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近常想，既然一切都是虛幻，那活著幹嘛？」
一位老修行L小姐，忽然在我們的閒聊裡發出感慨。
「我最近常覺得生命好無聊，
常常在想人活著好沒意思。
如果這一切都是虛幻的，
那還修行做什麼？還工作做什麼？
活著跟死了有什麼差別？」
「有時候，我晚上走來走去，想要乾脆結束生命，
反正一切都會消滅，在或不在都只像一場夢。」
我沉默了，
因為我無法確定，
她是在經歷修行過程中的「靈魂暗夜」？
還是有了憂鬱症傾向？
基本上，這兩者是不太一樣的。
我一邊低頭吃著她給我的蜜棗，一邊思索著如何應對。
「我覺得你沒有真的感受到『一切皆幻』」我抬頭回答。
她臉上出現的表情是茫然不解，
而非不以為然。
我心下一鬆，
如果她覺得是我不懂她的狀況而防衛，
那基本上就沒戲了。
還好我們也有十來年的交情，
所以她對我有足夠的信任，
相信我不是無的放矢，
那就有轉機。
「至少，你內心裡無意義、虛幻的感覺，
對你而言，非常真實，一點也不虛幻。
所以不是『一切』皆幻。」
「如果真是一切皆幻，
那連這份感覺，也都如幻，無可把抓。」
她愣了一下，眼中迷離起來，
彷彿一下子抓不到浮木，就要沒頂。
「允許自己安住在無可依靠的景況中。」
「我邀請你給自己幾秒鐘，
不要馬上落回熟悉的、可以把抓的狀況裡。
就讓自己漂浮在無法控制、無法明白的狀況裡一下子。
看看會發生什麼？」
她忽地放手沉沒，但轉瞬又落地了。我不由心下一嘆。
「能停下來、放開來的能力，就是準備，就是資糧。
所有的修行，都是為了做好這個準備。」
「當我們準備好，就不用愁自己找不找得到明師了。」
望著她似懂非懂的表情，我繼續說：
「倘若我們真明瞭一切皆幻，
那我們就不會在乎真與幻。
只會行所當行，
更不會唸著有沒有意義之類的事了。」
然後，我轉移話題，開始聊起其他不相干的事情。
編輯者： healer (2015-02-14 13:43: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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