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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32522 - 2024-03-13 15:39:59 文殊問經字母品第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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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469 文殊問經字母品第十四卷/篇章 一
No. 469 [No. 468(14)]
文殊問經字母品[7]第十四

[8]開府儀同三司特進試鴻臚卿肅國公,食邑三千戶,賜紫贈司空,謚大鑒,正號大廣智,大興善寺三藏沙門不空,奉 詔譯

爾時文殊師利白佛言:「世尊!一切諸字母,云何一切諸法,入於此及陀羅尼字?」

佛告文殊師利:「一切諸法,入於字母及陀羅尼字。文殊師利!如:

「稱阿(上)字時,是無常聲。

「稱阿(引、去)字時,是遠離我聲。

「稱伊(上)字時,是諸根廣博聲。

「稱伊(引、去)字時,是世間災害聲。

「稱塢(上)字時,是多種逼迫聲。

「稱污(引)字時,是損減世間多有情聲。

「稱?字時,是直軟相續有情聲。

「稱?(引、[9]去)字時,是斷染遊戲聲。

「稱力字時,是生法相聲。

「稱?[10](引)字時,是三有染相聲。

「稱曀字時,是[11]起所求聲。

「稱愛字時,是威儀勝聲。

「稱污字時,是取聲。

「稱奧字時,是化生[12]之聲。

「稱暗字時,是無我所聲。

「稱惡字時,是沈沒聲。

「稱迦(上)字時,是入業異熟聲。

「稱佉(上)字時,是出一切法等虛空[13]聲。

「稱誐(上)字時,是甚深法聲。

「稱伽(去)字時,是摧稠密,無明、闇冥聲。

「稱仰字時,是五趣清淨聲。

「稱左字時,是四聖諦聲。

「稱[14]磋(上)字時,是不覆欲聲。

「稱惹字時,是超老死聲。

「稱酇(才舸反)字時,是制伏惡語言聲。

「稱孃(上)字時,是制伏他魔聲。

「稱吒(上)字時,是斷語聲。

「稱咤(上)字時,是出置答聲。

「稱拏(上)字時,是出攝伏魔諍聲。

「稱[15]荼(去)字時,是滅穢境界聲。

「稱拏(鼻聲呼)字時,是除諸煩惱聲。

「稱多(上)字時,是真如無間斷聲。

「稱佗(上)字時,是勢力進無畏聲。

「稱娜字時,是調伏律儀,寂靜安[16]隱聲。

「稱馱字時,是七聖財聲。

「稱曩字時,是遍知名色聲。

「稱跛字時,是勝義聲。

「稱頗字時,是得果作證聲。

「稱麼字時,是解脫繫縛聲。

「稱[17]婆字時,是出生三有聲。

「稱莽(鼻聲、呼)字時,是息憍慢聲。

「稱野字時,是佛通達聲。

「稱囉(梨假[18]反)字時,是樂不樂勝義聲。

「稱砢字時,是斷愛支聲。

「稱嚩(無可[*]反)字時,是最上乘聲。

「稱捨字時,是出信進、念定慧聲。

「稱灑字時,是制伏六處、得六神通智聲。

「稱娑[1](上)字時,是現證一切智聲。

「稱賀字時,是害煩惱,離欲聲。

「稱乞灑(二合)字時,是一切文字究竟無言說聲。

「文殊師利!此謂字母義,一切諸字入於此中。」

文殊問經字母[2]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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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大】,〔-〕【宋】【元】【明】【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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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32525 - 2024-03-13 15:46:40 佛說文殊師利巡行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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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470 佛說文殊師利巡行經卷/篇章 一
No. 470 [No. 471]
[3]佛說文殊師利巡行經

元魏[4]天竺三藏菩提[5]流支譯

如是我聞:

一時婆伽婆,住王舍城耆闍崛山中,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爾時世尊於日[6]晡時,從自房出,在外寬處,大眾圍遶,恭敬供養,而為說法。

爾時文殊師利童子,於彼一切五百比丘行住之處,次第巡行,遂到長老舍利弗所,見長老舍利弗獨在一處端身而坐,入禪思惟。爾時文殊師利童子,既見長老舍利弗已,而語之言:「大德舍利弗!汝入禪耶?」

長老舍利弗言:「如是,文殊師利!」

文殊師利言:「大德舍利弗!為未寂靜,欲令寂靜,汝入禪耶?為先寂靜何所寂靜,汝入禪耶?大德舍利弗!汝依何禪?為依過去、為依未來、為依現在、為依內外,汝入禪耶?又,舍利弗!為依身禪、為依心禪?」

長老舍利弗言:「文殊師利!我此禪義,諸有一切見法樂行,諸有一切心不散亂,如是正念。」

文殊師利言:「大德舍利弗!汝得彼法耶?彼法是何法?為見法樂行?不見法樂行?」

長老舍利弗言:「文殊師利!不得彼法,為有何者法?若見法樂行,不見法樂行。復次,文殊師利!如來為彼聲聞之人說離欲法,我依彼法如是入禪。」

文殊師利言:「大德舍利弗!何者離欲法,如來為彼聲聞人說,大德舍利弗依而行耶?」

長老舍利弗言:「文殊師利!比丘如是依過去行、依未來行、依現在行,乃至依心行,如是等應知。文殊師利!如來為彼聲聞之人,說此離欲法,我隨彼法、依彼法行。」

文殊師利言:「大德舍利弗!若如是說,依過去行、依未來行、依現在行,乃至依心離欲而行,如是等者。大德舍利弗!若彼諸法,過去如來無、未來如來無、現在如來無,此法如是無。大德舍利弗!今者云何作如是說:『依過去行、依未來行、依現在行?』以無法故,則亦無依。

「復次,大德舍利弗!過去如來、未來如來、現在如來,無人令住,無處可住。若無住者,依不可得。

「復次,大德舍利弗!若人說言:『過去、未來、現在如來有依、不依。』如是之人則謗如來。何以故?真如無念,亦無所念。真如不退,真如無相。

「復次,大德舍利弗!過去真如不可得,未來真如不可得,現在真如不可得,乃至心真如不可得,如是等,應知。

「復次,大德舍利弗!更無有法,在真如外而可顯說。」

長老舍利弗言:「文殊師利!諸佛如來住真如已,然後說法。」

文殊師利言:「大德舍利弗!真如非有,云何如來住真如已而當說法?大德舍利弗!彼法亦無,云何如來住真如已,而當說法?如來亦無,何處如來住真如已,而當說法?一切諸法皆不可得,諸佛如來亦不可得。又此可得、不可得法,如是二種皆不可得。如來非說,亦非不說。何以故?大德舍利弗!如來無說不可說言,此是如來。」

長老舍利弗言:「文殊師利!當有何人受如是法?」

文殊師利言:「大德舍利弗!若人不取有為法界,不悕涅槃,如是之人,能受此法。若人不得過去之法,不知彼法,不得未來、現在之法,不知彼法,如是之人能受此法。若不見染、若不見淨,若無心取,如是之人能受此法。若非我行、非無我行,非取捨行,如是之人能受此法。如是之人,則能知此所說之義。」

長老舍利弗言:「文殊師利!為何所知?」

文殊師利言:「大德舍利弗!此無[7]可說、亦無所問,為何所知?」

長老舍利弗言:「文殊師利!說法太深,信此法人甚為少耳。文殊師利!阿羅漢人、學無學人尚非境界,何況一切愚癡凡夫?」

文殊師利言:「大德舍利弗!如是,如是!阿羅漢人亦非境界。何以故?阿羅漢者無諸境界,阿羅漢者無住無處,名阿羅漢;不可得說,名阿羅漢。以無說故,名阿羅漢。何以故?無為、無住,名阿羅漢。彼阿羅漢何處境界?阿羅漢者非名、非色,愚癡凡夫分別名色。阿羅漢者,於彼名、色不分別知,名阿羅漢。阿羅漢者,非名分別、非色分別。愚癡凡夫亦不可得,凡夫之法亦不可得;阿羅漢者亦不可得,阿羅漢法亦不可得。若不可得則不分別,若不分別則無所行,若無所行則無戲論,若無戲論是則寂靜,如是無行亦無戲論。寂靜之人,則不取有,亦不取無,非有、非無,如是不取。若不取者,則無所得,如是之人,離一切得,無心、離心住聲聞法,如是應知。」

爾時文殊師利童子說此法已,時彼五百諸比丘眾,從坐而起捨離而去,作如是言:「我不用見文殊師利童子之身,我不用聞文殊師利童子名字。隨何方處,若有文殊師利童子住彼處者,亦應捨離。何以故?如是文殊師利童子異我梵行,是故應捨。」

爾時長老舍利弗語文殊師利童子言:「文殊師利!說此法義,意豈不欲令諸眾生知法義乎?」

文殊師利言:「如是,如是!大德舍利弗!」

長老舍利弗言:「云何令此五百比丘,從坐而起,毀呰戲論誹謗而去?」

文殊師利言:「大德舍利弗!若此諸比丘,如是說言:『我不用[1]是文殊師利童子之身,我不用聞文殊師利童子名字,隨何方處,若有文殊師利童子住彼處者,亦應捨離。』如是說者,善哉,善哉!大德舍利弗!此諸比丘善說此語。何以故?以無文殊師利童子,故不可得。如其是無不可得者,則不可見亦不可聞,隨何方處,若有文殊師利童子住彼處者,亦應捨離。如是說者,如是文殊師利童子[A1]住處亦無,彼若無者,則不可近亦不可捨。」

爾時文殊師利童子既說此法,五百比丘聞已迴面,既迴面已,[2]後向文殊師利童子說如是言:「文殊師利說如是法,非我能解。」

文殊師利言:「善哉,善哉!汝諸比丘,如來弟子聲聞之人,應如是學。諸比丘!如是法者,非識所知、非智所知。何以故?法界法爾故。法界如是無念、無退,如其彼法無念、無退,非識所知、非智所知。諸非識知、非智所知,則非所念。汝諸比丘,如來弟子聲聞之人,應如是學。若如是學,佛說彼人得最勝法,是世福田,應受供養。」

說此法時,彼諸比丘五百人中,四百比丘不受諸法,盡諸結漏,心得解脫;一百比丘起於惡心,自身將墮大地獄中。

爾時長老舍利弗語文殊師利童子言:「文殊師利!仁者說法非護眾生,而失如是一百比丘。」

爾時世尊告長老舍利弗言:「汝舍利弗,莫如是說。何以故?舍利弗!此一百比丘墮大[3]叫喚地獄,受一觸已,生兜率陀天同業之處,以其得聞如是法故。舍利弗!此諸比丘,若不得聞如是法門,定墮地獄。一劫盡已,乃生人中。以其得聞此法門故,應墮地獄一劫受業,得為少受。舍利弗!此百比丘,彌勒如來初會之中,得作聲聞,證阿羅漢,得盡諸漏。如是,舍利弗!聞此法門所得福勝,非修四禪、非四無量、非四無色三摩跋提。何以故?若不得聞此法門者,則於生死不可得脫。我說彼人生老病死,悲苦憂愁,號哭懊惱不可得脫。」

爾時長老舍利弗語文殊師利童子言:「甚為希有,文殊師利乃能善說如是法門,成就眾生。」

文殊師利言:「大德舍利弗!真如不減、真如不增,法界不減、法界不增,諸眾生界不減、不增。何以故?彼唯言語,無人可依,無處可依,非依不依。大德舍利弗!如是不依即是菩提,如是菩提即是解脫。若依法者是則分別;若知非作亦非非作,即是涅槃。」

爾時世尊告長老舍利弗言:「如是,如是!舍利弗!如文殊師利童子所說,真如不減、真如不增,法界不減、法界不增,諸眾生界不減、不增,不染、不淨。」

爾時世尊為顯此義,重說偈言:

「說過去未來、 現在世諸法,
言說非是義, 此非相無相。
若相若無相, 皆無所分別,
隨分別故得, 分別故無相。
若分別有為, 則分別涅槃,
彼[4]二皆魔業, 黠慧如是知。
陰入界唯名, 不生滅無相,
若觀察分別, 彼則不觀察。
黠慧不分別, 行境界如空,
若分別則取, 不分別不取。
分別取則縛, 不分別則脫,
若知如是法, 彼人名智者。
如是人得盡, 名不分別智,
有智故說智, 智說二皆空。
若人如是知, 彼人名智者。
寶滿三千界, 布施所得福,
若人聞此法, 其福過於彼。
布施持戒忍, 神通無障礙,
億劫常修行, 不及聞此經。
若知此法門, 正遍知所說,
得聞此經已, 一切得如來。」
如來既說此法門已,十千眾生遠塵離垢,於諸法中得法眼淨;五百比丘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爾時世尊即授五百比丘佛記,作如是言:「汝諸比丘於星喻劫,皆當得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盡同一號,名曰法華如來、正遍知。」

世尊說已,文殊師利童子、長老舍利弗、天、人、阿修羅、乾闥婆等,聞佛說已歡喜奉行。

[1]佛說文殊師利巡行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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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32660 - 2024-03-15 08:11:14 佛說文殊師利行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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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說文殊尸利行經

[3]隋天竺三[4]藏[5]豆那掘多譯

我[*]豆那掘多,歸命大智海毘盧遮那如來。

如是我聞:

一時婆伽婆,住王舍城祇闍崛山中,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皆是大阿羅漢,諸漏已盡無復煩惱,三明六通具八解脫,慧心無礙具足清淨——如是等五百比丘,各於自房[6]結加趺坐,身心寂[7]靜三昧正受。爾時文殊尸利童真菩薩,為欲發起自身行法,令眾聞知獲大利故,最於先起,一一次第遍觀諸房,即見尊者舍利弗,獨處一房折伏其身,結加趺坐入於三昧。爾時文殊尸利童真菩薩,見如是已,亦不發覺,更詣諸處,觀察餘房,如是展轉乃至晨朝日初出時。當於是時,舍利弗等五百比丘皆已出定,是諸比丘及餘比丘諸方來者,一切大眾皆悉雲集。

爾時世尊,即於此時從坐而起,平身正直從容徐步,安[8]諦而行如師子王,出於自房[9]敷坐。一切大眾左右圍遶,敬念世尊不敢當前。爾時世尊處大眾中為無上首,光顏巍巍猶若金山,乘大悲雲雨諸法雨。

爾時文殊童真菩薩,於大眾中[10]問尊者舍利弗,作如是言:「我於向者遍觀諸房,我時見汝獨處一房,結加趺坐折伏其身,汝時為當坐禪耶、不耶?」

尊者舍利弗即答文殊尸利菩薩言:「我於是時實坐禪耳。」

爾時文殊菩薩即復問於舍利弗言:「汝意云何?為當欲令有未斷者,[11]為除故坐禪耶?欲令有已斷者,更除斷故坐禪耶?為依過、現、未來三世法故,坐禪耶?為依色、受、想、行、識等五陰法故,坐禪耶?為依眼、耳、鼻、舌、身、意等諸根、識故,坐禪耶?為依色、聲、香、味、觸、法等六塵法故,坐禪耶?為依欲、色、無色界等三有法故,坐禪耶?為依若內、若外、內外差別法故,坐禪耶?為依若身、若心、若身心名色法故,坐禪耶?如是等法,我已問汝,汝應速答,依[12]何而坐禪乎?」

爾時,尊者舍利弗即答文殊尸利言:「仁者!我今現見諸法樂行,念不忘故而坐禪也。」

文殊尸利菩薩復更問於舍利弗言:「舍利弗!實有諸法可得現見,樂行者念不忘不?」

舍利弗言:「仁者文殊!如是樂行之法,我實不見。仁者文殊!如是樂行之法我雖不見,而佛、世尊曾為聲聞一切諸眾說寂定法,如是法者,我依行之。」

文殊尸利菩薩復問尊者舍利弗言:「何等諸法,如來曾為諸聲聞眾說是寂定,汝依行[13]也?」

舍利弗言:「仁者文殊!有一比丘,依於過去、未來、現在諸法而行,略說乃至依心、意等諸法如行。如彼行法,是佛、世尊為聲聞一切諸眾說是寂定,我依行也。」

文殊尸利童真菩薩復問尊者舍利弗:「汝言『如來曾為聲聞一切諸眾說彼三世乃至心、意,我依行』者,是事不然。何以故?即彼過去現無如來,彼未來世現無如來,現在世[14]無彼如來。若如是者,一切諸法求如來身,皆不可得。汝今云何作如是言『我依過去、未來、現在諸法而行』?唯舍利弗!過去際,未[15]來、現在際,彼不為此、此不為彼,各各別異,不相為作,無有處所,亦無依住、無所住者,無有依處而可得也。復次,舍利弗!若有人言過去、未來、現在於實際中,說有依處、說無依處者,當知彼輩誹謗如來,獲大重罪。所以者何?彼真實際無憶無念,亦無墮落;無有形色,無[16]有相狀而可得者。唯舍利弗!真實際中,過去、未來、現在諸法實不可得,略說乃至心、意等法亦不可得;離於實際外,無一法而可得者。是故,說言名之為空,空故無法,無可顯說。」

爾時尊者舍利弗,即問文殊尸利童真菩薩言:「如來可不住於實際而說法耶?」

文殊尸利菩薩即答尊者舍利弗言:「舍利弗!真實際中有何處所,而使如來住於實際說諸法乎?舍利弗!法本自無,云何如來住實際已說於諸法?非但無法,如來亦無。既[17]無,云何而言如來住於真實際已說諸法耶?所以者何?一切諸法皆不可得;如來亦爾,實不可得;所說法體亦復如是,時中不可得、非時中不可得、時非時中亦不可得。如來復非在說時中、不說時中,可得顯現。所以者何?舍利弗,如來一切言語道斷,無為、無作、無所安置。」

爾時尊者舍利弗復問文殊尸利菩薩言:「文殊尸利!如仁者所說,誰於此處堪為法器?」

文殊尸利菩薩即答尊者舍利弗言:「舍利弗!若有人能破壞世諦,亦復不當入於涅槃,彼人於此堪為法器。若復能於過去諸法不證、不說,未來諸法不證、不說,現在諸法不證、不說,彼人於此堪為法器。無煩惱見及清淨見,無有有為、無為見者,彼於此說堪為法器。若無有我、亦無無我,於作行中不取、不捨,彼於此說,堪為法器。如是人者,雖能聽受,亦不於是所說法中,[1]取為決定了義說也。」

爾時,尊者舍利弗復問文殊尸利菩薩言:「若如[2]仁者所說,於是義中云何修行?云何教住?」

文殊尸利菩薩即語尊者舍利弗言:「舍利弗!若是義中可有言說,可得問言云何教住?於是義中既無言說、斷諸心行,云何問言云何教住?」

爾時,尊者舍利弗即白文殊尸利菩薩言:「仁者文殊!此義甚深,於是義中,少有證知者,少有受持者。何以故?一切學人諸阿羅漢等,於是地中,猶尚迷沒,況諸凡夫,豈能於是甚深義中能知能了?」

文殊尸利言:「舍利弗!諸阿羅漢於是義中,無有地分,所以阿羅漢無有地分可得住者。以無住故名阿羅漢,無得故名阿羅漢,言語道斷故名阿羅漢。以言語道斷故,所有阿羅漢地分行者,無有證處。以無有證處故,所有阿羅漢地分行者,以無為法得名,以不發故則名無為,無有作者亦無住處。云何名阿羅漢有所得地?諸阿羅漢者,不以名故,名為阿羅漢;不以色故,名為阿羅漢。唯諸凡夫,於名、色中,妄作分別,如是名、色實無分別。諸阿羅漢皆如是,知不生分別,是故諸阿羅漢,不以名不以色,名為阿羅漢。無有凡夫、無有凡夫法,無有阿羅漢,亦無阿羅漢法而可得者。是故阿羅漢不作分別,以無作行故,無有行處,無有作者,即是寂定。不作為有者,不作為無[3]者,不作為非有非無者。若無作、無為是中不可得,彼得遠離一切有,無心、無行可得,說言決定正住沙門果中。」

爾時文殊尸利童真菩薩如是說時,於大眾中有五百比丘從坐而起,於世尊前高聲唱言:「從今已去更不須見文殊身,亦復不須聞其名字,如是方處速應捨離,所有文殊一切住處更莫趣向。所以者何?云何文殊煩惱、解脫一相說耶?」五百比丘一時高聲唱是言已,皆各背面出眾而去。復作是念:「我等云何於佛、世尊自說法中,歡喜樂學修行梵行已,云何今日忽聞如是弊惡法乎?」

爾時尊者舍利弗見是事已,即告文殊尸利童真菩薩言:「文殊尸利!汝說是法,[4]不欲令諸眾生輩決定了知如是法耶?」

文殊尸利菩薩言:「如是,如是。」

尊者舍利弗言:「文殊尸利!汝若如是者,何故此五百比丘從坐而起,毀[A1]訾、誹謗仁者所說,現於佛前高聲唱言『不須見文殊尸[5]利,亦不須聞文殊尸利名,是方亦須捨,所有文殊一切住處皆不須往』,唱是言已出眾而去?」

