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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古曆書與擇日術


中國正史有歷代曆法的詳盡記載，其中包括氣朔、日躔、月離、五星、交蝕等資料，更有一些曆法幾近完整保留下來，後人可單憑正史所載，重組整套曆法。但古曆書的情況截然不同，由於曆書有其時間性，曆書所載年份過去後該書便無所用，為一般民眾丟棄，因此現在尚存的歷代曆書就少之又少。

古曆書具研究價值，原因在於：
◇古曆書可與正史所載曆法互相印證，並補充一些正史缺乏記載的資料。
◇正史所載為曆法理論，古曆書則以民用為主，大多附有曆注，後人可藉此研究中國傳統文化習俗。
◇古曆書揭示擇日術的沿革與演變。


一部曆書除了曆日資訊外，往往附加實用性曆注，是為「具注曆」。曆注主要有以下分類：
◇曆法曆注，例如冬至、夏至、日蝕、月蝕等。
◇文化習俗曆注，例如三伏、臘日等。
◇擇日曆注，例如每日吉凶事宜。


本章依各朝代介紹現在尚存的具注曆。中國沒有太多的古曆書保存下來，直到清代，南宋《寶祐四年會天曆》仍是最古的曆書。及至一九○○年，英籍匈牙利人斯坦因(Aurel Stein，1862- 1943年)在敦煌發現大量漢、唐時期的文物，其中亦包括曆書由於當時清政府缺乏保護文物的意識和手段，斯坦因的發現掀起了敦煌地區近二十年的盜掘和盜運文物活動。至近代，考古發掘工作屢傳佳音，出土曆書的所屬年代亦不斷往前推：

◇一九七二年，銀雀山漢墓掘出漢武帝元光元年(公元前一三四年)曆譜，為首部出土的太初改曆前曆譜。
◇一九八三年，張家山漢墓掘出上溯至漢高祖五年(公元前二○二年)的曆日資料。
◇一九九三年，周家臺秦墓掘出秦始皇三十四年(公元前二一三年)曆譜。
◇二○○七年，湖南大學嶽麓書院從香港搶救性購藏一批秦簡，內有秦始皇二十七年(公元前二二○年)曆譜，為我國現存年代最古的曆譜。

除此之外，本章亦論述曆譜可見的古代習俗與擇日術。中國擇吉用事的確切文獻可上溯至秦代。一九七五年，湖北雲夢睡虎地出土一批秦簡，內容與擇日與曆忌有關，最後一簡的背面寫有「日書」的標題，由此可見，秦漢時代擇日冊籍稱為「日書」；至於擇日術者(或引申為所有方術之士)，稱之為「日者」，此稱謂可見於《史記•日者列傳》。另外，斯坦因所掘出的漢、唐曆書，亦見有古代的擇日曆注。南宋《寶祐四年會天曆》寫滿擇日曆注，實與現今的通書黃曆無異。


由漢武帝元光元年曆譜看出，乃是以十月為歲首，年終置閏月，以干支紀日，五個節氣。曆譜只載有冬至、立春、立夏、夏至和立秋五個節氣，可見在太初改曆之前，中國雖有二十四節氣之名，但並不是所有二十四節氣均見於曆法。另外值得留意的是，若按後來《太初曆》所奉行的平氣注曆，二十四節氣應平分於一年中，兩節氣相隔十五日有餘。但曆譜標示立夏為四月廿五日，和夏至只相隔三十七日，而非四十五日或四十六日。當然有一個可能，平氣乃後來《太初曆》所確立的曆法原則，在太初改曆前平氣尚未確立，故平氣並不一定適用於元光元年的曆譜。但曆譜所載五個節氣，為何只有立夏偏離平氣原則，這是目前未解的疑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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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註：由秦、漢初的曆譜看出，乃是以十月為歲首，年終置閏月，以干支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