內意見亂紛紛，選情也有告急之勢。

　因此認為阿扁只是拋出「試探性氣球」的人大有人在。不少黨內大老甚至怪罪阿扁「讓人看笑話」。

　其中，獨派大老辜寬敏，還以「女性、年輕、包容、有知識分子的支持」四條件說，希望改變陳水扁的心意，藉以綁陸委會主委蔡英文的標。
　十月初，他宴邀挺扁企業家、政治觀察家、學者以及馬永成、蔡英文等人餐敘。「難道阿扁不知民間對呂秀蓮有多少反彈嗎？」一桌子人中有好幾位提出相同的問題。

　馬永成最貼近阿扁總統，門一推就可以見著總統的面，當然大家就把目光轉向他。馬永成面對「長輩們」的疑惑，也只能四兩撥千斤。

　其實，馬永成最清楚，阿扁總統早就心有定見，只不過，再怎麼說他也不可能替主子表態，更何況，當晚陸委會主委蔡英文也在座。

　十一月初，另一組人馬的另一個聚會中，親扁的綠色財經界大老，還替陳水扁想到「解套」方案，包括，替呂秀蓮尋找新的舞台，「這樣呂秀蓮就不會壞事」。

　與會的部分產業界人士認為，阿扁可能擔心呂秀蓮再出書爆料，所以不敢挑戰呂秀蓮性格上的極限。本土味濃的一位基金會負責人以他親身接觸扁的觀察表示：「扁顯然抗壓性不高。」

　席間一位現為扁所重用，過去曾是前總統李登輝提攜的「國師級」人物，表示願意向李登輝建議：「讓呂秀蓮取代李先生成為台聯黨精神領袖的可能性。」

　惟此一想法，很快的被推翻，其中一個交集的理由是，民進黨的一位黨鞭說：「就算李登輝肯放台聯黨，台聯黨也不可能願意接受呂秀蓮。」一語中的。

　台聯黨的核心人士曾私下表露，「李先生年紀大了，將來不知有誰夠分量擔任台聯黨的精神領袖。」黃主文雖然名義上是台聯黨的黨主席，但大部分人對台聯黨的認知都來自於李登輝，對黨主席黃主文反而印象不深，因為黃並不具領袖魅力。

　基本上呂秀蓮的意識形態與台聯黨不致落差太大，但親近陳水扁的核心黨鞭直指「問題不在理念，在人」。他認為，以呂秀蓮的性格與作風，要「空降」台聯黨，恐怕也不止是李登輝說了就算。

　另一位親扁也親李的人士隨即想到，「或許可以讓呂秀蓮到群策會接替李先生。」李登輝目前是群策會的董事長，同時更是精神領袖，掛名的副董事長黃昆輝和董事黃崑虎，和黃主文一樣，追隨李登輝「只能點綴」，很難自己發出光芒。

　這位人士主動表示可以做為橋樑探詢李登輝的意願，但在座立刻有人問，「難道李先生就不要舞台嗎？」這位參與群策會很深的人士認為，「以李前總統的使命感、為大局，他應該肯放。」

鎖定！阿扁認為呂秀蓮威脅最小

　儘管這些安排看似美妙，實則「多此一舉」，同時也行不通。多此一舉的原因是，阿扁相中呂秀蓮，不只是外界所想的被套牢而已。有人分析，呂秀蓮是陳水扁在民進黨內「最小的威脅」。

　一旦民進黨再勝，四年後，陳水扁就得交棒，到時「阿扁才五十多歲，還很年輕」，他一定不願就此放下權力，而那時呂秀蓮「比其他人對扁威脅最小」。不少人認為這才是阿扁一心鎖定扁蓮續配的關鍵所在。

　行不通的理由，從十一月十七日晚上群策會的募款餐會，李登輝光芒不減，席開的比預期多二十多桌、募款比規畫中多得多，即可明顯感受到，阿輝伯一時間是不會放掉這個舞台的。
　最近更令「反呂」人士失望的是，曾經一度副手呼謦最高的台北縣長蘇貞昌，將出任總統大選競選總幹事，此一布局象徵「扁昌配」已不可能成局。枉費稍早前民進黨內一心一意替「扁蘇〈輸〉配」正名為「扁昌配」。

　如果民調最高的「扁昌配」配不成，阿扁更不可能放棄現有的穩定局面，重新找民調不高的人搭配「動搖根本」。

　一趟美國行，阿扁更加「老神在在」。有美國人相挺，加上宋楚瑜下跪效應的變數，陳水扁更確信他一直認為的「副總統的職權就是沒有職權」、「把呂秀蓮擺在副總統的框架內，對大局是有利的」。

　不久前，陳水扁的老師李鴻禧說，距離十二月十三日的民進黨全代會只有一、兩個月，如果勢能造得起來，副手選誰，相關影響都較小。李鴻禧的講法相當程度的反應出阿扁的心境，畢竟從民調及各方的反應上看，自阿扁美國回來，以及宋楚瑜跪了張榮味後，阿扁的低氣壓似乎一下子煙消雲散，綠軍的勢真的變好了。

　總統選舉，民進黨核心已經各就各位，進入戰鬥位置。「水蓮再配」幾成定局。

　只不過在陳水扁沒有明講「副總統人選就是呂秀蓮」之前，反呂人士恐怕都不願放棄任何可能的機會，包括拱蘇貞昌不行就改拱蔡英文，拱蔡沒反應就改拱葉菊蘭。總之，不到黃河心不死。

　只是，又有誰懂得陳水扁的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