爾時文殊尸利童真菩薩,即歎尊者舍利弗言:「善哉善哉!汝舍利弗,快能善說彼諸比丘唱告之言。何以故?實無文殊而可得故。若實無文殊[6]不得者,彼亦不可見、不可得聞,如是彼方亦須捨離。所以者何?所有文殊一切住處,是處及文殊皆無所有;無所有者,尚不可親近,亦[7]可須捨。」

爾時文殊尸利菩薩如是說時,五百比丘還來入眾,白文殊尸利言:「如仁者所說,非為我等,云何能知仁者所說?」

爾時文殊尸利菩薩即歎諸比丘言:「善哉善哉,如是如是!如來世尊、諸聲聞眾,於是法中,應如是作,莫須知之;諸比丘於是法中,亦須如是作,莫須知之,亦非不須知。所以者何?如是法者,即是常住亦名法界。若常住、法界者,無憶、無念,無憶、無念者,一切無證、無不證,無不證者,亦非不證、不憶、不念。若如是知者,即名如來真實聲聞弟子,名為最上,得言應供者。」

爾時,文殊尸利童真菩薩說是語時,於彼五百比丘眾中,四百比丘於無漏法中心得解脫,一百比[8]丘更增毀[A2]訾,起誹謗心,於現身中,生陷入於大地獄中。

爾時尊者舍利弗,即白文殊尸利童真菩薩言:「文殊尸利!仁者何故不順眾生而說法也?令是一百比丘退失墮落。」

爾時世尊即告尊者舍利弗言:「汝舍利弗莫作是言。所以者何?舍利弗!是一百比丘,若不聞是甚深法本者,當知彼輩必定墮大地獄中一劫受苦;從地獄出已,然後方得人身、人道。以彼諸比丘輩聞是法本甚深義故——所有惡業重罪,應墮大地獄中一劫受苦——今日入於大叫喚地獄之中一觸受已,即得上生兜率天中受諸天樂。汝舍利弗當知,是諸比丘,聞此法故,速除多罪,暫少輕受。汝舍利弗當知,是一百比丘,於彌勒菩薩下生成道,初會說法聲聞眾中,得阿羅漢果,盡諸有漏,無復煩惱,三明、六通、具八解脫,身心煩惱二餘俱盡。是故舍利弗,寧於是法本修多羅中疑心聽受,不用成就四禪定心及四無量心,亦復不用具足成就四無色定心。何以故?雖復成就如是法者,若不聞是甚深法本,於煩惱中不得解脫生、老、病、死、憂悲苦惱。我愍此輩說是法本。」

爾時尊者舍利弗,即白文殊尸利菩薩言:「希有,希有!文殊尸利乃能善說如是法本,為欲教化諸眾生故。」

文殊尸利菩薩言:「舍利弗!真實際者不增不減,法界不增不減,眾生界者亦無增減。所以者何?如是等法,但有言說無可得者,彼不為此、此不為彼,即自無自,有何依處。是故舍利弗,菩提者即是解脫也。何以故?所有法智無異處故,非作、非不作。若如是知,名為已入涅槃者。」

爾時世尊即告尊者舍利弗言:「舍利弗!如是如是,如文殊尸利菩薩所說。真實際中無增無減,法界眾生界亦無增減,不受煩惱、不受解脫。」

爾時世尊說是語已,為欲重明真實義故,復以妙偈而說頌曰:

「過現未來法, 唯語無真實,
彼若於實處, 一相無差別。
若無相分別, 是即有真相,
無相無分別, 分別亦無相。
若不作分別, 不了別涅槃,
是二皆魔事, 智者應當知。
陰、界、諸入中, 我雖名字說,
無生名字者, 彼二還一相。
起心正分別, 彼即成邪念,
妙智無分別, 以有空行故。
分別有思量, 無分別無思,
了別即是相, 不了得涅槃。
若能如是知, 名為大智者,
是故盡[1]智者, 得智無分別。
智能說於智, 智說還自空,
是中能忍者, 是名為大智。
假使滿三千, 七寶持用施,
忍信是法者, 其福為最上。
假使億劫中, 施、戒、忍、精進,
通、辯成就福, 不比持是經。
若持是經者, 至真等即說,
是經功德力, 彼悉當成佛。」
爾時,世尊說是法本修多羅偈時,一萬雜類眾生遠塵離垢,得清淨法眼;五百比丘於無漏法中心得解脫;八萬欲界天子未發心者,皆得發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世尊爾時即授彼記:「皆於星宿劫中,得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皆同一號名曰法開華如來、至真、等正覺。」

佛說是經已,文殊尸利童子、尊者舍利弗等,五百比丘、天龍八部、諸鬼神等,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2]佛說文殊尸利[3]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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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32665 - 2024-03-15 08:17:30 佛說大乘善見變化文殊師利問法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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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說大乘善見變化文殊師利問法經

[4]西天中印度,惹爛馱囉國[5]密林寺,三藏明教大師,賜紫[6]沙門臣天息災奉 詔譯

如是我聞:

一時世尊,在王舍城鷲峯山中,與大比丘眾,并大菩薩文殊師利等大眾圍遶。爾時,佛告文殊師利童子言:「佛子!我今為諸眾生於四聖諦心生顛倒,恒處輪迴不能免離,說此真實四聖諦法。」

文殊師利白佛言:「世尊、如來、應、正等覺!云何因緣而諸眾生不能遠離如是虛妄輪迴之中,不覺不知?」

佛言:「文殊師利!我見眾生受如是虛妄輪迴,何以故?善男子!皆因無始已來妄生計執,分別彼我。文殊師利!以是因緣,受此愚癡業報,虛妄輪迴。何以故?是諸愚癡眾生,不聞、不知最上一切寂靜法故,不自思惟警悟三業,恣身、口、意造眾煩惱——我貪、我瞋、我癡等。我今於彼如來法中,得此出家,受清淨戒,修持淨行,遠離輪迴,得[7]涅盤道,解脫苦輪。

「復自思惟,此煩惱性即善法故,即有漏法故,即無漏法故,即輪迴法故,即世間、即出世間,即智、即蠲除法,即決定法,即觀法圓滿智,即觀苦、集、滅決定道,乃至決定法界故。

「又復思惟,一切行虛假故,一切行苦惱故,一切行即無相故。我若得此,即能遠離一切虛假,得隨意生。若觀我見,不離道諦,即得彼法,所作隨意。復於彼法,憶念無惑,於一切法,心無差別,能如是知,即得遠離不信、[A1]疑惑、毀謗,讚歎得此,解脫一切我苦。我於是時,無有少分而難作者。若阿羅漢能知此我,彼臨命終時,自見所生棄捨本心,得佛菩提,隨意所樂自在而往,即得至於無為界,故彼得此苦智、法智。若了知我集一切法,生不信心,疑惑、誹謗、種種怖畏。若不信此法,盡此集故,彼作是思惟,決定滅諦。

「彼復思惟,此法應如是作,得滅諦故。是法若作,此決定滅,作是決定。彼意心生疑惑,命終之後墮大地獄中。云何名如實思惟?生一切法故。」

爾時文殊師利童子白佛言:「世尊!云何見四聖諦心?」

佛告文殊師利:「[1]若見一切法即不生故,即見苦諦;若見出生一切法消除故,即是集諦;若見最上涅盤一切寂靜法相,即是滅諦;若見究竟一切法性即是道諦。文殊師利!若彼見此四聖諦非實、非虛,是善法、是不善法,是有漏、是無漏,是世間、是出世間,是有為智、是無為智,是無變異法,是觀苦、集了別智法,即決定滅諦,乃至決定法界道諦,不可改變。何故一切愚迷眾生耽著欲樂,於此實相法中而生迷惑?彼諸眾生,於寂滅法,不諦思惟,乃至一切法寂靜自性,不得現前。不知此法非取、非捨、非離取捨,在彼貪界,顯現涅盤,瞋界、癡界乃至輪迴界,悉能現彼涅盤寂靜界故。若於一切法,能現如是自性平等,當得一切法中自在無礙,云何不知彼真實法?若於不生、不滅法,心同虛空,即佛平等不可得故,法平等不可得故,僧平等不可得故,乃至涅盤寂靜平等亦不可得故。如是於一切未曾有法,不生疑惑,即得離疑。不生、不出,至一切最勝涅盤寂靜界故。文殊師利!如是真諦一切法不可見,是故須菩提而不往詣禮如來足。如須菩提尚得無我,況復如來云何而見?勿作是解。文殊師利!如是一切不生法中有所見故,即非見四聖諦。」

爾時文殊師利法王子白佛言:「世尊!云何見四念處?」

佛告文殊師利:「彼須菩提,當得觀身不淨,見身念處;觀受是苦,見受念處;觀心無常,見心念處;觀法無我,見法念處。」

文殊師利復白佛言:「世尊!如是實相云何而說?復云何見真實四念處?」

佛告文殊師利:「止,此真實諦如來所說,難解難知。」

文殊師利言:「唯願說之,廣演分別,彼真實四念處故」

佛言:「文殊師利!汝若見等虛空身,即見此身中身念處。又,文殊師利!若於受中內、外、中間有所得故,即[A2]非見受念處。又,文殊師利!若見此心智有方圓、大小,即[A3]非見此心中心念處。又,文殊師利!若於善、不善,有漏、無漏,乃至煩惱世出世間法中有所得故,即非見此法中法念處。文殊師利!此真實四念處應如是解。」

文殊師利白世尊言:「云何見四正勤?」

佛告文殊師利:「若觀十二緣生,究竟空寂乃至無性,一切法彼不可得,當起精進心,稱法滅除所生不善一切業故;為未生不善法,令不起故;未生善法,起精進心令出生故;所生善法,令得久住,不廢忘故,當起圓滿精進心故。如一切法離取、離捨、非離取捨,若得如是正憶念故,彼不復起心,即得此三摩地行。彼云何思惟?得神足故。云何住平等一切法?文殊師利!應當如是見四正勤。」

文殊師利又復白言:「世尊!云何見五根?」

佛言:「文殊師利!若見究竟一切法不生,即解信根。何以故?文殊師利!此究竟不生信根,於一切法中,心不可得故,本離此名。又,文殊師利!若於一切法離憶念故,無有趣求,不住方所,是為精進根。文殊師利!若於一切法,離現前明了故,遠離差別,心不起故,是為念根。又,文殊師利!若於諸法,能離生滅、能覺所覺、性空性非空性故,是為定根。文殊師利!若性孰有孰無,一切法中不可得故,是為慧根。文殊師利!應如是解,了知五根故。」

文殊師利言:「世尊!云何見五力?」

佛言:「文殊師利!若能見此離性、離相一切廣大心法,是為信力。文殊師利!若於菩提進求功德,能離取捨,非離取捨,是為進力。文殊師利!若於一切法離諸憶念,無有計執,是為念力。文殊師利!若至一切法無相故,是為定力。文殊師利!若能遠離一切所見,乃至涅盤,是為慧力。文殊師利!應如是解,了知五力故。」

文殊師利言:「世尊!云何見七覺分?」

佛言:「文殊師利!若見一切無自性法,不憶念故,是為念覺分。文殊師利!若於一切法,心不可測度,說善、不善及得受記,是為擇法覺分。文殊師利!若於一切法,能離取捨、非離取捨,又於諸法捨離思慮,是為精進覺分。文殊師利!若於一切法,不生愛著,解一切法即無生故,是為喜覺分。文殊師利!若於一切法,心生信樂,解一切法不可得故,是為輕安覺分。文殊師利!若於一切法,心無掉舉,是為定覺分。文殊師利!若於一切法無住、無著、不可覺知,於一切法不生貪著,若得此捨,是為捨覺分。文殊師利!七菩提分,應如是解而能了知。」

文殊師利言:「世尊!云何見八正道?」

佛告文殊師利:「若不見正,乃至不見一切無性,法無二相,心無罣礙,是為正見。文殊師利!若見一切法,離諸罣礙、非離罣礙,心無所著,是為正思惟。文殊師利!若見一切法,無有邊際,稱無邊際,平等善說,是為正語。文殊師利!若見一切法,無有動作,離悲[1]慜心,本不生故,是為正業。文殊師利!若於一切法,無喜、無瞋,諸法不生,是為正命。文殊師利!若於一切法,無有起滅、無有力用,是為正精進。文殊師利!若於一切法,念念不生、無有知覺,離諸思惟,是為正念。文殊師利!若於一切法,自性、非性而能遠離,無有所著,是為正定。文殊師利!此八正道,應如是解即能了知。」

「文殊師利!若有見如是四聖諦心,即得見於四念處、四正勤、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菩提分、八聖道分。真實心故,是求彼岸,至實際地,得大安樂,悉捨重擔,遠塵離垢,觀身無相至無生忍。阿羅漢、沙門、婆羅門,至淨彼岸名曰多聞,是真佛子,是能仁子;能敵冤家,棄擲煩惱,得大堅固,無老、無怖,無有疑惑亦無戲論,無彼無此,名此比丘為聖法幢。文殊師利!若得如是法忍,得大善利,應得一切世間天、人、阿修羅而為供養。文殊師利!是故得一切國土無空過者,悉受清淨飲食供養,為離輪迴、得涅盤岸,脫諸苦輪,乃至一切正遍知正等菩提,起此心法所求皆得。」

爾時世尊說是法時,三萬二千天子皆得此法,彼諸天眾於如來、世尊、應、正等覺,并文殊師利菩薩摩訶薩,散曼陀羅花、摩訶曼陀羅花而以供養,作如是言:「彼等於如來佛法中,當得出家受清淨戒。若說此法,一心聽受,得菩提道。」復有八千一百比丘眾,心得漏盡無生解脫;復有四萬二千菩薩,得無生法忍。[2]于時三千大千世界,一切魔王宮殿、山林曠野、大地,六種[3]振動,於虛空中雨眾天花,讚言:「善哉,善哉!善說此法,甚為希有!」出是音聲,十方普聞。

佛說此經已,文殊師利法王子及大菩薩、諸比丘眾,一切世間諸天、人民、阿修羅、乾[4]達婆等,聞佛所說,各各歡喜,禮佛而退。

佛[5]說文殊師利問法經



編輯者: hui (2024-03-15 08:29: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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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32667 - 2024-03-15 08:22:36 佛說妙吉祥菩薩所問大乘法螺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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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說妙吉祥菩薩所問大乘法螺經

[6]西天[7]譯經三藏、朝散大夫、試光祿卿、明教大師[8]臣法賢奉 詔譯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普遍殿內,坐寶師子之座,與大苾芻眾萬二千五百人俱,復有菩薩摩訶薩,及百千緣熟所度之眾。

爾時妙吉祥菩薩摩訶薩,承佛威神即從座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頂禮而白佛言:「世尊!有大福德,云何挍量?如是大福,有無量俱胝那由他百千之數,緣熟所度之眾意願欲滿,云何如來為彼法螺?」

爾時世尊聞是語已,告妙吉祥菩薩言:「妙吉祥!不可思議行,大智慧、大慈大悲,是大福德。如是大福,令一切聲聞、緣覺,發大方便精進、持戒願行,成就得最上三摩地,觀想一切緣熟所度之眾,即是如來法螺。」

佛告妙吉祥菩薩:「所有南閻浮提一切眾生,持十善法所獲福德,如是挍量:於彼福德積成百倍,是即一金輪王福德。而彼輪王,統四大洲,七寶具足,所謂輪寶、象寶、馬寶、摩尼寶、玉女寶、[9]主藏寶、主兵寶,復有千子,勇猛威德,色相端嚴,能破他軍。妙吉祥!彼金輪王有如是大威力。

「復次,妙吉祥菩薩!四大洲界,所有一切眾生,如是一一眾生,各等一金輪王福德。於彼眾生所有福德,如是挍量乃至千倍,是即一帝釋天主福德;如是帝釋,有大威神福德之力。

「復次,妙吉祥菩薩!四大洲界所有一切眾生,如是一一眾生,各等一帝釋福德,於彼眾生所有福德,如是挍量百千倍數,是即一大力那羅延天福德;如是那羅延天,有大威神福德力故。

「復次,妙吉祥菩薩!四大洲界所有一切眾生,如是一一眾生,各等一大力那羅延天福[1]德,於彼眾生所有福德,如是挍量無數百千倍,是即一欲界他化自在天魔王福德;如是魔王宿種善根,生彼欲天,有大威力,而能調伏諸天人故。

「復次,妙吉祥菩薩!四大洲界所有一切眾生,如是一一眾生,各等一魔王福德,於彼眾生所有福德,如是挍量無[2]數百千倍,是即一二千世界梵天福德;而彼梵天,於二千世界行慈悲化故。

「復次,妙吉祥菩薩!於二千世界所有眾生,如是一一眾生,各等一二千世界梵天福德,於彼所有福德,如是挍量無數百千倍,是即一[3]三千大千世界主大自在天及梵天福德;彼大自在天及梵王,於三千大千世界行慈悲化故。」

佛告妙吉祥菩薩:「汝應見此劫壞之時,大火所燒,經一[4]中劫。爾時,大自在天及梵天王,降澍大雨,其水遍滿三千大千世界,上至梵天。而此大水,即是大自在天及梵王威力所作,如是大自在天及彼梵王,種大善根,得生彼天,具智慧有大威力。

「復次,妙吉祥菩薩!所有三千大千世界一切眾生,如是一一眾生,各等一三千大千世界大自在天及梵王福德,於彼眾生所有福德,如是挍量無數百千俱胝倍,是即一大精進緣覺福德。妙吉祥!勿謂三千大千世界一切眾生,皆如大梵王福德,等彼緣覺而以為多。假使十方佛剎,一切眾生所有福德,等一精進緣覺猶未為多。

「復次,妙吉祥菩薩!於彼十方佛剎,一切眾生所有福德,如是一一眾生,各等緣覺福德,於彼眾生所有福德,如是挍量無數百千俱胝那由他倍,是即一初發心菩薩福德。妙吉祥!勿謂無數百千俱胝那由他倍一切眾生福德,等一初發心菩薩福德,而以為多。假使十方盡虛空界,所有卵生、胎生、濕生、化生,有色、無色,有想、無想,非有想、非無想,如是一切眾生所有福德,無數百千俱胝那由他倍,等一初發心菩薩,亦未為多。

「復次,妙吉祥菩薩!如是盡虛空界一切眾生,各等初發心菩薩福德,如是挍量無數百千俱胝那由他倍,是即如來一毛孔量福德。諸佛如來身中毛[5]孔,各各復有九十九千細妙毛孔。妙吉祥!如是佛身一切毛孔所有福德,而以挍量無數百千俱胝那由他倍,是即如來身分之中一種好福德。如是佛身八十種好,各各具足如前[6]福德。

「復次,妙吉祥菩薩!如來八十種好所有福德,而以挍量無數百千俱胝那由他倍,是即如來手足之下相文福德之量。如是各各相文,皆有八十種好,顯現手足之下。」

頌曰:

「傘蓋幢吉祥, 鬘鉤冠寶杖,
寶瓶象馬虎, 金翅摩竭魚,
龜魚及孔雀, 迦陵頻伽鳥,
命命佐沙鳥, 拶俱囉鴛鴦,
鸚鵡鵝鳩麥, 大藥提努牛,
[7]羖羊龍牛王, 寶山吉祥果,
播那波鹿王, 摩尼寶利劍,
金剛杵弓旗, 三叉犁鉞斧,
擣杵箭?索, 虞拏與彌伽,
梵天帝釋主, 持國天水天,
廣目多聞天, 大仙吉祥日,
火天月風天, 蓮花萬字相,
莎悉帝迦好, 訥哩嚩賢座,
鏡拂憍尸迦, 童子童女天,
鼓螺[8]蜜哩誐, 手釧及鈴鐸,
耳環與指環, 軍拏羅羅多,
妙花王樹王, 眾中釋師子,
如是等八十, 一一俱名好,
出現手足下。」
佛告妙吉祥菩薩:「所有如是八十種好一切福德,如是挍量無數百千俱胝那由他倍,是即如來身分之中一大丈夫相福德。如是佛身三十二大丈夫相,一一各有如前福德,於佛身中分明出現。」

頌曰:

「烏瑟膩沙相, 螺髻髮紺青,
滋潤而右旋, 額廣而平正,
眉間白毫光, 皮膚妙柔軟,
目廣青蓮葉, 齒密而齊整,
四十悉具足, 四牙俱鋒利,
白類如珂雪, 腮臉并胸臆,
上半如師子, 舌相而廣長,
身形妙圓滿, 如尼拘陀樹,
身毛順右旋, 臍輪淨深隱,
雙股俱平正, 兩腨如鹿王,
二足下平滿, 手足俱柔軟,
十指而纖長, 俱有網鞔相,
行步而直進, 舌常得上味,
善相屬著身, 七處皆平滿,
足下而平正, 常現千輻輪,
如是大丈夫, 三十二種相。」
佛告妙吉祥菩薩:「如是三十二大丈夫相,於此三十二相所有福德,而以挍量阿僧祇不可思議、不可稱量,無等等、不可說不可說倍數,為緣熟度眾所願圓滿福德,是故如來說因緣成熟所度之眾而為法螺。」

佛告妙吉祥菩薩:「所有如來妙法螺音,無量無邊阿僧祇世界一切眾生,悉得普聞。妙吉祥菩薩!非唯螺音如是,如來身光亦能照曜無量無邊阿僧祇世界,令諸有情得見佛身,如是不可思議。」

