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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沒有免費的阿嬤
丘引


最近連續有兩個台灣阿嬤告向法庭，要求兒子媳婦和女兒女婿償付長年照顧孫子的保母費用，並依據台北市每個月最低給付保母費用兩萬元計算，九年半的債務，法官判准。

阿嬤贏了官司，目的不在於錢，而在於討個公道。阿嬤們認為，父母養育孩子是天經地義的事，教養孩子也是父母的責任，不能生下孩子就往阿嬤送，由阿嬤隔代教養。


這兩件官司看起來平常，卻是台灣長期以來非常嚴重的社會問題，而且已經累積成文化的一部份，這樣的積非成是對於祖父母、父母、和孩子三方之間實際上是損失。年輕人結婚或未婚生子，經濟窘困，或於沒有經驗不知該如何照顧孩子，甚至覺得帶孩子是很煩人又累的工作，於是，孩子從出生那一刻就往阿嬤的家送，直到孩子上幼稚園或小學才接回父母家，卻已造成祖孫之間感情分離的殺傷，同時也在教養上出現問題，孩子上學後，也增加老師在教學上的困難。

不只台灣如此，華人文化普遍出現隔代教養的情形。例如福建的福州人大量的偷渡到美國，在美國打工存錢寄回老家還偷渡的債，同時也在美國結婚生子。通常他們在嬰兒還在坐月子期間或者滿月，立即託付旅行社找要回福州的旅客把不認識的小嬰兒當包裹的送回中國給阿嬤照顧，直到孩子四歲時，才又帶回美國。

福州人的如意算盤是，阿嬤是免費的保母，美國的保母費卻非常的昂貴，四年照料下來，年輕人可省一大筆錢。四年後，孩子送入美國的幼稚園，又是免費的，接著孩子從幼稚園讀到高中畢業完全免費。如此一來，年輕人存款可觀，便順利的在美國開起餐館來。

更離譜的是，有的父母偷渡到他國，把已經出生的孩子留給阿嬤，順利偷渡後，因為無法變更身份，十年不見孩子是常有的事。親子之間的感情淡薄不說，教養更談不上，所衍生的社會問題及孩子長大後的人格問題日後都一一的償還代價。

越南曾受中國統治一千年，深受儒家文化的影響，越南人嫁到台灣或其他國家，在有了孩子後，為了省下保母費，也是將孩子送回越南給阿嬤照顧。

很多年前，天下文化的高希均教授帶給大家一個觀念，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從這個觀念我們可以輕易的推斷，天下沒有白生的孩子，天下也沒有免費的保母。既然要生孩子，就得負起當父母的責任。美國的年輕人也是沒錢，但卻很少看見有人把孩子生下來後，就把孩子推給阿嬤的。美國的年輕人學習當父母的用心，非常值得台灣的年輕父母仿效。

阿嬤的人力不是免費的，即便是她們自願，我們也不能剝削任勞任怨，從來就沒有聲音的阿嬤，我們更不能賒想阿嬤們都成為「左賀的超級阿嬤」。

（作者為旅行作家，旅居美國）

資料來自中時電子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