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08.01 中國時報
迎接後施寄青時代
◎王瑞琪


正當大夥兒目光灼灼地注視「離婚教主」施寄青女士如何以近六十的「高齡」狂減十七公斤，練成曼妙身材的同時，我要請大家暫時把眼光從前凸後翹的施教主身上移開，看看「台北晚晴」這個成立了近二十年的團體最近完成的兩件大事：遷移新址，與改選理監事。

從籌備時期的「地下組織」開始，十幾年來，不知道有多少個在婚姻中受苦的心靈，在這個地方得到了安頓。已經「走過來」的姊妹們一代一代地接下了棒子，繼續陪伴其他的姊妹。不管是法律服務、心理諮詢、義工培訓，還是參與民法修訂、辦理公開演講，儘管經費一直是拮据的。


這麼多年來，或許是施寄青老師的鋒頭實在太健，很多人提到「晚晴」，就只想到「施寄青」。其實，晚晴不等於施寄青，施寄青也不等於晚晴；當施老師努力開疆闢土、打出一片江山之後，她有她退休後的生涯規劃，晚晴雖然不捨，也應該認清：晚晴不能老是賴著施教主，該讓施老師去做她想做的事。這是大勢所趨。

經營過公益社團的人都知道，擁有一位形象鮮明的強人，對從事公益的非營利組織絕對是一份難得的資產。即使不是每個人都欣賞「強人」或「名嘴」，他總是能吸引大家的目光。眾所周知，在大多數會員的心目中，「施媽」確實是一個熱力四射的魅力領袖；以致於在她公開宣佈要引退時，許多會員泣不成聲，甚至還有一些理監事聲言與她同進退，對團體造成不小的震盪。所幸，一個成熟的團體是經得起這種震撼的；幾個月之後，晚晴搬了新家，也改選了新的理監事。

兩年前，當我第一次看到「三個摩梭女子的故事」紀錄片所介紹的「非父系社會」時，所受到的衝擊著實不小。瀘沽湖的摩梭人實行的是「走婚制」（也有人稱之為「走訪」），她們是世界上僅存的幾個非父系社會之一。沒有婚約，完全不受約束的情愛生活；女人當家，男人也沒閒著；重女不輕男，敬重老人、愛惜兒童；沒有人為情自殺，也沒有人為情殺人；合則相聚，不合就分開，沒有人死纏爛打；有著強大的母系家族作為安全感的來源，很少有人把男女情愛視為生活的全部；每個人知足、互助、和諧、尊嚴……，幾乎像是烏托邦的國度，一個無父無夫的國度。

做為一個資深的兩性教育工作者，我當然知道：不管我們怎麼羨慕，短時間之內，台澎金馬的兩千多萬人口，不太可能一夕之間從「婚姻制度」變成「走婚」。然而，我們一天比一天清楚婚姻這個制度的侷限性，也愈來愈明白不能把全部的希望寄託於婚姻，更不能把自己的快樂幸福寄望於一個人（你的配偶）身上。人是會變的，情感也是會變的；這個世界瞬息萬變，單靠婚姻制度，你絕對不可能擁有足夠的安全感。

於是，我經常天馬行空地想：「是什麼，讓摩梭女人這樣腰桿挺直、有恃無恐？」、「摩梭人有娘家毫無保留的支持，我們有什麼？」、「為什麼在這塊土地上，有些離婚的姊妹們回到娘家還要遭受二度傷害？」……。

假如你因為某種緣故，得不到「血緣上的娘家」支持，在婚姻這個體制裡載浮載沈；假如你跟我一樣，對惡質的選舉文化十分痛恨，也對鋪天蓋地的選舉新聞非常厭煩，請把眼光轉過來一點；對，就是這裡，不要只看到施教主以驚人毅力完成的瘦身奇蹟；我們正試著為更祥和的社會與更合理的兩性關係，創造更多的奇蹟。

（作者為諮商心理師、台北晚晴協會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