佛告妙吉祥菩薩:「大智慧、大慈悲是大福德,一切聲聞、緣覺善解願力行,大方便,清淨持戒,得最上三摩地。

「復次,妙吉祥菩薩!佛身無為離諸相故,一切聲聞、緣覺及諸菩薩不能見故。如來所化色身有二種義故,一者酬於因中度生願故,二者所度有情今緣熟故,是以如來化現色身。所現之身清淨微妙,令諸眾生親近供養得大利益。

「復次,妙吉祥菩薩!佛身最上故,相好最上;相好最上故,光明最上;光明最上故,梵音最上;梵音最上故,說法最上;說法最上故,佛行最[1]上。[2]是故如來所現色身,令彼有情得大利益。

「復次,妙吉祥菩薩!如來身中具攝一切諸相;隨諸眾生根、欲、性等利鈍不同,所現色身各各有異,令諸眾生各得親近,樂聞妙法,皆得度脫,乃至行住之時常得見佛。」

佛告妙吉祥菩薩:「如來具足應供、正等正覺,出現世間,慈愍有情,利益安樂無量人天諸眾生故。」

爾時妙吉祥菩薩摩訶薩從座而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向佛,頂禮世尊而白佛言:「我今快得善利。如是世尊,三界無著,最尊、最勝,利益一切眾生。佛觀一切世法,不動如須彌,無著[3]如虛空,不可思、不可議,非見、非不見。」

爾時世尊說此經已,妙吉祥菩薩摩訶薩,及諸苾芻并諸菩薩摩訶薩,一切天、人、阿蘇囉、[4]巘達哩嚩等,聞佛所說皆大歡喜,信受奉行。

佛說妙吉祥菩薩所問大乘法螺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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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32675 - 2024-03-15 08:31:11 佛說維摩詰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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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說維摩詰經卷上[2](維摩詰所說不思議法門之稱一名佛法普入道門三昧經)

吳月[3]氏優婆塞支謙[4]譯

佛國品第一

聞如是:

一時,佛遊於維耶離奈氏樹園,與大比丘眾俱,比丘八千。菩薩三萬二千,皆神通菩薩,一切大聖能隨俗化,佛所[5]住者皆已得[*]住,為法城塹護持正法,為師子吼十方聞聲,眾人不請[6]祐而安之,興隆[7]三寶能使不絕,皆已降棄魔行[8]仇怨,一切所化莫不信解,皆度死地,脫無罣礙,不失辯才。其念及定、總持,諸寶悉成;其所布施、調意、自損、戒、忍、精進、一心、智慧,善權已下。得無所著、不起法忍,阿惟越致法輪已轉。隨眾人相為現慧德,在諸眾為正導,以無畏而不動,[9]已成福祐慧之分部,[*]已得相好能自嚴飾,色像第一;捨世間財,志行高妙,名稱普至,有金剛志,得佛聖性;以法感人,為雨甘露,曉眾言音,所說如流,其聲清淨,入微妙法;見生死本,眾[10]厄已斷,度諸恐畏,為師子吼,不以多言,其講說法,乃如雷震,無有量,已過量;以道寶之智,導為大師,以知足之行,現遠佛聲及法功德,博入諸道順化眾生,說無[11]比正佛之智慧;以十力、無畏、佛十八法,往度惡道諸墮塹者;其生五道,為大醫王,以慧以善,救[12]眾生病,應病與藥,令得服行。無量善事皆悉得,無量佛國皆嚴淨,無量佛慧皆修學,明智之講皆聽聞,明者之迹皆履行,慧之德本隨次興,深法之要皆已入,三昧無量能悉[13]成,佛力無畏,一切具足。

其名曰:正觀菩薩,見正邪菩薩,定化王菩薩,法自在菩薩,法造菩薩,光造菩薩,光淨菩薩,大淨菩薩,辯積菩薩,寶積菩薩,寶掌菩薩,寶印手菩薩,常舉手菩薩,常下手菩薩,常慘菩薩,常笑菩薩,喜根菩薩,喜王菩薩,[14]正願至菩薩,虛空藏菩薩,寶甚持菩薩,寶首菩薩,寶池菩薩,寶水菩薩,水光菩薩,捨無業菩薩,智積菩薩,燈王菩薩,制魔菩薩,造化菩薩,明施菩薩,上審菩薩,相積嚴菩薩,師子雷音菩薩,石磨王菩薩,眾香[15]手菩薩,眾[*]手菩薩,常應菩薩,不置遠菩薩,善意諫菩薩,蓮華淨菩薩,大勢至菩薩,闚音菩薩,梵水菩薩,[16]?水菩薩,寶幢菩薩,勝邪菩薩,嚴土菩薩,金[17]結菩薩,珠[18]結菩薩,慈氏菩薩,濡首菩薩,其三萬二千菩薩,皆如此上首者也。

復有萬婆羅門,皆如編髮等,從四方境界來詣佛所而聽法。一切諸天各與其眾,俱來會聚此。彼天帝萬二千釋從四方來,與他大尊神妙之天,及諸龍神、揵沓[19]和、阿須[20]倫、迦留羅、甄陀羅,摩[21]睺勒等,并其眾皆來會。諸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并其[22]眾會坐。彼時,佛與若干百千之眾,眷屬圍遶,而為說經。其從須彌方外來者,四面雲集,一切眾會皆坐自然師子之座。

於是維耶離國有長者子,名羅隣那竭[A1]([23]漢言曰寶事)與五百長者子俱,皆有決於無上正真之道,持七寶蓋來詣佛所,稽首佛足,以其寶蓋,共覆佛上。佛之威神,令一寶蓋,覆此三千大千佛國。於是世界諸來大眾,皆見寶蓋覆此三千世界,諸[24]須彌目隣、大目隣山、雪山、寶山、黑山、鐵圍山、大鐵圍山,悉現於寶蓋中。此三千世界,大海江河,川流泉源,及上日月星辰,天宮龍宮,諸尊神宮,悉現於寶蓋中。十方諸佛佛國嚴淨,及十方佛在所說法,皆現於寶蓋中,悉遙見聞。一切魔眾得未曾有,禮佛而立。國界若干,莫不[25]目見。

童子寶事,即於佛前以偈讚曰:

「清淨金華眼明好, 淨教滅意度無極,
淨除欲疑稱無量, 願禮沙門寂然迹。
既見大聖三界將, 現我佛國特清明,
說最法言決眾疑, 虛空神天得聞聽。
經道講授諸法王, 以法布施解說人,
法鼓[26]導善現上義, 稽首法王此極尊。
說名不有亦不無, 以因緣故諸法生,
非我不造彼不知, 如佛清淨無惡形。
始在佛樹力降魔, 得甘露滅覺道成,
以無心意而現行, 一切異學[27]伏其名。
三轉法輪於大千, 受者修正質行清,
天人得見從解法, 為現三寶於世間。
佛所說法開化人, 終[*]已無求常寂然,
上智愍度老死畏, 當禮法海德無邊。
供養事者如須彌, 無[28]誡與誡等以慈,
所演如空念普行, 孰聞佛名不敬承?
今奉能仁此慈蓋, 於中現我三千世,
諸天龍神所居宮, [29]犍沓和等及閱叉。
以知世間諸所有, 十力哀現[1]是變化,
眾覩希有皆歎佛, 稽首極尊大智現。」
童子寶事說此偈讚佛已,以恭肅敬意,長跪叉手,白佛言:「此五百童子,皆有決於無上正真之道,願聞得佛國土清淨。[2]佛惟解說如來佛國清淨之行。」

於是佛告寶事曰:「童子!諦聽!善思念之,吾當為汝解說如來菩薩佛國清淨。」於是寶事與諸大眾受教而聽。

佛言:「童子!蚑行喘息人物之土,則是菩薩佛國。所以者何?菩薩欲教化眾生,是故攝取佛國;欲使佛國人民盡奉法律,故取佛國;欲使佛國人民入佛上智,故取佛國;欲使佛國人民見聖典之事而以發意,故取佛國。所以者何?欲導利一切人民,令生佛國。譬如有人欲[3]度空中造立宮室,終不能成。如是,童子!菩薩欲度人民,故願取佛國;願取佛國者,非於空也。童子!當知菩薩以無求於國故,於佛國得道,以不言我教[4]照人民,生于佛土;菩薩以善性於國故,於佛國得道,能成眾善,為人重任,生于佛土;菩薩弘其道意故,於佛國得道,恒以大乘正立人民,得有佛土;菩薩布施為國故,於佛國得道,一切布施施諸人民,生于佛土;菩薩持戒為國故,於佛國得道,周滿所願,以十善行合聚人民,生于佛土;菩薩忍辱為國故,於佛國得道,有三十二相而自嚴飾,以其忍行調正人民,生于佛土;菩薩精進為國故,於佛國得道,以諸德本善修勤力合聚人民,生于佛土;菩薩禪思為國故,於佛國得道,[*]已知所念正安人民,生于佛土;菩薩智慧為國故,於佛國得道,能以正導成就人民,生于佛土;菩薩行四等心為國故,於佛國得道,慈悲喜護,護諸人民,生于佛土;菩薩行四恩為國故,於佛國得道,惠施仁愛利人等利,一切救濟合聚人民生,[5]於佛土;菩薩行善權方便故,於佛國得道,一切行權攝人為善,生于佛土;菩薩行三十七道品之法故,於佛國得道,以根、力、覺、意勉進人民,生于佛土;菩薩分流法化故,於佛國得道,一切示現賢善之行,得見佛土;菩薩說除八難故,於佛國得道,一切為斷惡道眾難而有佛土;菩薩自[6]覺不譏彼受故,於佛國得道,斷諸邪受而有佛土;菩薩淨修十善之行故,於佛國得道,而不離偶大財梵行,誠諦之語,免于惡道,言以柔軟,不別眷屬,恒與善俱,無有[7]嫉慢,除忿怒意,以正見誨人,生于佛土。如是,童子!菩薩[8]以應此行,便有名譽;已有名譽,便生善處;已生善處,便受其福;已受其福,便能分德;已能分德,便行善權;已行善權,則佛國淨;已佛國淨,則人物淨;已人物淨,則有淨智;已有淨智,則有淨教;已有淨教,則受清淨。如是,童子!菩薩欲使佛國清淨,當以淨意作如應行。所以者何?菩薩以意淨故,得佛國淨。」

賢者舍利弗,承佛威神,心念是語:「以意淨故得佛國淨,我世尊本為菩[9]薩時,意豈不淨,而是佛國不淨若此?」

佛知其意,即報言:「云何,舍利弗!我日月淨,不見色者,豈日月過[10]耶?」

對曰:「不也。非日月過。」

佛言:「此,舍利弗!咎在眾人無有智慧,不見如來佛國嚴淨,非如來咎。此,舍利弗!我佛國淨,汝又未見。」

編髮梵志謂舍利弗言:「惟,賢者!莫呼是佛國以為不淨。我見釋迦文佛國嚴淨,譬如彼清[11]明天宮。」

舍利弗言:「我見此中亦有雜糅,其大陸地則有黑山石沙穢惡充滿。」

編髮答曰:「賢者以聞雜惡之意、不[12]猗淨慧視佛國耳。當如菩薩等意清淨,倚佛智慧,是以見佛國皆清淨。」

於是佛即以足指[A2]按地,此三千大千世界皆為震動,若干百千珍寶積嚴,處處校飾,譬如眾寶羅列淨好,如來境界無量嚴淨於是悉現。一切魔眾歎未曾有,而皆自見坐寶蓮華。佛告舍利弗:「汝且觀[13]此佛國嚴淨?」

對曰:「唯然。本所不見,本所不聞,今佛國土好淨悉現。」

「然,舍利弗!我佛國如是,為當度不肖人故,如來隨此多怒害者現佛國異。譬如諸天同金鉢食,其福多者,舉手自淨。如是,舍利弗!若人意清淨者,便自見諸佛佛國清淨。」

當佛現此佛土嚴淨之時,八萬四千人發無上正真道意,長者子寶事并五百童子皆得柔順法忍。佛現神足,於是國土莫不欣然,各得其所。弟子行者,天與人三萬二[14]千,遠塵離垢,諸法法眼生;其八千人[15]漏盡意解。

[16]維摩詰所說經善權品第二

是時,維耶離大城中有長者名曰維摩詰[17](漢言無垢稱),在先佛[18]已造行修善,本得法忍,已得辯才,神通[19]不戲,得無所畏,降魔勞怨,深入微妙,出於智度無極,善權方便,博入諸道,令得所願。人根名[20]德,生而具足,造成大道,所作事勝,佛聖善行,皆[21]已得立,覺意如海,而皆已入。諸佛咨嗟,弟子、釋、梵、世主所敬。欲度人故,居維耶離,矜行權道。資財無量,救攝貧民;以善方便,攝諸惡戒;以忍調行,攝諸恚怒;白衣精進,攝懈怠者;禪定正受,攝迷惑意;得智慧律,攝諸邪智。雖為白衣,奉持沙門至賢之行;居家為行,不止無色;有妻子婦,自隨所樂常修梵行;雖有家屬,常如閑居;現[1]視嚴身,被服飲食,內常如禪。若在博[A3]弈戲樂,輒以度人;受諸異道,導以佛教不離聖典;因諸世間俗教善語,以法樂而樂之。一切見敬,為供養中最;所[2]有耆舊,能[3]喜世間一切治生諧[4]偶;雖獲俗利,不以喜悅。遊諸四衢,普持法律;入于王藏,諸講法眾;輒身往視,不樂小道;諸好學者,輒身往勸,誘開童蒙;入諸婬種,除其欲怒;入諸酒會,能立其志。入長者種,正長者意,能使樂法;入居士種,正居士意,能除其貪;入君子種,正君子意,能使忍和;入梵志種,正梵志意,使行高遠;入人臣中,正群臣意,為作端首使入正道;入帝王子,能正其意,以孝寬仁率化薄俗;入貴人中,能為雅樂,化正宮女;入庶人中,軟意愍傷,為興福力;入帝釋中,正帝釋意,為自在者,示現無常;入梵天中,正梵天意,能現[5]梵殊勝之慧;入四天王,正天王意,能使擁護一切天下。

如是,長者維摩詰不可稱[6]說善權方便無所不入,其以權道,現身有疾。以其疾故,國王、大臣、長者、居士、群臣、太子并餘眾輩,從而問疾者無數千人。其往者,維摩詰輒為說是四大身為死亡法,言:「諸仁者!是身無常,為無強,為無力,為無堅,為苦,為老,為病,為多痛畏。諸仁者!如此身,明智者所不怙。是身如聚沫,澡浴強忍;是身如泡,不得久立;是身如野馬,渴愛疲勞;是身如芭蕉,中無有堅;是身如幻,轉受報應;是身如夢,其現恍[7]惚;是身如影,行照而現;是身如響,因緣變失;是身如霧,意無靜[8]相;是身如電,為分散法;是身無主,為如地;是身非身,為如火;是身非命,為如風;是身非[9]人,為如水;是身非有,四大為家;是身為空,無我無性無命無人;是身無我,我者轉離;是身如束薪,筋纏[10]如立;是身非真,但巧風合;是身為荒,不淨腐積;是身為虛偽,[11]而復速朽,為磨滅法;是身為災,一增百病;是身老為怨,以老苦[12]極;是身為窮道,為要當死。諸仁者!此可患厭,當發清淨不婬之行,如佛法身,吾等當學。佛法身者,從福祐生,佛身者,從智生,從戒品、定品、慧品、解品、度知見品生,從慈悲喜護生,從布施調意自損生,從忍辱仁愛柔和生,從強行精進功德生,從禪解定意正受生,從智度無極聞德生,從善權方便智謀生,從一切諸度無極生,從三十七道品生,從神通生,從止觀生,從十力生,從四無所畏生,從佛十八法生,從斷一切惡法生,從一切善法合會生,從諦生,從誠[13]生,不可計清淨行為成如來身。如是,仁者!當自勗勉,欲除一切病者,當發行大道。」如是,維摩詰為諸問疾者如應說法,令無數千人發無上正真道意。

[*]維摩詰所說經弟子品第三

於是,長者維摩詰自念:「寢疾于床,念佛在心。」佛亦悅可是長者,便告賢者舍利弗:「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舍利弗白佛言:「我不堪任詣彼問疾。所以者何?憶念我昔常宴坐他樹下,時維摩詰來謂我言:『唯!舍利弗!不必是坐為宴坐也。賢者!坐當如[14]法不於三界現身意,是為宴坐;不於內意有所[*]住,亦不於外作二觀,是為宴坐;立於禪[15]以滅意現諸身,是為宴坐;於六十二見而不動,於三十七品[16]而觀行;於生死勞垢而不造,在禪行如泥洹。若賢者如是坐,如是立,是為明曉如來坐法。』時我,世尊!聞是法,默[17]而止,不能加報,故我不任詣彼問疾。」

佛告賢者大目犍連:「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目犍連白佛言:「我不堪任詣彼問疾。所以者何?憶念我昔為諸少年居士說法,時維摩詰來謂我言:『賢者!莫為居家白衣說法如賢者所說。欲說法者,當為如法。如法者,離人垢,以不我[18]為離染塵,不有命為離生死,不處人為本末,斷如滅相,不以婬為無罣礙,至不老為諸作斷,以隨食為離諸損,而一切救如空,等為無適莫,以無吾為除吾[19]作,以無識心為離識心,以無倫為無有比,以因緣相為入無等,以法情正學正諸情,以如事入應無所入。[20]憶識信而皆為立,終始不動,不動則六無[*]猗,不望於眾人,當來無[*]住,空為正止,無相為惟行,無願為離淵,不自舉不自容,為離起分而無家,眼耳鼻口身心已過無所住,亦不無心[*]住,[21]已得無[22]知為離眾行法。賢者!為[23]如此,何說為說法?法說者為等句,聞者當等聞。說不如等句[1]者,彼為非說,為非聞,為[2]未。譬[3]若幻士為幻人說法,當建是意以為說法。隨人本德所應,當善見為現智,以大悲不癡[4]妄為成大乘,於佛有反復,內性清淨,不斷三寶,樂以是說法說。』[5]說是[6]語時,世尊!八[7]百居士發無上正真道意。我無此辯,是[8]故不任詣彼問疾。」

佛告賢者大迦葉:「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迦葉白佛言:「我不堪任詣彼問疾。所以者何?憶念我昔於貧聚而行乞,時維摩詰來謂我言:『如賢者,有大哀,捨大姓,從貧乞。當知,[9]已等法施普施於所行,[*]已能不食哀故從乞。如不以言若[*]住空聚,所入聚中,欲度男女,所入城邑,知其種姓,輒詣劣家所行乞,於諸法無所受。若見色如盲等,所聞聲如響等,所嗅香如風等,所食味不以識得,細滑無更樂,於識法如幻。如今,耆年!已過八邪,八解正受,以正定越邪定。以是所乞敬一切人,亦以奉敬諸佛賢聖,然後自食。如[10]是食者,為非眾勞亦非無勞,不有定意亦無所立,不在生死不[A4]住滅度。如賢者食所乞與者,為非無福,亦非大福,為非耗減,亦非長益,是為正依佛道,不依弟子之道。賢者!如是,為不以癡妄食國中施。』時我,世尊!聞其說是,至未曾有,一切菩薩當為作禮。斯有家名,乃以此辯勸發道意。吾從是來,希復立人為弟子緣一覺行,每事勸人學無上正真[11]之道,故我不任詣彼問疾。」

佛告長老須菩提:「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須菩提白佛言:「我不堪任詣彼問疾。所以者何?憶念我昔入其舍欲乞食,[12]時維摩詰取我鉢盛滿飯,謂我言:『設使,賢者!於食等者,諸法得等;諸法等者,得眾施等。如是行乞,為可取彼。若賢者,不絕婬怒癡,亦不與俱一切常,若不知[A5]己身,已得一行,為非不明,非趣有愛,非得明度,亦非極罪,正解已解。不解不縛,不四諦見非不見諦,不得道,不凡人,不凡法語,不為真非不真,一切無法行離法之想。不見佛,不聞法,是亦有師不蘭迦葉、摩訶離瞿耶婁、阿夷[13]耑基耶今離、波休迦旃、先比盧[14]特、尼犍子等。又,賢者!彼師說[*]猗為道,從是師者,為[*]住諸見,為墮邊際,不及佛處,為歸八難,為在眾勞,不信之垢,不得離生死之道;然其於眾人,亦為他人想。若賢者,為他人想如彼者,則非祐除也。其施賢者,為[15]還眾魔共一手,作眾勞[16]侶。於一切人[17]若影想者,其[*]住如謗諸佛,毀諸經,不依眾[18]經不得滅度矣。當以如是,行取乞耶?』時我,世尊!得此惘然,不識是何言?當何說?便置鉢出其舍。維摩詰言:『唯,須菩提!取鉢勿懼。云何賢者,如來以想而言說乎?何為以懼?』我言:『不也。』維摩詰言:『想為幻而自然,賢者不曰一切法一切人皆自然乎?至於智者,不以[19]明著,故無所懼。悉捨文字,於字為解脫,解脫相者,則諸法也。』當其,世尊!說是語時,二百天人得法眼淨,故我不任詣彼問疾。」

