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近平延任爭議的矛盾悖論
社論 2022-07-12 02:00

傳聞今秋中共20大內部出現權力鬥爭和新變數，但習近平大概率會如願延任成功。他延任後，未來五年或十年要把中國帶向何方？是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抑或改革倒退、對內更壓制，讓中國與自由世界距離愈來愈遠，充滿不可知。他對內外都採強硬政策，使美歐和鄰國更提防中國、台港民眾更疏離，也引致全球化大退潮，只剩中俄抱團取暖。中國要走回「類文革」的時代嗎？許多地方充滿矛盾和悖論。

不認同習延任或反習的人，主要著眼鄧小平汲取毛澤東發動文革的教訓，建立集體領導制、最高領導人任期制等，都被習打破。習打著實現國家偉大復興旗號，破壞制度、搞個人崇拜和集權，回歸毛澤東老路，想追逐和毛鄧一樣的地位，是黨內不認同的主因，才會有「習下李上」的傳言。

海外擁習延任者不少，嚴詞批習反習者更多，充滿許多悖論。最大悖論是：因為反共而反習，但習才是最可能增加中共包袱的人，他在位愈久，他的政策推動愈長，對中共殺傷力愈大，讓中共和中國更陷不利，甚至可能搞垮中共，縮短中共執政壽命。

這和習自詡的蘇共垮台前「竟無一男兒」背道而馳，反共反習者不贊同習破壞制度，反而在幫中共延命，是個悖論。反之，反對習延任集權，好像在認同他有能力帶領中共突破瓶頸，永久執政、治理好國家，同樣也是個悖論。

其次，華人樂見中華民族復興，和美國平起平坐，但很多華人卻也樂見中共下台，中國能實現自由化、民主化；樂見中國強大，也暗暗在印證中共治理有方，值得表彰。反對習破壞制度延任，實質上變成在「擁護中共」制度化，期待它永續執政，難道沒有中共，中國就不能復興？這未免又是另一個悖論。

習上任迄今，從反腐清除異己、禁止妄議中央、用高科技嚴控人民，塑造習核心和領袖稱呼，20大後可能恢復黨主席等，簡單講都屬結合國家主義、民粹風潮和強人統治，想踵繼普亭步伐，自詡為維護中共不倒的男兒，但實際做法卻反而在挖中共牆腳，讓中共更失民心。

無論是習志大才疏或被幕僚誤導，以致出現許多爭議政策和言行。從隱瞞武漢疫情，繼而在上海實施堅決「動態清零」政策，偏離人性的強制送方艙醫院、反覆核酸檢驗等，讓民眾厭惡反科學和文革式的意志貫徹。抗疫也變成黨內不同路線權力鬥爭，使民怨達到新高峰，讓更多人思考習延任後，如果這樣幹下去，中國將何去何從？

大陸經濟發展，民眾對外接觸增加，民智已開，逐漸壓不住。習式統治如延任成功，最後勢將與民意發生碰撞，用傳統壓制統治能穩坐江山否？要不要改弦易轍？眼下政治觀察都關注延任成功與否，習家班忙著攫取權位，但中國已走進十字路口，政治體制難永續，連帶牽累經濟民生。

中國現在發展比十年前好或變壞，民眾更自信於國家和自己前途，或者不確定感更增；如果能自由表達，人們希望習的政策持續，或想要他「到點下車」，換人做做看？習近平和普亭編織的「強國夢」，充滿帝國盛世色彩，普亭已灰頭土臉、騎虎難下；習如持續現在做法，最終將把中國帶向何方？

很難否認，中國受歐美和亞洲鄰國提防掣肘，日陷孤立；一帶一路財源漸枯竭，很多國家著眼自身利益，藉中國援助占便宜，倒債風險愈來愈高，斯里蘭卡就是新例。而中國經濟失去動力，擴張道路漸不可持續(unsustainable)。習如延任成功，要學蔣經國晚年的開放改革，或更勒緊嚴管14億人民，直到民心思變、近臨界點而爆發，充滿爭議和風險。

習近平和台灣的關係，同樣存在矛盾悖論。台灣多數人不喜歡中共和習，弔詭的是，北京縱容戰狼武統血流台灣言論、派機艦擾台，但能約束冒進舉動，可確保台海和平的人，可能也是習近平，這不也是一種悖論。

習向國際推銷中共專制統治模式，中東和拉美國家不乏想仿效者，他對外政策愈強硬，美國領導的西方陣營便愈團結想遏制中國，這是習延任前後都無法解答，日後也難以解套的難題。

習想成為強人，留歷史功名，但內外作為更符合評論形容的「總加速師」稱號。中共內部看來無法阻擋習延任，外界只能「樂觀其成」，看習將把中共或中國帶向振興或崩毀，這本身就是充滿矛盾的最大悖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