佛告[A6]邠耨文陀尼子:「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A7]邠耨白佛言:「我不堪任詣彼問疾。所以者何?憶念我昔在他方大樹下,為[20]阿夷行比丘說死畏之法,時維摩詰來謂我言:『欲何置此人,何以教此比丘?無乃反戾此摩尼之心,是[*]已為下正行。又不當以不視人根而說其意也。當取使無瘡,莫便內坏於竈,在大生死,可使入迹,莫專[21]導以自守[22]之。又此,賢者!諸比丘在大道[*]已有決,如何忘其道意,而發起以弟子行乎?』是時,維摩詰即如其像三昧正受,念是比丘宿命,已於五百佛立德本,在無上正真道已分布,因其道意而為解說。即時,諸比丘稽首禮維摩詰足。[*]已為說如是法,皆得不退轉。自從是來,我念:『弟子未觀察人者,不可為說法。所以者何?不能常定意根,原知[23]本德,如佛世尊。』故我不任詣彼問疾。」

佛告長老迦旃延:「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迦旃延白佛言:「我不堪任詣彼問疾。所以者何?憶念昔者佛為兩比丘粗現軌迹,已便入室,吾於後為其說經中要言:無常之義、苦義、空義、非身之義。時維摩詰來謂我言:『[24]惟!迦旃延!無以待行有起之義為說法也。若,賢者!都不生不[25]增生,不起不滅,是為無常義;五陰空無所起,以知是是苦義;於我不我而不二,是非身義;不然不滅,為都滅[26]終始滅,是為空義。』彼說是時,其比丘本漏意解,故我不任詣彼問疾。」

佛告長老阿那律:「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阿那律白佛言:「我不堪任詣彼問疾。所以者何?憶念我昔於他處經行,見有梵天名淨復淨,與千梵俱來詣我,稽首作禮問我言:『幾何阿那律天眼所見?』我答言:『仁者!吾[27]於是三千大千佛國,如於掌中觀寶冠耳。』時維摩詰來謂我言:『云何,賢者!眼為受身相耶?無受相[*]耶?假使有受身相,則與外五通等;若無受相,無受相者,無計數則不有見。』我時默然。彼諸梵聞其言,至未[1]曾有,即為作禮而問言:『世孰復有天眼?』維摩詰言:『有佛世尊常在三昧,禪志不戲,悉見諸佛國,不自稱說。』於是,眾中五百梵,具足發無上正真道意已,皆忽然不現,故我不任詣彼問疾。」

佛告長老優波離:「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優波離白佛言:「我不堪任詣彼問疾。所以者何?憶念昔者,有兩比丘未踐迹,以為恥,將詣如來,過問我言:『吾,賢者!未踐迹誠以為恥,欲往見佛,願賢者解其意。』吾則為之現說法語。時維摩詰來謂我言:『唯,優波離!莫釋以所誨而詭其行也。又,賢者!未踐迹者,不內住不外計,亦不從兩間得。所以者何?此本為如來意,欲為勞人執[2]勞,惡意[*]已解。意得依者,亦不內不外不從兩間得。如其意然,未迹亦然,諸法亦然,轉者亦然。如,優波離!意之淨,以意淨意為解,寧可復污復使淨耶?』我言:『不也。』維摩詰言:『如性淨與未迹,一切諸法一切人意從思有垢,以淨觀垢,無倒與淨亦我垢等,穢濁與淨性,淨性與起分,一無所[*]住。又,一切法可知見者,如水月形,一切諸法,從意生形。其知此者,是為奉律;其知此者,是為善解。』於是,兩比丘言:『上智哉!是優波離[3]不及也,持佛上律而不能說。』我答言:『自捨如來,未有弟子及菩薩,辯才析疑如[4]此聰明者也。』兩比丘疑解,便發無上正真道意,復言曰:『令一切人得辯才之利皆如是。』故我不任詣彼問疾。」

佛告賢者羅云:「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羅云白佛言:「我不堪任詣彼問疾。所以者何?憶念昔時諸長者子來禮我足,問我言:『羅云!汝佛之子,捨轉輪王,出家為道。其出家者有何榮冀?』我即為如事說沙門之榮冀。時維摩詰來謂我言:『羅云!說沙門之榮冀,不當如賢者所說。所以者何?匪榮匪冀,故為沙門、為道者。羅云!離此彼中迹於泥洹,受諸明智,招諸聖賢,降伏眾魔,入五道,淨五眼,受五力,立五根,度彼岸化異學,為正導拯淤泥,為無我無彼受,無起隨順,絕諸忿亂,降己志護彼意,滅種姓開大學。為是故,作沙門。當教是諸童子,此自然法,佛興難值。』諸童子言:『居士!我聞佛不教人違親為道。』維摩詰言:『然。當觀清淨發菩薩意,已應行者,可得去家堅固之志。』即時,三十二長者子,皆發無上正真道意,故我不任詣彼問疾。」

佛告賢者阿難:「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阿難白佛言:「我不堪任詣彼問疾。所以者何?憶念昔時世尊身[5]小中風,當用牛湩。我時晨朝入維耶離,至大姓梵志門下住。時維摩詰來謂我言:『賢者阿難!何為晨朝持鉢住此?』我言:『居士!佛身[*]小中風,當用牛湩,故我[6]到此。』維摩詰言:『止止。唯,阿難!莫作是語。如來身者,金剛之數,眾惡已斷,諸善普會,當有何病?默往,阿難!勿謗如來,慎莫復語,無使[7]大尊神妙之天得聞此也,他方佛國諸會菩薩[8]且得聞焉。且夫,阿難!轉輪聖王,用本德故,尚得自在,豈況一切施德於人,而為如來、至真、等正覺無量福會普勝者哉!行矣,阿難!勿為羞恥。莫使外道異學聞此麁言:「何[9]聞我師自疾不能救,安能救諸疾人所欲?」疾行,莫復宣言。當知,阿難!如來法身非思欲身。佛為世尊,過諸世間;佛身無漏,諸漏已盡;佛身無數,眾行已除。其病有以?』時我,世尊!大自慚懼,得無近佛而過聽。即聞空中聲曰:『是阿難!如居士[10]之所言,但為佛興於五濁之世故,以是像開解一切貪貧之行。便行,阿難!取湩莫慚。』故我不任詣彼問疾。」如是上首五百弟子,皆說本所作一切,向佛稱述維摩詰之美言。

[*]維摩詰所說經菩薩品第四

於是,佛告彌勒菩薩:「汝行詣維摩詰問疾。」彌勒白佛言:「我不堪任詣彼問疾。所以者何?憶念我昔於兜術天[11]上,為諸天人講法語,說菩薩大人不退轉地之行。時維摩詰來[12]謂我言:『卿彌勒!在一生補處,世尊所[13]莂無上正真道者,為用何生得?彌勒!決用過去耶?當來耶?現在耶?[14]去者生盡,未來無對,現在無住。如佛說[A8]冥生比丘曰:「是生是老是病是死,是終是始。」及未生與當生,此兩者非無生[*]耶?由是論之,不從無生得最正覺。然則何用記?彌勒!決從如起耶?從如滅耶?夫如者,不起不滅。一切人皆如也,一切法亦如也,眾聖賢亦如也,至於彌勒亦如也。所記莂無上正真道者,則一切人為得決矣。所以者何?如者不稱為己,亦無他稱說。如彌勒成最正覺者,一切人民亦當從覺。所以者何?一切人民,當從覺道故。如彌勒滅度者,一切人民亦當滅度。所以者何?如來者,不捨眾人獨滅度也,必當滅度諸凡[1]夫故。卿彌勒!與天人談,莫為非時。佛者無往,亦無還返。若,彌勒!此諸天人念欲見道,則為穿行;道不從身,不從正覺,亦不從意[2]也。都滅哉!佛一切如化;無比哉!佛一切造業;無為哉!佛一切不惑;[*]以斷哉!佛一切遠離;無欲哉!佛於諸受盛;不雜哉!佛都以一智兼;樂哉!佛眾所思樂;無言哉!佛諸著不著;住哉!佛以法情[*]住;普入哉!佛自然如也;不二哉!佛二法[*]已離;立哉!佛積誠信;等哉!佛如空等;無數哉!佛離起分處;知彼哉!佛眾意行[*]知;上哉!佛諸入不[3]貪;不會哉!佛近獄勞斷;聖師哉!佛以無比化將導一切;非現名哉!佛[*]已諦見;無色哉!佛淨穢已離;順哉!佛本性已清;明哉!佛自然已淨;無受哉!佛眾網已裂;不多哉!佛諸法等覺;無喻哉!佛色好已捨;妙哉!佛所覺甚遠。』當其,世尊!說是法時,彼諸天眾二百天人皆得不起法忍,故我不任詣彼問疾。」

佛告光淨童子:「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光淨白佛言:「我不堪任詣彼問疾。所以者何?憶念我昔出維耶離大城,時維摩詰方入城,我即為作禮而問[4]言:『居士所從來?』答我言:『吾從道場來。』我問:『道場者,何所是?』言:『道場者,無生之心是,檢一惡意故;淳淑之心是,習增上故;聖賢之心是,往殊勝故;道意之心是,不忘捨故;布施之心是,不望報故;持戒之心是,得願具故;忍辱之心是,不亂眾人故;精進之心是,無退意故;禪思之心是,意行出故;智慧之心是,慧眼見故;慈心則是,為等意故;悲心則是,為忍苦故;喜心則是,以法樂[5]樂人故;護心則是,為隨導捨著故;神通之心是,得六通故;惟務之心是,無恚怒故;滅心則是,度人民故;四[6]思之心是,合聚人故;多聞之心是,從受成故;不生之心是,如自然觀故;道品法心是,不著數不墮[7]故;諦心則是,諸世間報[*]已不積故;緣起之心是,以不明不可盡至於老死皆無盡故;眾勞之靜是,佛從是最正覺故;眾生之心是,以人物自然故;諸法之心是,從空最正覺故;伏諸魔心是,以不傾動故;三界之場是,雖處不墮欲故;師子座場是,善勝無畏故;力無畏場是,一切無難故;三達之智是,無餘罣礙故;一意覺場是,一切智普具故。如是,仁者!菩薩若應諸度無極,如應化人,如應受法已,得本祠護不墮欲者,是為一切從佛心來,立於一切佛法矣。』當其,世尊!說是語時,有五百天與人發無上正真道意,故我不任詣彼問疾。」

佛告持人菩薩:「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持人白佛言:「我不堪任詣彼問疾。所以者何?憶念我昔自於室[8]住,天魔波旬從玉女萬二千,狀如帝釋,鼓樂弦歌,來詣我室,稽首我足,與其眷屬共供養我已,於一面住。我意[9]謂是天帝釋,讚言:『[10]善來,[11]拘翼!雖福應有,不當自恣。一切欲樂當觀非常,無強多失,當修德本。』魔言:『正士!受是!取[12]此萬二千女,可備[13]掃灑。』我言:『拘翼!無以此妖蠱之物,要我釋迦弟[14]子,此非我[15]宜。』時維摩詰來謂我言:『族姓子!莫於是起污意,是為魔來,嬈固汝耳,非帝釋也。』維摩詰言:『波旬!以此與我,如我應受,莫與釋迦弟子。』魔即恐懼,念:『維摩詰必不助我。』欲隱形去而不能隱,盡現其神,了不得去。而聞空中聲曰:『波旬!以玉女與之,乃可得去。』魔以畏故,強與玉女。維摩詰言:『魔以[A9]汝與我,[16]今汝當發無上正真道意。』諸玉女言:『其[*]已如是從道之教,發大道意者,當何以自娛樂?』答言:『汝等便發無上正真道意,有樂法之樂可以自娛,汝等得之不復樂欲樂也。』即問:『何謂法樂?』維摩詰言:『樂於喜不離佛,樂於諦聞法,樂常供養眾,樂不[17]倚三界,樂於三界不嫉,樂知欲無常,樂觀種為毒蛇,樂隨護道意,樂安諸人物,樂以禮敬人,樂施諸所有,樂奉真人戒,樂忍調不忍,樂精進力知行德本,樂禪善行,樂智慧淵,樂廣宣佛,樂抑制魔,樂化塵勞,樂佛國淨,樂以相好合會教化,樂嚴道場,樂三脫門,樂泥洹道,樂入深法,不樂非時,樂習自然人,不樂怒不諦,樂習善友,樂遠惡友,樂於好喜,樂無[18]有量道品之法,是為菩薩樂法之樂,而以自娛。』於是,波旬謂諸玉女:『我欲與汝俱還天上。』曰:『以我等與此居士,樂法之樂,我等甚樂,非復樂欲樂[19]也。』波旬言:『可捨,居士!此諸玉女,[*]已其所有施於彼者,是為菩薩。』維摩詰言:『我[*]已捨矣,汝便將去,使一切人遵承法行,所願皆得。』諸玉女即作禮而問言:『我當云何止於魔天?』維摩詰言:『諸姊!有天名曰無盡,常開法門,當從彼受。何謂無盡[20]開法門者?譬如一燈燃百千燈,冥者皆明,明終不盡。如是,諸姊!夫一菩薩以道開導百千菩薩,其道意者,終不盡耗,而復增益,於是功德不以導彼彼故而有盡耗,是故名曰無盡常開法[1]門。汝等當從[2]其受。魔界無數天子玉女,未有可此道意如汝等者,於如來為有返復法。』為一切人說已,[3]魔眷屬皆去,維摩詰所感動如是。世尊!故我不任詣彼問疾。」

佛告長者子善見:「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善見白佛言:「我不堪任詣彼問疾。所以者何?憶念我昔在諸父舍,盛祀大[4]祀至于七日。時維摩詰來入[5]祠壇謂我言:『長者子!不當祀祠如眾人祠。當祀法祠,何用是思欲祠為?』我問:『何如為法之祠祀?』維摩詰言:『其為祠者,無本行故,敬[6]待眾人,是[7]則法祠。為之奈何?謂:為佛事不斷慈,為人事不斷悲,為法事不斷喜,為慧力不斷護,為布施不斷檀,戒化人不斷[8]律,知非我不斷忍,身意行不斷精進,惟道事不斷禪思,為博聞不斷智慧,若無施不斷惟空,行俗數中不斷無[9]想,在所墮生不斷無願,護持正法不斷力行,以恩會人不斷壽命,知人如如不斷謙敬,堅其德本不斷命[10]財,為六思念不斷其念,行六堅法不斷學意,修正受不斷淨命,行好喜不斷習真,斷意不生不斷愚人,為沙門不斷正性,善諷受不斷聞德,山澤受法不斷閑居,念生佛慧不斷宴坐,為一切勞不斷賢者,行地嚴飾相及佛國不斷分部福行,隨眾人行而為說法不斷分部智慧,斷眾勞[11]厄諸不善法不斷分部一切德本,一切[12]智覺一切善法具足不斷。以道品正法懷來一切,是為法之祠祀。菩薩立法祠者,為得祠祀,最偶之福,為世間上。』當其,世尊!說是法時,梵志眾中二百婆羅門發無上正真道意。我時甚自雅奇,得與正士高行者會,便解頸百千珠瓔以上之。不肯取。我言:『取是[13]而有所悅,自可。』[14]念昔者維摩詰乃取珠瓔,分作兩分,仍如祠舍,持一分與諸下劣國中貧者,[15]又持一分奉彼頭波變如來、至真、等正覺。并見其眾及國土。[16]頭波變(漢言固受),其國名炎氣,皆見珠瓔懸彼[17]國上,變成彼佛珠交露棚,既見是化,又聞其言:『如[18]是仁人施者,得近如來,而上達[19]嚫不以想,施貧亦等無若干念,有大悲意不望其報,惠此法祠,為具足已。』國中貧人見[20]此變化,聞彼佛語,皆發無上正真道意,故我不任詣彼問疾。」如是,一切菩[21]薩各稱其所說不任詣彼。[22]◎

◎[23]維摩詰所說經諸法言品第五

佛復告文殊師利[24](漢言濡首):「汝詣維摩詰問疾。」

文殊師利白佛言:「世尊!彼維摩詰雖優婆塞,入深法要,其德至淳,以辯才立,智不可稱,一切菩薩法式悉聞,諸佛藏處無不得入,進御眾魔降之以德,務行權慧非徒戲食。然,猶復求依佛住者,欲於其中[25]開度十方。」於是,眾菩薩、大弟子、釋梵四天王皆念:「今得文殊師利與維摩詰二人共談,不亦具足大道說哉!」即時,八千菩薩、五百弟子、百千天人同意欲行。於是,文殊師利與諸菩薩大弟子,及諸天人眷屬圍遶,俱入維耶離大城。

長者維摩詰心念:「今文殊師利與大眾俱來,吾將立空室,合座為一座,以疾而臥。」文殊師利既入其舍,見其室空,除去所有,更寢一床。維摩詰言:「勞乎,文殊師利!不面在昔,辱來相見。」

文殊師利言:「如何,居士!忍斯種作疾,寧有損不至增乎?世尊慇懃致問無量,興起輕利遊步強耶?居士!是病何所正立?其生久如,當何時滅?」

維摩詰言:「是生久矣。從癡、有愛,則我病生。用一切人病,是故我病;若一切人得不病者,則我病滅。所以者何?欲建立眾人故,菩薩入生死為之病;使一切人皆得離病,則菩薩無復病。譬如長者有一子得[26]疾。以其病故,父母諸父為之生疾;其子病愈,父母亦愈。菩薩如是,於一切人愛之若子。彼人病,我則病;彼不病,則不病。又言,菩薩病何所立?菩薩病者,以大悲立。」

文殊師利言:「何以空無供養?」

維摩詰言:「諸佛土與此舍,皆空如空。」

又問:「何謂為空?」

答曰:「空於空。」

又問:「[27]解一為空?」

答曰:「空無[28]與之,為空空。」

又問:「空復誰為?」

答曰:「思想者也,彼亦為空。」

又問:「空者當於何求?」

答曰:「空者當於六十二見中求。」

又問:「六十二見當於何求?」

答曰:「當於如來解脫中求。」

又問:「如來解脫者當於何求?」

答曰:「當於眾人意行中求。又仁所問:『何無供養?』一切眾魔皆是吾養,彼諸轉者亦吾養也。所以者何?魔行者受生死,生死者則菩薩養;彼轉者受諸見,菩薩於諸見不傾動。」

文殊師利言:「居士!所疾,為何等類?」

答曰:「仁者!我病不現不可見。」

又問:「云何是病?與身合?意合乎?」

答曰:「我病身合者,身為地;意合者,意為幻法。」

又問:「四種:地種、水種、火種、風種,何等種病?」

答曰:「是種者,一切人所習也。云何,文殊師利!菩薩觀諸疾意,又以何習於有疾菩薩?」

文殊師利言:「於非常身不以泥洹,常現不婬;在身有苦,不以泥洹安而喜之;現於非身為眾人導;身之空寂,不以永寂,為現本作。恒悲彼疾,不自計疾,以識宿命,導利人物,而無所惑,念善本修淨,命不望彼,常精進,為醫王滅眾病,是為菩薩能與疾者相習。」

文殊師利又問:「何謂菩薩有疾其意不亂?」

維摩詰言:「菩薩疾者,意知是前未近之罪,住欲處故,是病皆為不誠之思,在眾勞故。又,問疾者自於其法,都不可得。所以者何?如是病者,但倚四大。又此諸大,為都無主,是所倚亦無我。是病無我,專著兩無專著。得病本者,必知精進無我人想,為起法相。身為法數,法起則起,法滅則滅。法轉轉不相念、不相知,起者不言我起,滅者不言我滅。知法想者,將養其意,而無所[1]住。若以法想,受報大止,已離病者,我不為是。何謂斷病?謂我作非我作悉斷。何謂是我作非我作斷?謂己自無欲。何謂己自無欲?謂內無習行。何謂內無習行?謂等不動不可動。何謂為等?謂我等泥洹等。所以者何?此二皆空。何名為空?所言為空。二者如是,凡聖道成,皆從平等,病亦不異。何謂所受亦空?謂已曉了不覺諸痛,不盡於痛,以取證際,如是二者為諸痛。長一切惡道[2]已[3]竟,近一切人興大悲哀,吾為眾人作自省法,觀以除其病而不除法,亦不除其本病所生,知其根本而為說法。何謂為本?謂始未然。未熾然者,則病之本。何謂不然?於三界而不然。其不然何用知?謂止心。止心者,以不得也,非不然也。何以不得?二見不得,謂內見、外見是無所得。此,文殊師利!為疾菩薩其意不亂,雖有老死,菩薩覺之。若不如是,己所修治為無惠利。譬如勝怨乃可為勇,如是兼除老死苦者,菩薩之謂也。菩薩若病,當作是觀:『如我此病非真非有,亦是眾人非真非有。』已觀如是,不墮妄見,以興大悲,彼必來者,為斷其勞,以合道意為彼大悲。所以者何?菩薩墮妄見,其大悲者,有數出生,不墮妄見。大悲菩薩不以數生,彼生為脫,為脫所墮,為脫出生,為脫受身。能為彼人說佛說法,是其誓也。如佛言曰:『其自安身,不解彼縛,不得是處;而自安身,又解彼縛,斯得是處。』故曰已脫菩薩其行不縛。何謂縛?何謂解?菩薩禪定以縛諸我,以道縛我。縛者,菩薩以善權生五道解彼受。菩薩無權執智縛,行權執智解,智不執權縛,智而執權解。彼何謂無權執智縛?謂以空、無相、不願之法生,不治相及佛國以化人,是無權執智之縛也。何謂行權執智解?謂修相及佛國開化人,而曉空、無相、不願之法生,是行權執智之解也。何謂智不執權縛?謂以見行勞望受,立修行一切德善之本,是智不執權之縛也。何謂智而執權解?謂斷諸見行勞望之受,以殖眾德之本,而分布此道,[4]是智而執權之解也。彼有疾菩薩[*]已如是[5]下此法,設身有病,觀其無常、為苦、為空、為非身,是為智慧。又身所受,不以斷惡生死,善利人民,心合乎道,是為權行。又若身病知異同意,彼過非新,則觀其故,是為智慧。假使身病,不以都滅,所當起者,是為權行。是,文殊師利!為疾菩薩其意不亂,亦不高住。所以者何?若高住者,是愚人法;以卑住者,是弟子法。故菩薩住不高不卑,於其中無所處,是菩薩行;不凡夫行,不賢夫行,是菩薩行;在生死行,不為污行,是菩薩行;觀泥洹行,不[6]依泥洹,是菩薩行;行於四魔,過諸魔行,是菩薩行;博學慧行,無不知時之行,是菩薩行;於四諦行,不以諦知行,是菩薩行;觀無生行,不謂難至,是菩薩行;在緣起行,於諸見而無欲,是菩薩行;在諸人眾無勞望行,是菩薩行;在閑居行,不盡身意,是菩薩行;於三界行,不壞法[7]情,是菩薩行;為空無行,一切眾事清德皆行,是菩薩行;行六度無極,為眾人意行而度無極,是菩薩行;行六神通,不盡漏行,是菩薩行;受道之行,不興小道,是菩薩行;以止觀知魔行,不滅迹行,是菩薩行;[8]於弟子緣一覺所不應不現行,不為毀佛法行,是菩薩行。」說是語時,八千天人發無上正真道意,文殊師利童子甚悅。

賢者舍利弗心念:「無床座,是菩薩大弟子當於何坐?」

維摩詰知其意,即謂言:「云何賢者,為法來耶?求床座也?」

舍利弗言:「居士!我為法來,非利所安。」

維摩詰言:「唯,賢者!其利法者,不貪軀命,何況床座。唯,舍利弗!夫利法者,非有色、痛、想、行、識求,非有陰、種、諸入之求,非有欲、色、無色之求。唯!舍利弗!夫求法者,不著佛求,不著法求,不著眾求。又,舍利弗!夫[9]求法者,無知苦求,無斷[10]習求,無造盡證惟道之求。所以者何?法無放逸,有放逸法,當知苦[*]習,當為盡證以惟致道;斯求法者,無放逸之求[1]也法。舍利弗!無有塵、離婬塵,其染污者,即為在邊;斯求法者,無婬樂之求[*]也法。舍利弗!無有壃界,在壃界者,則有分數;斯求法者,無壃界之求也。法無不淨,在不淨者,於法有取有放;斯求法者,無取放之求也。法無巢窟,有法者則為有窟;斯求法者,無窟倚之求也。法無有想,在占想者,則為堅識;斯求法者,無占想之求也。法無有漏,在流法者,為一切近;斯求法者,無一切之求也。法無見聞、無念、無知,於法有見聞念知者,則為已別;斯求法者,為無見聞之求也。是故,舍利弗!求法者,一切法唯無求也。」說是語時,五百天人諸法法眼生。

[*]維摩詰所說經不思議品第六

於是,維摩詰問文殊師利:「仁者遊於無量無數佛國億百那術,何等佛土為一切持一切有好師子之座?」

文殊師利言:「有,族姓子!東方去此佛國度如三十六恒沙等剎,其世界名須彌幡,其佛號須彌燈王如來、至真、等正覺,今現在。其佛身八萬四千由延,佛師子座六萬八千由延。其菩薩身四萬二千由延,須彌幡國有八百四十萬師子之座。彼國如來為一切持,其師子座為一切嚴。」

於是,維摩詰則如其像三昧正受現神足,應時彼佛須彌燈王如來,遣三萬二千師子座,高廣淨好,昔所希見。一切弟子菩薩,諸天釋梵,四天王來入維摩詰舍,見其室極廣大,悉[2]苞容三萬二千師子座,所立處不迫迮,於維耶離城無所罣礙,於佛所止及四天處無所罣礙,悉見如故,若前不減。維摩詰言:「文殊師利!就師子座!與諸菩薩上人俱坐,當自立身如彼座像。」其得神通菩薩,即自變形為四萬二千由延,坐師子座。其邊菩薩、大弟子,皆不能昇。

維摩詰言:「唯,舍利弗!就師子座。」

舍利弗言:「族姓子!此座為高廣,吾不能昇。」

維摩詰言:「賢者!為須彌燈王如來作禮,然後可坐。」於是,邊菩薩、大弟子,即為須彌燈王如來作禮,便得坐師子座。舍利弗言:「未曾有也。族姓子!如是小室,乃容受此高廣之座,於維耶離城無所罣礙,於佛所止及四天處無所罣礙,於諸國邑、天龍神宮,亦[3]無罣礙。」

維摩詰言:「唯然,舍利弗!諸如來、諸菩薩有[4]八不思議門。得知此門者,以須彌之高廣入芥子中,無所增減,因現儀式,使四天王與忉利天,不知誰內我著此,而異人者,見須彌入芥子,是為入不思議壃界之門也。又,舍利弗!立不思議門菩薩者,以四大海水入一毛孔,不嬈魚鼈黿鼉水性之屬,不使龍、鬼神、阿須倫、迦留羅知我何入,因喻儀式,其於眾生無所嬈害。又,舍利弗!於是三千世界,如佛所斷,以右掌排置恒沙佛國,而人不知誰安我往。又引還復故處,都不使人有往來想,因而現儀。又,舍利弗!有無量人生死奉律,立不思議門菩薩者,為奉律人現七夜為劫壽,人信知謂劫過,不知是七夜也。又,舍利弗!立不思議門菩薩者,現諸剎好以為一剎,立一切人置其右掌,順化其意,與遊諸剎,令如日現,不震一國,從是禮事十方諸佛。又令一切人從一毛孔見十方諸日月星像,十方陰冥,皆隨入門,既無所害。又使佛國所有不減,一切曠然,各得修行。又能蹶取下方恒沙等剎,舉置殊異無數佛土,若接頹[5]坎安[6]措地。又立不思議門菩薩者,為一切人故,如佛像色貌立以立之,如緣一覺像色貌立以立之,如弟子像色貌立以立之,或如釋如梵如轉輪王像色貌立以立之。隨十方語言音聲上中下之所願,一切以佛柔軟音響而誘立之。為出佛語無常、苦、空、非身之聲,以如事說諸佛法言出是輩聲。」

於是,耆年大迦葉,聞說菩薩不思議門,謂舍利弗言:「譬如,賢者!於凡人前現眾名香,非彼所見,則不能知,為若此也。今諸弟子聞是語者,可一時見不思議作,其誰聞此不思議門,不發無上正真道者!於此,賢者!吾等何為永絕其根,於此大乘,已如敗種。一切弟子聞是說者,當以悲泣曉喻一切三千世界,其諸菩薩可悅預喜,如是說當頂受。若曉了不思議門者,一切魔眾無如之何。」大迦葉說是語時,三萬二千天人皆發無上正真道意。

維摩詰報大迦葉言:「唯然,賢者!十方無量無央數魔魔怪,賢者!悉行恐怖。立不思議門菩薩者,常解度人。魔之所為十方無量,或從菩薩求索手足、耳鼻、頭眼、髓腦、血肉、肌體、妻子、男女、眷屬,及求國城、墟聚、財穀、金銀、明月、珠玉、珊瑚、珍寶、衣裘、飲食一切所有,皆從求索。立不思議門菩薩者,能以善權為諸菩薩方便,示現堅固其性。所以者何?菩薩者,當上及不可使凡民逼迫之也。譬如,迦葉!龍象蹴踏,非驢所堪,為若此也。其餘菩薩莫能為。菩薩忍逼[1]猶如此,立不思議門菩薩入權慧力者也。」[2]◎

維摩詰經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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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32680 - 2024-03-15 08:45:00 佛說維摩詰經下
hui 離線
一元復始
註冊: 2000-12-30
文章數: 1380
來自: 台灣台北
維摩詰經卷下

吳月氏優婆塞支謙譯

◎[3]觀人物品第七

於是文殊師利問維摩詰言:「菩薩何以觀察人物?」

答曰:「譬如幻者見幻事相,菩薩觀人物為若此。譬如達士見水中月,菩薩觀人物為若此。譬如明鏡見其面像,菩薩觀人物為若此。取要言之,如熱時之焰,如呼聲之響,如空中之霧,如地水火風空,如諸情同等,如無像之像,如真人斷三垢,如溝港見自身,如如來諸所有,如所見諸色像,如得盡定無身不身,如空中之鳥無跡,如蟲蚤之根自然,如夢所見已寤,如未生塵,如真人現;菩薩觀人物為若此也。」

文殊師利曰:「如是觀者,何以行慈?」

答曰:「如是觀人,人物為幻,知法亦然,而為說法。以慈修止,止而慈者,為無所起。行不嬈慈,以無瑕穢;行等之慈,等于三塗;行無諍慈,無所止處;行不二慈,內外無習;行不怒慈,為都成就;行牢強慈,強若金剛,莫能沮壞;行清白慈,內性已淨;行平等慈,平若虛空;行如來慈,如本隨覺;行佛之慈,覺諸凡人;行自然慈,以自覺正;行道之慈,同其所味;行無比慈,能却眾惡;行大悲慈,導以大乘;行不視慈,其視如空;行布施慈,無所遺忘;行戒以慈,與惡戒眼;行忍以慈,彼我皆護;行精進慈,荷負眾人;行一心慈,思所當念;行智慧慈,而以知時;行善權慈,一切現聞;行不諂慈,意淨無求;行不飾慈,心無所著;行不我慈,無復惡意;行安慰慈,至于得佛,為立大安。菩薩之慈為若此也。」

文殊師利又問:「何謂為悲?」

曰:「所造德本,修辯為人。」

「何謂為喜?」

曰:「所以施眾而無悔。」

「何謂為護?」

曰:「兼利之。」

又問:「生死為畏,菩薩何以御之?」

曰:「生死畏者,菩薩以聖大之意,為之作御。」

又問:「欲建聖大,當何所立?」

曰:「建聖大者,必等一切而度眾生。」

又問:「欲度眾生,當何除解?」

曰:「度眾生者,解其勞塵。」

又問:「既解勞塵,當復何應?」

曰:「已解勞塵,當應自然。」

又問:「何所施行,而應自然?」

曰:「不起不滅,是應自然。」

又問:「何等不起?何等不滅?」

曰:「不善不起,善者不滅。」

又問:「善、不善孰為本?」

曰:「善、不善身為本。」

又問:「身孰為本?」

曰:「欲貪為本。」

又問:「欲貪孰為本?」

曰:「不誠之雜為本。」

又問:「不誠之雜孰為本?」

曰:「不住為本。如是,仁者!不住之本無所為本,從不住本立一切法。」

於是,有天在其室止,聞上人言,現其天身,即以天華散諸菩薩、大弟子上。華至諸菩薩即如應若持,至大弟子,即著不墮,一切弟子神足舉華,便不墮落。天問舍利弗:「何故舉華?」

曰:「不如應,是以舉之。」

天曰:「不然!此華如應!何為賢者謂之不應?又如此華無應不應,賢者自為應不應耳。觀諸大人華不著身者,以一切棄應不應也。譬如丈夫畏時,非人得其便;弟子畏生死故,色聲香味細滑得其便;已離畏者,一切五樂無能為也,止處未斷,華著身耳,止處斷者,華不著也。」

舍利弗言:「天止此室,其已久如?」

曰:「至於此久,如耆年解脫。」

又問:「止此久耶?」

曰:「耆年解脫,亦何如久?」舍利弗默而不答。

天曰:「如何耆舊大智而默?」

曰:「真解者無所言取,故吾於是不知所云。」

天曰:「若耆年案文言之,則一切如文[4]解相。何則?解脫者,不內不外,不從兩間得,而文字亦無內外兩間之得。是故,賢者!無以文字說解脫[5]也。所以者何?一切諸法皆從等解。」

曰:「不復以不欲婬怒癡而解乎?」

天曰:「甚慢者,不用是說解,如不樂慢,婬怒癡者乃以是解。」

舍利弗言:「善哉,善哉!天[6]女!奚得以何為證,辯乃如是?」

曰:「不我得,不為證,故辯如是。若有得有證則於自然法律為甚慢矣!」

舍利弗問天:「汝於三乘,為何志求?」

天曰:「弟子行者,乘弟子法;緣一覺行,眼見道意;求大乘者,自行大悲。如入栴檀林者,唯嗅栴檀,不嗅他香。如是,賢者!在佛德香之室者,不樂弟子、緣一覺香。若天龍神、釋梵四天王得入此室,聞斯正士講說法者,皆樂佛美德香,終不起欲樂香也。昔者菩薩發意出家,十有二年吾止此室,不聞弟子、緣一覺之雜言,但聞殊異菩薩雜語,大慈大悲不可思議佛法積要。又,舍利弗!此室有八未曾有自然之法,以現正化。何謂八?此室晝夜照以智慧覩佛金光,不以日月所照為樂,是為一未曾有;此室入[7]者,在中而止,一切無復婬怒癡垢,是為二未曾有;此室恒有釋梵四天王、異剎菩薩來會不休,是為三未曾有;此室常聞講說道,化六度無極不退之輪,法語不廢,是為四未曾有;此室天人恒歌正樂,絃出無量法化之聲,是為五未曾有;此室其中有四大藏眾寶積滿,周窮濟乏[1]求得無盡,是為六未曾有;此室釋迦文、阿閦佛、寶首、樂忻、寶月、寶淨、無量、固受、師子響、慧作斯,彼諸如來等,是正士念時說時,彼佛即為來,來說佛行無不悅懌,是為七未曾有;此室清淨,常見諸天名好宮室,及一切佛嚴淨之土,是為八未曾有自然之法。如是,賢者!此常見正,誰已見此,當復捨學弟子法乎?」

舍利弗問天:「汝何以不轉女人身?」

天曰:「滿十二歲,始以女人形求而得之,夫女人相猶幻事也。故女人為幻觀世如類,而云何以轉女人身?」

舍利弗言:「觀諸有身皆無所成。」

「如是,賢者!一切諸法亦無所成,奚為復問何轉女身?」於是,其天即以神足,立舍利弗令如天像,天自化身如舍利弗。既現化,而問曰:「云何賢者轉為此女像?」

舍利弗以天女像而答曰:「不識吾何以轉成此女像也。」

天曰:「賢者!若能轉此女像,則眾女人身可轉,若其不女于女身亦不見者,則眾女人雖女身,為非女非見也。又如佛言:『一切諸法非女非男。』」即時,舍利弗身復如故。

天曰:「賢者!何緣作此女相?」

曰:「吾不作,非不作。」

天曰:「如是,賢者!諸法亦非作非不作。夫不作非不作者,佛所說也。」

舍利弗問天:「汝沒此,當於何生?」

天曰:「佛化所生,吾如彼生。」

曰:「如佛化生,非沒生也。」

天曰:「眾生猶然,亦不見其沒生者也。」

曰:「天久如能成無上正真道最正覺乎?」

曰:「久猶凡民之普得法,乃吾成最正覺。」

曰:「云[2]何凡民之普得法者,無乃非處乎?」

天曰:「其為無上最正覺者非有處也。所以者何?佛無所立,故曰無所於最正覺者。」

舍利弗言:「今諸佛最正覺,及其已正覺與當正覺者,如江河沙,皆謂何乎?」

曰:「此以文數為讀者耳,非謂道有去來今也。夫三塗等,且如賢者得道云何?」

曰:「所得者,為不惑耳。」

天曰:「如是,賢者!吾成佛者,亦以為彼未正覺故。」

爾時,維摩詰謂賢者舍利弗言:「是天已奉事九十二億佛,神通之智[3]已解了,所願普具,法忍已得,已不退轉,願行如言所欲能現。」

[4]維摩詰經如來種品第八

文殊師利問曰:「何謂,族姓子!菩薩所至到處興有佛法?」

維摩詰言:「其來往周旋,有智慧興有佛法。」

「菩薩來往,為之奈何?」

「其至五無間處,能使無諍怒;至地獄處,能使除冥塵;至於畜生處,則為除闇昧,能使無慢;求入餓鬼道,一切以福,隨次合會;至無智處,不與同歸,能使知道;在怒害處,為現仁意,不害眾生;在[5]憍處,為現橋梁,合聚度人;在塵勞處,為現都淨,無有勞穢;如在魔道,則能使其覺知所緣;在弟子道,所未聞法,令人得聞;在緣一覺道,能行大悲,坐而化人;入貧窶中,則為施以無盡之財;入鄙陋中,為以威相嚴其種姓;入異學中,則使世間一切依附;遍入諸道,一切能為解說正要,至泥洹道,度脫生死。如無絕已,是為菩薩來往周旋所入諸道,能有佛法。」

於是,維摩詰又問文殊師利:「何等為如來種?」

答曰:「有身為種,[6]無明與恩愛為種,婬怒癡為種,四顛倒為種,五蓋為種,六入為種,七識住為種,八邪道為種,九惱為種,十惡為種;是為佛種。」

曰:「何謂也?」

文殊師利言:「夫虛無無數,不能出現住發無上正真道意,在塵勞事未見諦者,乃能發斯大道意耳。譬如,族姓子!高原陸土,不生青蓮芙蓉[7]蘅華,卑濕[8]污田,乃生此華。如是,不從[9]虛無無數出生佛法,塵勞之中乃得眾生而起道意,以有道意則生佛法,從自見身積若須彌,乃能兼見而起道意,故生佛法。依如是要,可知一切塵勞之[10]疇,為如來種。又譬如人不下巨海,能舉夜光寶耶?如[11]是,不入塵勞事者,豈其能發一切智意?」

賢者大迦葉言:「善哉,善哉!文殊師利快說此言,誠如之意塵勞之[*]疇,為如來種,[12]奚但身見能發無上正真道乎?雖以五無間具,猶能發斯大道意而具佛法矣。已得羅漢為應真者,終不能復起道意而具佛法也。如根敗之士,其於五樂不能復利,如是弟子雜行已斷,其於佛法不樂不利無復志願,是以凡夫於佛法為有反復,如弟子無有。所以者何?凡夫聞佛法能起大道,不斷三寶,使夫弟子終身聞佛法、力、無所畏,非復有意起大道也。」

於是,眾中有坐菩薩,字眾像見,問維摩詰言:「居士!父母妻子,奴客執事安在?朋友親戚徒隸,為誰群從?所有象馬、車乘,皆何所在?」

爾時,長者維摩詰答眾像見,而說頌曰:

「母智度無極, 父為權方便,
菩薩由是生, 得佛一切[1]見。
樂法以為妻, 悲慈為男女,
奉諦以降調, 居則思空義。
學知一切塵, 其生隨所欲,
上道為親友, 覺意而不著。
我徒勇而果, 群從度無極,
四恩當女事, 樂以歌道德。
總持為苑囿, 覺華甚奇快,
厥實度知見, 彼樹法林大。
八解之浴池, 正水滿其淵,
淨葉眾如[2]殖, 浴此無垢塵。
[3]參駕五通馳, 大乘難過踰,
調御以道意, 八道[4]坦忘憂。
相具以嚴容, 眾好飾其姿,
慚愧免行成, 華鬘謂不疑。
七[5]寶貨之大, 求者兼與法,
得報利弘多, 隨布分斯道。
守如禪解教, 無患清淨道,
以是依諸佛, 常勇志不搖。
是食甘露者, 以解味為漿,
不慢不疑淨, 戒品為塗香。
在彼眾塵埃, 勇[6]犍莫能勝,
降伏一切魔, 咸使至道場。
其於所[7]墮生, 都已無惑根,
為現諸剎土, 將護度眾塵。
供養億如來, 奉諸三界將,
不我則為佛, 生輒務成養。
修治佛土淨, 訓化諸群生,
由是得最[8]剎, 無人人所行。
一切民萌類, 聲響及眾變,
一時能盡現, 菩薩樂精進。
邪行為順現, 隨欲牽致來,
方便度無極, 一切示軌儀。
為現勝言教, 示身終如死,
祐化諸人物, 於幻法不殆。
現劫盡乾燒, 更始生地形,
眾人有常想, 照令知無常。
正使或億千, 出之一邑里,
能悉為[9]空舍, 安諸施以道。
如有禁呪語, 嶮谷若干輩,
皆為到彼度, 菩薩無所畏。
世間眾道術, 一切從而學,
非以隨疑見, 因之解人惑。
或作日月天, 或為梵中尊,
為地主以德, 為風神亦然。
劫中有疾疫, 為之設醫藥,
勤恤護養安, 除病消諸毒。
劫中設饑饉, 則施食與漿,
前救彼飢渴, 却以法語人。
劫中若兵起, 己為作慈利,
化之以不諍, 兆民得休濟。
若於大戰中, 則我得[A1]臣眾,
恒協用和安, 菩薩力勢強。
至於有獄刑, 佛土不可勝,
輒至到于彼, 趣使眾庶寧。
所往方教化, 五道遍分明,
一切生索現, 此為菩薩生。
在欲示饒有, 現捨而行禪,
能禁制魔首, 莫知孰執焉。
火中生蓮[10]荷, 是可謂希有,
無比為大炬, 其在欲能爾。
有民眾所聚, 則為興農利,
導以無貪欲, 立之以佛智。
求為世間將, 宗長若帝師,
輔上而懷下, 以此安群黎。
周惠諸貧民, 資財無有極,
因厥所布施, 勸勵起道德。
在於憍慢中, 示現作力士,
消伏諸貢高, 使立佛正道。
見人有危懼, 居前而慰安,
既施使無畏, 乃化以道真。
為五通仙人, 修治梵行事,
立眾以淨戒, 及忍和[11]損意。
以敬養烝民, 見者樂精進,
所有僮僕奴, 教學立其信。
隨如方便隨, 令人得樂法,
欲現一切最, 善權必深學。
無際行謂此, 是以遊無疆,
合會無邊[12]慧, 說法無有量。」
[*]維摩詰經不二入品第九

於是,維摩詰問眾菩薩曰:「諸正士!所樂菩薩不二入法門者,為何謂也?」

座中有名法作菩薩,答曰:「族姓子!起分為二,不起、不生則無有二,得不起法忍者,是不二入。」

首閉菩薩曰:「吾我為二,如不有二,不同像則無吾我,以無吾我,無所同像者,是不二入。」

不眴菩薩曰:「有受為二,如[1]不受則無得,無得者不作淵,以無作無馳騁者,是不二入。」

首立菩薩曰:「勞生為二,為勞乘者其於生也,弗知弗樂,以過眾知而受色欲者,是不二入。」

善宿菩薩曰:「慮知為二,當以不慮不知,於諸法念作而行不念作者,是不二入。」

善多菩薩曰:「菩薩意、弟子意為二,如我以等意於所更樂,無菩薩意,無弟子意,與無意同相者,是不二入。」

善眼菩薩曰:「一相、不相為二,若都不視、不熟視、不暫視,不作一相,亦不暫相,於視不視以等視者,是不二入。」

奉養菩薩曰:「善、不善為二,於善不善如無所興,是謂無想,以無想立者,而不為二,都於其中而無度者,是不二入。」

師子意菩薩曰:「一切不受為二,當如金剛而無覺知,不為愚行亦不解者,是不二入。」

勇意菩薩曰:「漏、不漏為二,如得正法則其意等,已得等者,終不為漏不漏想,亦不以無想而得,不以想受而住者,是不二入。」

淨解菩薩曰:「此有數、此無數為二,若離一切數則道與空等,意都[2]已解無所著者,是不二入。」

人乘菩薩曰:「是世間、是世尊為二,若世間意空,於其中不捨不念,不依尊上者,是不二入。」

目見菩薩曰:「盡、不盡為二,盡者都盡,都盡者不可盡,是謂無盡;無所盡,故曰盡。曰盡者,無有盡,如斯入者,是不二入。」

普閉菩薩曰:「我、非我為二,如我之不得,非我何可得?於我自然而不作者,是不二入。」

明天菩薩曰:「明、不明為二,不明滋多,是故有明,若是不用不計,以作等計,於其中而平等,不以二得要者,是不二入。」

愛覲菩薩曰:「世間空[3]耳,作之為二。色空不色敗空,色之性空,如是痛想行識空而作之為二,識空不識敗空,識之性空,彼於[4]五陰,知其性者,是不二入。」

光造菩薩曰:「四種異、空種異為二,空種自然,四大亦爾,本空自然,[5]末空自然,知此種者,是不二入。」

善意菩薩曰:「眼色為二,其知眼者,見色不染、不怒、不癡,是謂清淨。如是耳聲、鼻香、舌味、身更、心法為二,其知心者,於法不染、不怒、不癡,是謂清淨。如此住者,是不二入。」

無盡意菩薩曰:「布施、一切智而分布為二,布施而自然,一切智亦爾;一切智自然,布施亦爾。如是持戒、忍辱、精進、一心、智慧、一切智而分布為二,智慧而自然,一切智亦爾;一切智自然,智慧亦爾。於其中而一入者,是不二入。」深妙菩薩曰:「空異、無相異、無願異為二,如空則無相,無相則無願,無願者不意、不心、不識、不行,其以一向行眾解門者,是不二入。」

寂根菩薩曰:「佛法眾為二,佛性則法,法性則眾,一切是三寶無有數,無數則[6]朴,朴則正諸法,樂隨此者,是不二入。」

不毀根菩薩曰:「有身與有身盡為二,有身則有盡,何則?從身生見,從見有身。是故有身有毀滅雜,彼以無雜自然如滅,而不迷不惑者,是不二入。」

善斷菩薩曰:「身、口、心為二,所以者何?是身則無為之相也,如身之無為,口相亦無為,如口之無為,心相亦無為,如其心之無為,一切法亦無為。其以無二無三事者,是不二入。」

福土菩薩曰:「福與不福,為與不知為為二,於福不福,如不知為如,不有為是則無二。其於罪福不以知為如自然相,以空知者,不是福不非福,亦不無知,覺如此者,是不二入。」

首懷菩薩曰:「攀緣稱說為二,若其不攀緣則無所不善、無非善也。如無不善、無非善者,是不二入。」

月盛菩薩曰:「闇與明為二,不闇不明,乃無有二。何則?如滅定者,無闇無明,如諸法相而等入者,是不二入。」

寶印手菩薩曰:「其樂泥洹,不樂生死為二,如不樂泥洹,不惡生死,乃無有二。何則?在生死縛彼乃求解,若都無縛,其誰求解?如無縛、無解、無樂、無不樂者,是不二入。」

心珠立菩薩曰:「大道、小道為二,依大道者不樂小道,亦不習塵,無大道相,無小道[7]相,[8]如如想之士,無以行道者,是不二入。」

誠樂仰菩薩曰:「誠不誠[9]為二,誠見者不見誠,奚欺偽之能見!何則?非肉眼所見也,以慧[10]見乃而見。其以[11]如見、無見、無不見[12]者,是不二入。」

如是,諸菩薩各各說已,又問文殊師利:「何謂菩薩不二入法門者?」

文殊師利曰:「如彼所言,皆各[1]建行,於一切法如,無所取、無度、無得、無思、無知、無見、無聞,是謂不二[2]入。」◎

◎[3]維摩詰經香積佛品第十

於是賢者舍利弗心念:「日時欲過,[4]此諸大人當於何食?」

維摩詰知其意而應曰:「唯然,賢者!若如來說八解之行,豈雜欲食而聞法乎?要聞法者當為先食。」是時維摩詰即如其像正受三昧,上方界分去此剎度如四十二江河沙佛土,有佛名香積如來、至真、等正覺,世界曰眾香。一切弟子及諸菩薩皆見其國,香氣普薰十方佛國諸天人民,比諸佛土,其香最勝。而彼世界無有弟子、緣一覺名,彼如來不為菩薩說法。其界一切皆以香作樓閣,經行香地,苑園皆香,菩薩飲食則皆眾香,其香周流無量世界。時,彼佛諸菩薩方坐食,有天子學大乘,字香淨,住而侍焉。一切[5]大眾皆見香積如來與諸菩薩坐食,維摩詰問眾菩薩言:「諸族姓子!誰能致彼佛飯?」皆曰不能。即復問文殊師利:「卿!此眾中未悉了乎?」

答曰:「如佛所言,未知當學。」

於是,維摩詰不起于座,居眾會前化作菩薩,光像分明,而告之曰:「汝行,從此佛土度如四十二江河沙世界,到眾香剎香積佛所。往必見食,則禮佛足,如我辭曰:『維摩詰言:「願得世尊所[6]食之餘,欲於忍界施作佛事,令此懈廢之人,得弘大意,亦使如來名聲普聞。」』」即化菩薩居眾會前,上昇上方,忽然不現,舉眾皆見其去。而化菩薩到眾香界,禮彼佛足言:「維摩詰菩薩稽首世尊足下,敬問無量,興居輕利,遊步康強,少承福慶,願得世尊所食之餘,欲於忍界施作佛事,令此懈廢之人得弘大意,亦使如來名聲普聞。」彼諸菩薩皆愕然曰:「此人奚來?何等世界有懈[7]廢人?」即以問佛。香積報曰:「下方去[8]此度如四十二江河沙剎,得忍世界,有佛名釋迦文[9](漢言能仁)如來、至真、等正覺。於五濁剎,以法解說懈廢之人。彼有菩薩名維摩詰,說上法語,今遣化來,稱揚我名。」彼菩薩曰:「其人何如,乃作是化,[10]德力無畏,神足若斯?」佛言:「甚大。一切世界皆遣化往,化作佛事,以立眾人。」

於是,香積如來,以滿鉢香飯,一切香具,與化菩薩。時,彼九萬菩薩俱發聲言:「我等欲詣忍土見釋迦文。」彼佛報言:「往!族姓子!齎爾忍香入彼世界,無以[11]仁故,有放逸意,自持汝所樂行,勿念彼國菩薩不如,無得於彼生廢退意而有勞想。所以者何?佛土虛空,諸佛世尊欲度人故,為現其剎耳。」化菩薩既受飯,與諸大人,俱承佛聖旨,及維摩詰化,須臾從彼已來在[12]維摩詰舍。維摩詰即化為九萬師子床,嚴好如前,諸菩薩皆坐訖,化菩薩奉佛具足之飯與維摩詰,飯香一切薰[13]維耶離,及三千大千世界皆有美香。時,維耶離[14]諸梵志,居士尊者,[15]月蓋等,聞是香氣,皆得未曾有自然之法,身意快然。具足八萬四千人入維摩詰舍,觀其[16]室中,菩薩甚多,覩師子座,高大嚴好,見皆大喜,悉禮菩薩、諸大弟子,却住一面。諸香地天人,色行天人,皆來詣舍。維摩詰謂耆年舍利弗諸大弟子言:「賢者!可食如來之飯,惟大悲味,無有限行以縛意[17]也。」

有異弟子念[18]此飯少,而此大眾人人當食。化菩薩曰:「四海有竭,此飯無盡,使眾人食摶若須彌,猶不能盡,是不可盡。所以者何?無有盡戒,至于定慧,解度知見,如來之飯,終不可盡。」於是,鉢飯悉飽,眾會飯故不盡,諸菩薩、大弟子、天與人食此飯已,氣走安身,譬如一切安養國中諸菩薩也。其香所薰,毛孔皆安,亦如眾香之國,香徹八難。

於是,維摩詰問眾香菩薩言:「諸族姓子!香積如來云何說法?」

彼菩薩曰:「我土如來無文字說,但以其香,而諸菩薩自入律行,菩薩各各坐香樹下,其香皆薰,一切同等,悉得一切香德之定,堪任得定,菩薩一切行無所著。」

彼諸菩薩問維摩詰:「今世尊釋迦文,云何現法?」

維摩詰曰:「此土人民剛強難化,故佛為說剛強之語:是趣地獄,是趣畜生、鬼神之道,是為由身、由言、由意惡行之報。至于不善惡行滋多,故為之說若干法要,以化其麁獷之意。譬如象馬?悷不調,著之羈絆,加諸杖痛,然後調良。如是難化[19]譸張之人,為以一切苦諫之言,乃得入律。」

彼菩薩曰:「未曾有。如世尊釋迦文,乃忍以聖大之意,解貧貪之人,及其菩薩亦能勞謙,止斯佛土,甚可奇也!」

維摩詰曰:「如卿等言,此土菩薩於五罰世,以大悲利人民,多於彼國百千劫行。[20]所以者何?諸族姓子!此忍世界有十德之法為清淨,彼土無有。何等十?以布施,攝貧窮;以敬戒,攝無禮;以忍辱,攝強暴;以精進,攝懈怠;以一心,攝亂意;以智慧,攝惡智;以悔過,度八難;以大乘,樂遍行;以種德本,濟無德者;以合聚,度人民。是為十德。而以發意取彼。」

彼菩薩曰:「為以幾法,行無瘡[1]痏,從此忍界到他佛土?」

維摩詰曰:「有八法行,菩薩為無瘡[*]痏,從此忍界到他佛土。何等八?為眾設恥,避亂羞望;為一切人,任苦忍諍;為諸善本,以救眾生;為不[2]距眾,人而愛敬;菩薩所未聞經,[A2]諮聽不亂;不嫉彼供,不謀自利;[3]常省己過,不訟彼短;自檢第一以學眾經。是為八。」

當此維摩詰與眾會及文殊師利說法時,滿百[4]千人發無上正真道意,十千菩薩逮得法忍。

[*]維摩詰經菩薩行品第十一

是時,佛說法於奈氏之園,其場忽然廣博嚴事,一切眾會皆見金色。賢者阿難問[5]佛言:「世尊!是為誰先瑞應,而此場地廣博嚴事,一切眾會皆見金色?」

佛告阿難:「是維摩詰、文殊師利大眾欲來,故先為此瑞應。」

於是,維摩詰報文殊師利:「吾欲詣如來,此諸大人可共見佛,禮事供養。」

文殊師利言:「善哉!行矣,宜知[6]是時。」

是時,維摩詰即如其[7]象而為神足,使一切眾立其右掌,并諸師子座,共行詣佛。既到,諸菩薩皆避坐而下,稽首佛足,[8]却住一面。諸大弟子,釋梵四天王,稽首佛足,皆住一面。於是,世尊問訊諸菩薩,使各復坐。即悉受教。眾坐已定,佛語賢者舍利弗言:「汝已見菩薩大士之所為乎?」

對曰:「唯然,已見。」

佛言:「以何等相而知其轉?」

對曰:「其轉不可念知,非意所圖,非度所測,我覩其為不可思[9]議。」

阿難問佛:「今所聞香,自昔未有,是為[10]何香?」

佛言:「是彼菩薩身毛孔之香也。」

舍利弗告賢者阿難:「我等一切諸毛孔,亦得是香。」

阿難言:「此所從出?」

曰:「是維摩詰從香積佛取飯,於舍食者,一切毛孔皆香若此。」

阿難[11]問曰:「是香氣轉能久如?」

維摩詰答言:「至此飯消。」

曰:「此飯者幾時而消?」

答曰:「此飯住止至七日七夜,後乃消化。而隨所語,[12]若弟子行者,服食此飯,不得道終不消。其食此飯而中止者,則不消也。新行大道而服食此[13]飯,不得法忍則亦不消。若得法忍而食此飯,至一生補處,其飯乃消。譬如,阿難!阿昏陀藥其香遍一室,皆作蜜香氣,悉消眾毒,藥氣乃歇。此飯如是,未孚即消。至諸垢毒一切除盡,飯氣乃消。」

阿難曰:「彼以佛事作此飯耶?」

佛言:「如是,如是。阿難!或有佛土以光明作佛事;或有佛土以菩薩作佛事;有以如來色相、名號現作佛事;有以衣食、苑園、棚閣而作佛事;有以示[A3]現神[A4]足變化而作佛事;有以虛[14]靜空無寂寞為作佛事,而使達士得入律行;有以影、[15]嚮、夢、幻、水月、野馬,曉喻文說而作佛事;有以清淨,無身無得,無言無取,而為眾人作佛事。若此,阿難!不有是義及諸所有,亦不為人作佛事也。以此四魔八十四垢,百千種人為之疲勞,是故諸佛為作佛事。故此,阿難!名為佛法,隨所[16]行入之法門。菩薩[17]得入此門者,若得一切好大佛土,不以喜悅,得不好土,[18]而亦不避,其近如來即益起敬。妙哉!一切佛法,以等度人,而佛土不同。譬如[19]有佛土有地若干,道所覆蓋不若干也。如是,阿難!有諸如來為若干像,其無礙慧不若干也。正等,阿難!如來身色,威相性大,戒定慧解度知見事,力無[20]所畏,及佛法慈悲護安,受行壽量,說法度人,是故,名為等正覺,名為如來,名為佛。此三句者,其義甚廣,使吾以劫之壽,未能周竟三千大千申暢其義,以知眾生之意。上智多聞,得念總持,為一切人說[*]此三句之義,窮劫未能竟,此為等正覺,為如來,為佛者也。是故,阿難!佛道無量,如來智辯不可思議。」

阿難白佛:「願今[21]已後,無稱我為上智多聞。」

佛言:「阿難!汝起疲厭之意,於弟子中為最多聞,比諸菩薩未有見焉。菩薩志願所作[22]彌多,一切海淵尚可測量,菩薩智慧諸持定念,種種所得不可稱度。阿難!汝且觀菩薩行。是維摩詰一時所現德善之本,彼諸弟子、緣一覺者,一切變化於百千劫[23]不能現也。」

於是眾香世界菩薩來者,[24]皆叉手言:「如來名等,吾甚思念,無有遺忘,於此佛土終不起想。又如世尊諸佛權道不可思議,以度人故,為隨所欲而現佛土之好。願佛贈我以佛之法遺,遷於彼土當念如來。」

佛告諸菩薩言:「有盡不盡門,汝等當學。何謂為盡?謂其有數。何謂不盡?謂為無數。如菩薩者,不盡於數,不住無數。以何於數而不動者?謂之大慈不動,大悲不捨,性以和樂,[A5]意而不荒,見人而悅,奉事聖眾,惠施軀命,以受正法,種善無厭,分德不住,學法不懈,說教不忘,供事佛勸,所生不恐,具受不慢,不輕未學,不為塵埃,守真化生,欣樂受[25]決。安身以力,安彼以悅。禪定為學行想,生死為善權想,來求為賢友想,悉知為具足想,所有為布施想,惡戒為依受想,不忍為忍默想,懈怠為精進想,亂意為知念想,惡智為行智想,度無極為父母想,道品法為群從想。欲行眾善,而無厭足,以諸剎好,成己佛土。生死無數劫,意而有勇;聞佛無量德,志而不倦。勞者為作歸,貪者為[1]福,導為眾重任,曉陰入種降魔兵,不以謀為法,淵慧有餘,以少求而知足。諸世間已畢竟,於眾俗不漸漬,[2]得世際感聖賢,現諸儀式,起神通行。博聞能諷,慧力持念,斷眾人疑,知本本根,無礙無住,為致辯才。順化天人,十善為淨,梵迹為立,行四無量。致佛音聲為法都講,導至善行得佛仙路,[3]捐身口意,行欲殊勝,憙在眾經取菩薩眾以大乘化,德行不[4]敗,善法不惑。如是,諸族姓子!以應此法者,不盡數也。

「何謂菩薩不住無數?謂求為空,不以空為證;求為無相、無數、無願,不以無相、無數、無願,隨至為證。觀於無常,不厭善本;觀世間苦,以誠信生;觀於非身,誨人不倦;觀寂然法,寂[5]而不轉;觀退轉者,身意不隨;觀無處所,為住生死,以度斯漏;觀無所行,為行導人;觀於無我,以大悲乘而成濟之;觀無所生,不隨弟子、緣一覺律;觀[6]于惶[7]荒,不荒福德;觀夫虛無,不虛正智;觀於言語,不厭智慧;觀無有主,應自然智;觀無適莫,義合則行是為。諸族姓子!菩薩不住無數。

「又復不盡數者,為合會福,不住無數者,為合會慧;不盡數者,[8]為行大慈,不住無數者,為有大悲;不盡數者,為[9]道人民,不住無數者,為求佛法;不盡數者,為具佛身相,不住無數者,為具一切智;不盡數者,為行善權,不住無數者,為出智慧;不盡數者,為淨佛土,不住無數者,為佛立故;不盡數者,利誘進人,不住無數者,現人利故;不盡數者,計會善本,不住無數者,施善力故;不盡數者,為具所願,不住無數者,為本願故;不盡數者,為具滿性,不住無數者,為性淨故;不盡數者,為五通不邪,不住無數者,知佛六通故;不盡數者,行度無極,不住無數者,無滿時故;不盡數者,求諸佛寶,不住無數者,不求無寶處故;不盡數者,習行眾藥,不住無數者,知彼眾病故;不盡數者,生死自然,不住無數者,泥洹自然故。」

於是,彼諸菩薩聞此喜悅,皆生善心。諸是三千大千世界一切好華,積至于膝,以供養佛。稽首佛足,右遶三匝,以次合聚。於是佛土忽然不現,須臾之間已還彼國,近香積佛。

[*]維摩詰經見阿閦佛品第十二

於是,世尊問維摩詰:「汝族姓子!欲見如來,為以何等觀如來乎?」

維摩詰曰:「始不以生,終不以數,今則不住。空種是同,入無所積,眼耳鼻口身心[10]已離三界。不疲[A6]懈三脫門,得三達智,為無所至,至一切法,得無礙立,積於誠信,如無所住,如慧無雜,不生因緣。不為相,不熟相,不暫相。不一相不非相,不無視不為視,不熟視不暫視,不此岸不度[11]汎不中流,不以此不以彼不以異,不解慧不住識。無晦無明,無顯無名,無弱無強,無教無不教,無淨無不淨,無數無不數,無言無不言。不施不受,不戒不犯,不忍不諍,不進不怠,不禪不亂,不智不愚,不誠不欺,不出不入,不往不反,斷諸雜聲,非有土非無土,非有餘非盡[12]?,非模非想,非著捨著,平等正法。非量非稱,非過非逝非作,非見非聞,非意非識,度諸所生,正至諸慧,等諸人物,說一切法。無所生無所有無罣礙,一切受無不樂作,無刺無擊,[13]無滅無敗無固,無畏無憂,無喜無聲,一切滅說無語。如是,世尊!如來身為若此,為如是觀。如是觀者,名為正觀,以他觀者,猶為邪觀。」

賢者舍利弗承佛聖旨,而問佛言:「是人何沒,來生此土?」

佛言:「汝自以是問維摩詰。」

舍利弗言:「族姓子!汝於何沒,而來生此?」

維摩詰言:「如卿,賢者!以法為證,沒當何生?」

曰:「安有斯法,沒而生者?」

維摩詰曰:「若無沒[14]來,何有諸法?曷云如是:『汝於何沒而來生此?』幻士造化,為男為女,寧有沒來?」

舍利弗言:「化者,無沒生也。」

維摩詰曰:「如來不云一切法化自然?」

答曰:「如是。」

曰:「化自然相,非諸法耶?曷云如是:『汝於何沒,而來生此?』沒者,舍利弗!為行盡[*]?,生者,為行長[15]善。菩薩沒者,不盡善本,生不長惡。」

佛告舍利弗:「是族姓子本從阿閦佛阿維羅提世界來。[16](阿閦者漢言無怒。阿維羅提者妙樂也。)」

舍利弗言:「希有!世尊!是族姓子乃從清淨佛土而來,樂此多怒之處。」

維摩詰言:「云何,賢者!夫日一切周行冥中,為樂冥[17]耶?」

答曰:「不然!日不休者,其明堪任行眾冥故也。」

曰:「夫日奚故行閻浮[18]利上?」

答曰:「欲以明照,為之除冥。」

曰:「如是,賢者!菩薩若生不淨佛土,則淨其人不俱為污,一切所近輒為除冥。」

是時,大眾渴仰,欲見妙樂世界阿閦如來,及其大人。佛知一切眾會所念,即請維摩詰言:「族姓子!現此眾中,妙樂世界阿閦如來及其菩薩、諸弟子[1]眾,眾皆欲見。」

於是,維摩[2]詰菩薩自念:「吾當止[3]此師子座[4]不起,為現妙樂世界鐵圍山川,溪谷江湖,河海州域,須彌眾山,明冥日月,星宿龍神,天宮梵宮,及眾菩薩、弟子具足,國邑墟聚,人民君[5]王,阿閦如來及其道樹、所坐蓮華,其於十方施作佛事。及其三重寶階,從閻浮利至忉利宮,其階忉利諸天所,以下閻浮[A7]利禮佛拜謁供事聞法,閻浮[A8]利人亦緣其階上忉利宮,天人相見,如是無數[6]德好之樂,從妙樂世界上至第二十四阿迦膩吒天。[7]又斷取來供養入此忍界,使一切眾兩得相見。」維摩詰念欲喜眾會,即如其像,正[8]受三昧,而為神足,居諸眾前於師子座,以右掌接妙樂世界來入忍土。

彼得神通菩薩天人弟子,見接舉來,皆[9]起稱曰:「唯然,世尊!哀取我![10]惟,世尊!安立我!」阿閦佛以方便受眾人而解[11]之曰:「非我所為,是維摩詰所接也。」其餘天人不知[12]為誰取我[13]如往,而妙樂世界入此忍土,不增不減,又此土不迫隘,而彼土亦不損也。

於是,世尊釋迦文告諸眾曰:「汝等觀是妙樂世界阿閦如來,其土嚴好,菩薩行淨,弟子清白。」皆曰:「唯然,已見。願受如是淨[14]好佛土。」諸菩薩皆欲追學阿閦如來菩薩所行。其於是見彼阿閦如來佛土者,十四姟人起無上正真道意,皆願生妙樂世界。佛即記說是輩,皆當生妙樂土。「又當來化我此忍[15]世界,一切化已,當復還彼。」

佛問舍利弗:「汝已見妙樂世界阿閦如來?」

「如是,世尊!見彼土人,一切淨好,皆得神足如維摩詰。我等,世尊!快得善利,得與是輩[16]從之正士相見[17]與事。在在人人,聞是法者,快得善利。誰聞是語而不好信?如有手執翫習諷讀,是為得佛行念;如有諷起是經法者,為受正法為捨眾道,為如來到其舍;若究暢書,隨是法說而敬事者,是為得佛福施得大法智。其以[18]是經四句頌教,為同學說,是為已得記莂,為得法樂已甚解矣。」

[*]維摩詰經法供養品第十三

於是,天帝釋白佛言:「多福哉!世尊!得近如來、文殊師利者,雖百千聞,未有若此純法化者也。[19]以宿曾聞是法不疑故,使其人得此法乘,能受持誦,況我面值應心與合。諸[20]愛此者,吾無所違,若一切見軌跡不離諸佛者,於諸[21]彼轉其[22]已得勝,為降眾魔而來體道,[23]道意佛念其人必得。持是法者,吾與官屬,當助安之。在所墟聚國邑,有以是法教勸說者,吾與官屬共詣其所。其未樂之天人,吾當起其樂,必以喜樂而營護法。」

佛言:「善哉,善哉!天帝!吾代汝喜。是諸去、來、現在佛得道者,皆說是法。若是,天帝!欲得供養去、來、現在諸佛世尊,當受是法,持誦自[24]清,宣示同學。正使,天帝!三[25]千世界如來滿中,譬如甘蔗、竹蘆、稻麻、叢林,甚多無數皆為如來,有賢者子、賢者女,於一劫若百劫,敬之、事之、奉之、養之,一切施安進諸所樂。至諸佛般泥曰,一一等意,穿地藏骨,立七寶塔,周於四方,彌滿佛界,高至梵天,施設蓋幡,為諸佛別造塔,皆於一劫若百劫,供養眾華、眾香、眾蓋、幢幡、伎樂。云何?天帝!此人[26]殖福能增多不?」

曰:「多矣。世尊!彼之福祐,不可稱說億百千劫。」

佛告天帝:「當以知[*]是賢者子、賢者女,受此不思議門所說法要,奉持說者,福多於彼。所以者何?法生佛道,法出諸佛,其能供養此正法者,非思欲施輩,當以知此。」

佛告天帝:「有昔過去無[27]央數劫不可稱計,時世有佛,名俾沙闍羅耶[28](漢言藥王)如來、至真、等正覺、明行成為、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世尊,其世界名[29]太清,劫曰淨除。彼時,天帝!藥王如來壽三十劫,其弟子眾凡三十六億姟,菩薩十二億。是時,有轉輪聖王名曰寶蓋,王有七寶,主四天下,五劫奉事藥王如來,率其官屬施諸所安。至五劫中,聖王寶蓋召其千子而告之曰:『汝等已見如來,當共奉事,施以所安。』於是,千子聞父王命,皆以安和,復至五劫供養藥王如來,并其官屬一切施安。第一太子名曰善宿,獨坐自念:『寧有供養殊過此者?』空中有天承佛聖旨,應曰:『正士!法之供養,勝諸供養。』即問:『何謂法之供養?』天曰:『何不行問藥王如來?佛當為汝[30]解說法之供養。』於是,太子善宿即起,行詣藥王如來,稽首佛足,而問:『法之供養,為法見者,是何謂也?』藥王佛言:『法供養者,如佛所說,眾經奧藏,深邃之言,諸世所歸,非為難受,難見之輩,以無憍慢,微妙無像,其義夷易。菩薩篋藏修至諸持,經印所封,非無道理,其輪清淨,入六度無極,[1]可善取學道品,法淨入正之事。為下大悲[2]建于大[A9]慈,離諸大見覩[3]大緣起,非人非命,非女非男,如空無相無願無為,道地之行,法輪之際,天人百千所共歎譽,法藏多度,含受眾人。明宣諸佛菩薩道行,為入有義法之正要,下於無常、苦、空、非身。戒無所犯,一切彼轉見為怖畏,師仰諸佛,覩夫生死而不與,同現滅度,安習如是像眾經微言,分別惟觀而以受法,是為法之供養。又,族姓子!法供養者,為聞法生法,法轉成緣起,隨順離諸際見,為如不生,不起法忍,非身非人。為上因緣,無違無受,如無所諍。以捨我作而依於義,不以嚴好;以隨聖典而依於慧,不為文飾;處處入義而依於經,不習非義;以所懷戢而依於法,不用人所見。得諸法無受入無處所,滅於不明,滅於行,滅於識、名色、六入、更樂、痛愛、受、有、生、老死苦,一切[4]以滅。如是滅、如是觀十二因緣起,以不可盡而受微妙,人所視見而以不視。是,族姓子!名為無上法之供養。』

「如是,天帝!太子善宿,從藥王[5]佛,聞法供養,便得順忍,即解寶衣以覆佛上而言曰:『余以堪任,於如來滅後,奉受正法,作法供養,擁護是道。惟願如來加哀竪立,令我得降魔怨,取佛正法。』彼佛知其內性,即說曰:『末後汝當守護法城。』於[A10]時,善宿從見世尊,以家之信,捨家受道,勤修德本。精進不久,即立善法,起五神通,得入諸道之持,不斷辯才。遂於世尊[6]般泥曰後,以智慧力至滿十劫,藥王如來所轉法施隨而分布。於時,善宿比丘化[7]十億人使立大道,[*]十四姟人解弟子乘,餘無量人得生天上。如是,天帝!在昔異時王寶蓋者,於今得佛名寶成如來,其太子善宿者,則[8]吾是也。其餘諸子,於是賢劫,皆得如來、至真、等正覺,此賢劫中千佛興者是也。從鳩留先為始作佛,至樓[9]由如來為最後得。如是,天帝!當知此要,昔者我身於諸如來行法供養,得為上化,為長化、為願化、為無上無比之化。是故,天帝!當以知此法之供養,供養於[10]佛。」

[*]維摩詰經囑累彌勒品第十四

彼時,佛[11]語彌勒菩薩言:「彌勒!是名為無數億劫習佛道品,汝隨分布,受是像經,佛所建立,如來滅後,廣[12]博此道。所以者何?後世得者,族姓子[13]族姓女、天龍[14]神、揵沓和,當下德本,其於前[15]勝已作無上正真道行,而未得聞受此法者,聞是輩經,必甚愛樂,當頂受此佛之要道。又,汝彌勒!當利是輩諸族姓子,於[16]是當為布現是經[17]文。菩薩有二印,何謂二?有憙雜句嚴飾之印,有入深法妙化之印。彼若好憙雜句飾者,當知是為阿夷恬菩薩輩也。若得是深經書受廣行,不以數數有畏,聞之能傳,當知是菩薩為久修梵行。復有四事,阿夷恬用空耗。何謂四?所未聞經,聞之驚疑,不作勸助,專增為亂:『吾未曾聞,此從何來?』若族姓子!甚解深法樂說微妙,不從受習,雖近不敬專,於中作毀行,是為四,阿夷恬為空耗不得至深法忍。又,彌勒!有二行,菩薩雖解深法,猶以空耗。何謂二?習在邊方,不恒其行,檀智[18]蔑人,不受不誦,亦不追求。自有甚解學深法者,則以輕慢、貪濁、懷嫉,不能納人,亦不法施,是為二。雖解深法,猶以空耗,不能疾近,不起法忍。」

於是,彌勒菩薩白佛言:「未曾有,唯然!世尊!至於如來之善言,吾當遠離如此之惡,以護如來無數億劫道品之習。若賢者子心入是輩經者,當令手得恣所念取,若念受持如是輩經,傳示同學,廣說分明。其時,世尊!得如是經,樂憙相傳者,當知此輩菩薩為彌勒所[19]建立也。」

佛言:「善哉,善哉!彌勒!如來代喜,善說是言。」

於是,一切菩薩等,俱共同出聲言:「如來滅後,我等在所佛土,當來於此分布佛道,示諸同學以其所樂。」

爾時,四天王白佛言:「在所,世尊!墟聚國邑,有行[20]如是深經法者。吾當率諸官屬,詣講法所,為護講法。百由[21]延內,當令一切聞見講法,令無伺求得其便者。」

彼時,佛告賢者阿難:「[A11]受是經法,奉持誦說,以布現人。」阿難言:「唯,當受是經,布現眾人。要者,世尊!當何名斯[22]經?亦當[23]以何奉持之?」

佛[24]告阿難:「[25]是名為『維摩詰所說』,亦名為『不可思議法門之稱』,當奉持之。」

佛說[26]是已,莫不勸受。尊者維摩詰、文殊師利為上首,眾菩薩、大弟子,一切魔眾,聞佛所說,皆[27]大歡喜。

維摩詰經卷下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轉動好念 轉動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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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32681 - 2024-03-15 08:48:06 維摩詰所說經上
hui 離線
一元復始
註冊: 2000-12-30
文章數: 1380
來自: 台灣台北
維摩詰所說經(一名不可思議解脫上卷)

[5]姚秦[6]三藏鳩摩羅什[7]譯

佛國品第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毘耶離菴羅樹園,與大比丘眾八千人俱,菩薩三萬二千——眾所知識,大智本行,皆悉成就;諸佛威神之所建立,為護法城,受持正法;能師子吼,名聞十方;眾人不請,友而安之;紹隆三寶,能使不絕;降伏魔怨,制諸外道,悉已清淨,永離蓋纏;心常安住,無礙解脫;念、定、總持、辯才不斷;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及方便、力,無不具足;逮無所得不起法忍;已能隨順,轉不退輪;善解法相,知眾生根;蓋諸大眾得無所畏、功德智慧,以修其心;相好嚴身,色像第一,捨諸世間所有飾好;名稱高遠,踰於須彌;深信堅固,猶若金剛;法寶普照,而雨甘露;於眾言音,微妙第一;深入緣起,斷諸邪見,有無二邊,無復餘習;演法無畏,猶師子吼,其所講說,乃如雷震,無有量,已過量;集眾法寶,如海導師,了達諸法深妙之義;善知眾生往來所趣及心所行;近無等等佛自在慧、十力、無畏、十八不共;關閉一切諸惡趣門,而生五道以現其身;為大醫王,善療眾病,應病與藥,令得服行;無量功德皆成就,無量佛土皆嚴淨;其見聞者,無不蒙益,諸有所作,亦不唐捐:如是一切功德,皆悉具足——

其名曰:等觀菩薩、不等觀菩薩、等不等觀菩薩、定自在王菩薩、法自在王菩薩、法相菩薩、光相菩薩、光嚴菩薩、大嚴菩薩、寶積菩薩、辯積菩薩、寶手菩薩、寶印手菩薩、常舉手菩薩、常下手菩薩、常慘菩薩、喜根菩薩、喜王菩薩、辯音菩薩、虛空藏菩薩、執寶炬菩薩、寶勇菩薩、寶見菩薩、帝網菩薩、明網菩薩、無緣觀菩薩、慧積菩薩、寶勝菩薩、天王菩薩、壞魔菩薩、電德菩薩、自在王菩薩、功德相嚴菩薩、師子吼菩薩、雷音菩薩、山相擊音菩薩、香象菩薩、白香象菩薩、常精進菩薩、不休息菩薩、妙生菩薩、華嚴菩薩、觀世音菩薩、得大勢菩薩、梵網菩薩、寶杖菩薩、無勝菩薩、嚴土菩薩、金髻菩薩、珠髻菩薩、彌勒菩薩、文殊師利法王子菩薩,如是等三萬二千人。

復有萬梵天王尸棄等,從餘四天下來詣佛所[8]而聽法;復有萬二千天帝,亦從餘四天下來在會坐;并餘大威力諸天、龍神、夜叉、乾闥婆、阿脩羅、迦樓羅、緊那羅、摩睺羅伽等,悉來會坐;諸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俱來會坐。彼時佛與無量百千之眾,恭敬圍繞而為說法,譬如須彌山王顯于大海,安處眾寶師子之座,蔽於一切諸來大眾。

爾時毘耶離城有長者子,名曰寶積,與五百長者子,俱持七寶蓋來詣佛所,頭面禮足,各以其蓋共供養佛。佛之威神,令諸寶蓋合成一蓋,遍覆三千大千世界,而此世界廣長之相悉於中現;又此三千大千世界諸須彌山、雪山、目真隣陀山、摩訶目真隣陀山、香山、[9]寶山、金山、黑山、鐵圍山、大鐵圍山,大海江河,川流泉源及日月星辰、天宮、龍宮、諸尊神宮,悉現於寶蓋中;又十方諸佛、諸佛說法,亦現於寶蓋中。爾時一切大眾,覩佛神力,歎未曾有!合掌禮佛,瞻仰尊顏,目不暫捨。[10]於是長者子寶積即於佛前,以偈頌曰:

「目淨脩廣如青蓮, 心淨已度諸禪定,
久積淨業稱無量, 導眾以寂故稽首。
既見大聖以神變, 普現十方無量土,
其中諸佛演說法, 於是一切悉見聞。
法王法力超群[11]生, 常以法財施一切,
能善分別諸法相, 於第一義而不動,
已於諸法得自在, 是故稽首此法王。
說法不有亦不無, 以因緣故諸法生,
無我無造無受者, 善惡之業亦不亡。
始在佛樹力降魔, 得甘露滅覺道成,
已無心意無受行, 而悉摧伏諸外道。
三轉法輪於大千, 其輪本來常清淨,
天人得道此為證, 三寶於是現世間。
以斯妙法濟群生, 一受不退常寂然,
度老病死大醫王, 當禮法海德無邊。
毀譽不動如須彌, 於善不善等以慈,
心行平等如虛空, 孰聞人寶不敬承?
今奉世尊此微蓋, 於中現我三千界,
諸天龍神所居宮, 乾闥婆等及夜叉。
悉見世間[12]諸所有, 十力哀現是化變,
眾覩希有皆歎佛, 今我稽首三界尊。
大聖法王眾所歸, 淨心觀佛靡不欣,
各見世尊在其前, 斯則神力不共法;
佛以一音演說法, 眾生隨類各得解,
皆謂世尊同其語, 斯則神力不共法;
佛以一音演說法, 眾生各各隨所解,
普得受行獲其利, 斯則神力不共法;
佛以一音演說法, 或有恐畏或歡喜,
或生厭離或斷[1]疑, 斯則神力不共法。
稽首十[2]力大精進, 稽首已得無所畏,
稽首住於不共法, 稽首一切大導師,
稽首能斷眾結縛, 稽首已到於彼岸,
稽首能度諸世間, 稽首永離生死道。
悉知眾生[3]來去相, 善於諸法得解脫,
不著世間如蓮華, 常善入於空寂行,
[4]達諸法相無罣礙, 稽首如空無所依。」
爾時長者子寶積說此偈已,白佛言:「世尊!是五百長者子,皆[5]已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願聞得佛國土清淨,唯願世尊說諸菩薩淨土之行!」

佛言:「善哉!寶積!乃能為諸菩薩,問於如來淨土之行。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當為汝說!」於是寶積及五百長者子受教而聽。

佛言:「寶積!眾生之類是菩薩佛土。所以者何?菩薩隨所化眾生而取佛土,隨所調伏眾生而取佛土,隨諸眾生應以何國入佛智慧而取佛土,隨諸眾生應以何國起菩薩根而取佛土。所以者何?菩薩取於淨國,皆為饒益諸眾生故。譬如有人,欲於空地造立宮室,隨意無礙;若於虛空,終不能成!菩薩如是,為成就眾生故,願取佛國,願取佛國者,非於空也。

「寶積!當知:直心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不諂眾生來生其國;深心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具足功德眾生來生其國;[A1]菩提心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大乘眾生來生其國;布施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一切能捨眾生來生其國;持戒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行十善道滿願眾生來生其國;忍辱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三十二相莊嚴[6]眾生來生其國;精進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勤修一切功德眾生來生其國;禪定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攝心不亂眾生來生其國;智慧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正定眾生來生其國;四無量心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成就慈、悲、喜、捨眾生來生其國;四攝法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解脫所攝眾生來生其國;方便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於一切法方便無礙眾生來生其國;三十七道品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念處、正勤、神足、根、力、覺、道眾生來生其國;迴向心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得一切具足功德國土;說除八難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國土無有三惡、八難;自守戒行、不譏彼闕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國土無有犯禁之名;十善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命不中夭、大富、梵行、所言誠諦、常以軟語、眷屬不離善和諍訟、言必饒益、不嫉、不恚、正見眾生來生其國。

「如是,寶積!菩薩隨其直心,則能發行;隨其發行,則得深心;隨其深心,則意調伏;隨[7]意調伏,則如說行;隨如說行,則能迴向;隨其迴向,則有方便;隨其方便,則成就眾生;隨成就眾生,則佛土淨;隨佛土淨,則說法淨;隨說法淨,則智慧淨;隨智慧淨,則其心淨;隨其心淨,則一切功德淨。是故,寶積!若菩薩欲得淨土,當淨其心;隨其心淨,則佛土淨。」

爾時舍利弗承佛威神作是念:「若菩薩心淨,則佛土淨者,我世尊本為菩薩時,意豈不淨,而是佛土不淨若此?」

佛知其念,即告之言:「於意云何?日月豈不淨耶,而盲者不見?」

對曰:「不也,世尊!是盲者過,非日月咎。」

「舍利弗!眾生罪故,不見如來[8]佛土嚴淨,非如來咎;舍利弗!我此土淨,而汝不見。」

爾時螺髻梵王語舍利弗:「勿作是[9]意,謂此佛土以為不淨。所以者何?我見釋迦牟尼佛土清淨,譬如自在天宮。」

舍利弗言:「我見此土丘陵坑坎、荊蕀沙礫、土石諸山、穢惡充滿。」

螺髻[10]梵王言:「仁者心有高下,不依佛慧,故見此土為不淨耳!舍利弗!菩薩於一切眾生悉皆平等,深心清淨,依佛智慧,則能見此佛土清淨。」

於是佛以足指按地,即時三千大千世界,若干百千珍寶嚴飾,譬如寶莊嚴佛無量功德寶莊嚴土,一切大眾歎未曾有,而皆自見坐寶蓮華。佛告舍利弗:「汝且觀是佛土嚴淨?」

舍利弗言:「唯然,世尊!本所不見,本所不聞,今佛國土嚴淨悉現。」

佛[11]語舍利弗:「我佛國土常淨若此,為欲度斯下劣人故,示是眾惡不淨土耳!譬如諸天,共寶器食,隨其福德,飯色有異。如是,舍利弗!若人心淨,便見此土功德莊嚴。」

當佛現此國土嚴淨之時,寶積所將五百長者子皆得無生法忍,八萬四千人皆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佛攝神足,於是世界還復如故;求聲聞[1]乘三萬二千[2]天及人,知有為法皆悉無常,遠塵離垢,得法眼淨;八千比丘,不受諸法,漏盡意解。

[3]維摩詰[4]所說經方便品第二

爾時毘耶離大城中有長者,名維摩詰,已曾供養無量諸佛,深[5]植善本,得無生忍;辯才無礙,遊戲神通,逮諸總持;獲無所畏,降魔勞怨;入深法門,善於智度,通達方便,大願成就;明了眾生心之所趣,又能分別諸根利鈍,久於佛道,心已純淑,決定大乘;諸有所作,能善思量;住佛威儀,心大如海,諸佛咨嗟,弟子、釋、梵、世主所敬。欲度人故,以善方便居毘耶離;資財無量,攝諸貧民;奉戒清淨,攝諸毀禁;以忍調行,攝諸恚怒;以大精進,攝諸懈怠;一心[6]禪寂,攝諸亂意;以決定慧,攝諸無智;雖為白衣,奉持沙門清淨律行;雖處居家,不著三界;示有妻子,常修梵行;現有眷屬,常樂遠離;雖服寶飾,而以相好嚴身;雖[7]復飲食,而以禪悅為味;若至博[A2]弈戲處,輒以度人;受諸異道,不毀正信;雖明世典,常樂佛法;一切見敬,為供養中最;執持正法,攝諸長[8]幼;一切治生諧偶,雖獲俗利,不以喜悅;遊諸四衢,饒益眾生;入治[9]政法,救護一切;入講論處,導以大乘;入諸學堂,誘開童[10]蒙;入諸婬舍,示欲之過;入諸酒肆,能立其志;若在長者,長者中尊,為說勝法;若在居士,居士中尊,斷其貪著;若在剎利,剎利中尊,教以忍辱;若在婆羅門,婆羅門中尊,除其我慢;若在大臣,大臣中尊,教以正法;若在王子,王子中尊,示以忠孝;若在內官,內官中尊,化[*]政宮女;若在庶民,庶民中尊,令興福力;若在梵天,梵天中尊,誨以勝慧;若在帝釋,帝釋中尊,示現無常;若在護世,護世中尊,護諸眾生:長者維摩詰,以如是等無量方便饒益眾生。

其以方便,現身有疾。以其疾故,國王、大臣、長者、居士、婆羅門等,及諸王子并餘官屬,無數千人,皆往問疾。其往者,維摩詰因以身疾廣為說法:「諸仁者!是身無常、無強、無力、無堅、速朽之法,不可信也!為苦、為惱,眾病所集。諸仁者!如此身,明智者所不怙;是身如聚沫,不可撮摩;是身如泡,不得久立;是身如炎,從渴愛生;是身如芭蕉,中無有堅;是身如幻,從顛倒起;是身如夢,為虛妄見;是身如影,從業緣現;是身如響,屬諸因緣;是身如浮雲,須臾變滅;是身如電,念念不住;是身無主,為如地;是身無我,為如火;是身無壽,為如風;是身無人,為如水;是身不實,四大為家;是身為空,離我、我所;是身無知,如草木瓦礫;是身無作,風力所轉;是身不淨,穢惡充滿;是身為虛偽,雖假以澡浴衣食,必歸磨滅;是身為災,百一病惱;是身如丘井,為老所逼;是身無定,為要當死;是身如毒蛇、如怨賊、如空聚,陰、界、諸入所共合成。

「諸仁者!此可患厭,當樂佛身。所以者何?佛身者即法身也!從無量功德智慧生,從戒、定、[11]慧、解脫、解脫知見生,從慈、悲、喜、捨生,從布施、持戒、忍辱、柔和、勤行精進、禪定、解脫、三昧、多聞、智慧諸波羅蜜生,從方便生,從六通生,從三明生,從三十七道品生,從[12]止觀生,從十力、四無所畏、十八不共法生,從斷一切不善法、集一切善法生,從真實生,從不放逸生:從如是無量清淨法生如來身。諸仁者!欲得佛身、斷一切眾生病者,當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如是,長者維摩詰為諸問[13]疾者,如應說法,令無數千人皆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維摩詰[*]所說經弟子品第三

爾時長者維摩詰,自念:「寢疾于床,世尊大慈,寧不垂愍?」

佛知其意,即告舍利弗:「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我不堪任詣彼問疾。所以者何?憶念我昔,曾於林中宴坐樹下,時維摩詰來謂我言:『唯,舍利弗!不必是坐,為宴坐也。夫宴坐者,不於三界現[14]身、意,是為宴坐;不起滅定而現諸威儀,是為宴坐;不捨道法而現凡夫事,是為宴坐;心不住內亦不在外,是為宴坐;於諸見不動,而修行三十七品,是為宴坐;不斷煩惱而入涅槃,是為宴坐。若能如是坐者,佛所印可。』時我——世尊!——聞說是[15]語,默然而止,不能加報,故我不任詣彼問疾。」

佛告大目犍連:「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目連白佛言:「世尊!我不堪任詣彼問疾。所以者何?憶念我昔入毘耶離大城,於里巷中為諸居士說法。時維摩詰來謂我言:『唯,大目連!為白衣居士說法,不當如仁者所說。夫說法者,當如法說。法無眾生,離眾生垢故;法無有我,離我垢故;法無壽命,離生死故;法無有人,前後際斷故;法常寂然,滅諸相故;法離於相,無所緣故;法無名字,言語斷故;法無有說,離覺觀故;法無形相,如虛空故;法無戲論,畢竟空故;法無我所,離我所故;法無分別,離諸識故;法無有比,無相待故;法不屬因,不在緣故;法同法性,入諸法故;法隨於如,無所隨故;法住實際,諸邊不動故;法無動搖,不依六塵故;法無去來,常不住故;法順空,隨無相,應無作;法離好醜,法無增損,法無生滅,法無所歸;法過眼、耳、鼻、舌、身、心;法無高下,法常住不動,法離一切觀行。唯,大目連!法相如是,豈可說乎?夫說法者,無說無示;其聽法者,無聞無得,譬如幻士,為幻人說法,當建是意,而為說法。當了眾生根有利鈍,善於知見無所罣礙,以大悲心讚于大乘,念報佛恩不斷三寶,然後說法。』維摩詰說是法時,八百居士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我無此辯,是故不任詣彼問疾。」

佛告大迦葉:「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迦葉白佛言:「世尊!我不堪任詣彼問疾。所以者何?憶念[1]我昔於貧里而行乞,時維摩詰來謂我言:『唯,大迦葉!有慈悲心而不能普,捨豪富從貧乞。迦葉!住平等法,應次行乞食。為不食故,應行乞食,為壞和合相故,應取揣食,為不受故,應受彼食;以空聚[2]想,入於聚落,所見色與盲等,所聞聲與響等,所嗅香與風等,所食味不分別,受諸觸如智證,知諸法如幻相,無自性,無他性,本自不然,今則無滅。迦葉!若能不捨八邪,入八解脫,以邪相入正法,以一食施一切,供養諸佛及眾賢聖,然後可食;如是食者,非有煩惱,非離煩惱,非入定意,非起定意,非住世間,非住涅槃;其有施者,無大福,無小福,不為益,不為損,是為正入佛道,不依聲聞:迦葉!若如是食,為不空食人之施也。』時我——世尊!——聞說是語,得未曾有,即於一切菩薩深起敬心,復作是念:『斯有家名,辯才智慧乃能如是!其誰[3]聞此不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我從是來,不復勸人以聲聞、辟支佛行。是故不任詣彼問疾。」

佛告須菩提:「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我不堪任詣彼問疾。所以者何?憶念我昔,入其舍從乞食,時維摩詰取我鉢盛滿飯,謂我言:『唯,須菩提!若能於食等者,諸法亦等,諸法等者,於食亦等;如是行乞,乃可取食。若須菩提不斷婬、怒、癡,亦不與俱;不壞於身,而隨一相;不滅癡愛,起於[4]明脫;以五逆相而得解脫,亦不解不縛;不見四諦,非不見諦;非得果,[5]非不得果;非凡夫,非離凡夫法;非聖人,非不聖人;雖成就一切法,而離諸法相,乃可取食。若須菩提不見佛,不聞法,彼外道六師——富蘭那迦葉、末伽梨拘賒梨子、刪闍夜毘羅胝子、阿耆多翅舍欽婆羅、迦羅鳩馱迦旃延、尼[6]犍陀若提子等——是汝之師,因其出家,彼師所墮,汝亦隨墮,乃可取食。若須菩提入諸邪見,不到彼岸;住於八難,不得無難;同於煩惱,離清淨法;汝得無諍三昧,一切眾生亦得是定——其施汝者,不名福田;供養汝者,墮三惡道——為與眾魔共一手作諸勞侶——汝與眾魔及諸塵勞,等無有異——於一切眾生而有怨心,謗諸佛,毀於法,不入眾數,終不得滅度。汝若如是,乃可取食。』時我——世尊!——聞此[7]語茫然,不識是何言?不知以何答?便置鉢欲出其舍。維摩詰言:『唯,須菩提!取鉢勿懼。於意云何?如來所作化人,若以是事詰,寧有懼不?』我言:『不也!』維摩詰言:『一切諸法如幻化相,汝今不應有所懼也。所以者何?一切言說不離是相,至於智者,不著文字故無所懼。何以故?文字性離,無有文字,是則解脫;解脫相者,則諸法也。』維摩詰說是法時,二百天子得法眼淨,故我不任詣彼問疾。」

佛告富樓那彌多羅尼子:「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富樓那白佛言:「世尊!我不堪任詣彼問疾。所以者何?憶念我昔於大林中,在一樹下為諸新學比丘說法。時維摩詰來謂我言:『唯,富樓那!先當入定,觀此人心然後說法。無以穢食置於寶器,當知是比丘心之所念,無以琉璃同彼水精。汝不能知眾生根[8]源,無得發起以小乘法。彼自無瘡,勿傷之也;欲行大道,莫示小徑;無以大海,內於牛跡;無以日光,等彼螢火。富樓那!此比丘久發大乘心,中忘此意,如何以小乘法而教導之?我觀小乘智慧微淺,猶如盲人,不能分別一切眾生根之利鈍。』時維摩詰即入三昧,令此比丘自識宿命:曾於五百佛所植眾德本,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即時豁然,還得本心,於是諸比丘稽首禮維摩詰足。時維摩詰因為說法,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復退轉。我念聲聞不觀人根,不應說法,是故不任詣彼問疾。」

佛告摩訶迦旃延:「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迦旃延白佛言:「世尊!我不堪任詣彼問疾。所以者何?憶念昔者,佛為諸比丘略說法要,我即於後,敷演其義,謂無常義、苦義、空義、無我義、寂滅義。時維摩詰來謂我言:『唯,迦旃延!無以生滅心行說實相法。迦旃延!諸法畢竟不生不滅,是無常義;五受陰[1]洞達空無所起,是苦義;諸法究竟無所有,是空義;於我、無我而不二,是無我義;法本不然,今則無滅,是寂滅義。』說是法時,彼諸比丘心得解脫。故我不任詣彼問疾。」

佛告阿那律:「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阿那律白佛言:「世尊!我不堪任詣彼問疾。所以者何?憶念我昔於一處經行,時有梵王,名曰嚴淨,與萬梵俱,放淨光明,來詣我所,稽首作禮問我言:『幾何阿那律天眼所見?』我即答言:『仁者!吾見此釋迦牟尼佛土三千大千世界,如觀掌中菴摩勒果。』時維摩詰來謂我言:『唯,阿那律!天眼所見,為作相耶,無作相耶?假使作相,則與外道五通等;若無作相,即是無為,不應有見。』世尊!我時默然。彼諸梵聞其言,得未曾有,即為作禮而問曰:『世孰有真天眼者?』維摩詰言:『有。佛、世尊得真天眼,常在三昧,悉見諸佛國,不以二相。』於是嚴淨梵王及其眷屬五百梵天,皆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禮維摩詰足已,忽然不現。故我不任詣彼問疾。」

佛告[2]優波離:「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優波離白佛言:「世尊!我不堪任詣彼問疾。所以者何?憶念昔[3]者,有二比丘犯律行,以為恥不敢問佛,來問我言:『唯,優波離!我等犯律,誠以為恥,不敢問佛,願解疑悔,得免斯咎。』我即為其如法解說。時維摩詰來謂我言:『唯,優波離!無重增此二比丘罪!當直除滅,勿擾其心。所以者何?彼罪性不在內、不在外、不在中間,如佛所說,心垢故眾生垢,心淨故眾生淨。心亦不在內、不在外、不在中間,如其心然,罪垢亦然,諸法亦然,不出於如如。優波離!以心相得解脫時,寧有垢不?』我言:『不也!』維摩詰言:『一切眾生心相無垢,亦復如是。唯,優波離!妄想是垢,無妄想是淨;顛倒是垢,無顛倒是淨;取我是垢,不取我是淨。優波離!一切法生滅不住,如幻如電,諸法不相待,乃至一念不住;諸法皆妄見,如夢、如炎、如水中月、如鏡中像,以妄想生。其知此者,是名奉律;其知此者,是名善解。』於是二比丘言:『上智哉!是優波離所不能及,持律之上而不能說。』我[4]即答言:『自捨如來,未有聲聞及菩薩,能制其樂說之辯,其智慧明達為若此也!』時二比丘疑悔即除,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作是願言:『令一切眾生皆得是辯。』故我不任詣彼問疾。」

佛告羅睺羅:「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羅睺羅白佛言:「世尊!我不堪任詣彼問疾。所以者何?憶念昔時,毘耶離諸長者子來詣我所,稽首作禮,問我言:『唯,羅睺羅!汝佛之子,捨轉輪王位,出家為道。其出家者,有何等利?』我即如法為說出家功德之利。時維摩詰來謂我言:『唯,羅睺羅!不應說出家功德之利。所以者何?無利、無功德,是為出家;有為法者,可說有利、有功德。夫出家者,為無為法,無為法中,無利、無功德。羅睺羅![5]出家者,無彼無此,亦無中間;離六十二見,處於涅槃;智者所受,聖所行處;降伏眾魔,度五道,淨五眼,得五力,立五根;不惱於彼,離眾雜惡;摧[6]諸外道,超越假名;出淤泥,無繫著;無我所,無所受;無擾亂,內懷喜;護彼意,隨禪定,離眾過;若能如是,是真出家。』於是維摩詰語諸長者子:『汝等於正法中,宜共出家。所以者何?佛世難值!』諸長者子言:『居士!我聞佛言,父母不聽,不得出家。』維摩詰言:『然!汝等便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是即出家,是即具足。』爾時三十二長者子皆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故我不任詣彼問疾。」

佛告阿難:「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阿難白佛言:「世尊!我不堪任詣彼問疾。所以者何?憶念昔時,世尊身小有疾,當用牛乳,我即持鉢,詣大婆羅門家門下立。時維摩詰來謂我言:『唯,阿難!何為晨朝持鉢住此?』我言:『居士!世尊身小有疾,當用牛乳,故來至此。』維摩詰言:『止,止!阿難!莫作是語!如來身者,金剛之體,諸惡已斷,眾善普會,當有何疾?當有何惱?默往!阿難!勿謗如來,莫使異人聞此麁言;無令大威德諸天,及他方淨土諸來菩薩得聞斯語。阿難!轉輪聖王以少福故,尚得無病,豈況如來無量福會普勝者哉?行矣,阿難!勿使我等受斯恥也。外道、梵志若聞此語,當作是念:「何名為師?自疾不能救,而能救諸疾[1]人?」可密速去,勿使人聞。當知——阿難!——諸如來身,即是法身,非思欲身。佛為世尊,過於三界;佛身無漏,諸漏已盡;佛身無為,不墮諸數。如此之身,當有何疾?[2]當有何惱?』時我——世尊!——實懷慚愧,得無近佛而謬聽[3]耶?即聞空中聲曰:『阿難!如居士言。但為佛出五濁惡世,現行斯法,度脫眾生。行矣,阿難!取乳勿[4]慚。』世尊!維摩詰智慧辯才,為若此也!是故不任詣彼問疾。」

如是五百大弟子各各向佛說其本緣,稱述維摩詰所言,皆曰不任詣彼問疾。

[*]維摩詰[*]所說經菩薩品第四

於是佛告彌勒菩薩:「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彌勒白佛言:「世尊!我不堪任詣彼問疾。所以者何?憶念我昔為兜率天王及其眷屬,說不退轉地之行。時維摩詰來謂我言:『彌勒!世尊授仁者記,一生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為用何生得[5]受記乎?過去耶?未來耶?現在耶?若過去生,過去生已滅;若未來生,未來生未至;若現在生,現在生無住。如佛所說:「比丘!汝今即時亦生亦老亦滅。」若以無生得受記者,無生即是正位;於正位中,亦無受記,亦無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云何彌勒受一生記乎?為從如生得受記耶?為從如滅得受記耶?若以如生得受記者,如無有生;若以如滅得受記者,如無有滅。一切眾生皆如也,一切法亦如也,眾聖賢亦如也,至於彌勒亦如也。若彌勒得受記者,一切眾生亦應受記。所以者何?夫如者不二不異,若彌勒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一切眾生皆亦應得。所以者何?一切眾生即菩提相。若彌勒[6]得滅度者,一切眾生亦[7]應滅度。所以者何?諸佛知一切眾生畢竟寂滅,即涅槃相,不復更滅。是故,彌勒!無以此法誘諸天子,實無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者,亦無退者。彌勒!當令此諸天子,捨於分別菩提之見。所以者何?菩提者不可以身得,不可以心得;寂滅是菩提,滅諸相故;不觀是菩提,離諸緣故;不行是菩提,無憶念故;斷是菩提,捨諸見故;離是菩提,離諸妄想故;障是菩提,障諸願故;不入是菩提,無貪著故;順是菩提,順於如故;住是菩提,住法性故;至是菩提,至實際故;不二是菩提,離意法故;等是菩提,等虛空故;無為是菩提,無生住滅故;知是菩提,了眾生心行故;不會是菩提,諸入不會故;不合是菩提,離煩惱習故;無處是菩提,無形色故;假名是菩提,名字空故;如化是菩提,無取捨故;無亂是菩提,常自靜故;善寂是菩提,性清淨故;無取是菩提,離攀緣故;無異是菩提,諸法等故;無比是菩提,無可喻故;微妙是菩提,諸法難知故。』世尊!維摩詰說是法時,二百天子得無生法忍。故我不任詣彼問疾。」

佛告光嚴童子:「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光嚴白佛言:「世尊!我不堪任詣彼問疾。所以者何?憶念我昔出毘耶離大城,時維摩詰方入城,我即為作禮而問言:『居士從何所來?』答我言:『吾從道場來。』我問:『道場者何所是?』答曰:『直心是道場,無虛假故;發行是道場,能辦事故;深心是道場,增益功德故;菩提心是道場,無錯謬故;布施是道場,不望報故;持戒是道場,得願[8]具故;忍辱是道場,於諸眾生心無礙故;精進是道場,不懈[9]退故;禪定是道場,心調柔故;智慧是道場,現見諸法故;慈是道場,等眾生故;悲是道場,忍疲苦故;喜是道場,悅樂法故;捨是道場,憎愛斷故;神通是道場,成就六通故;解脫是道場,能背捨故;方便是道場,教化眾生故;四攝是道場,攝眾生故;多聞是道場,如聞行故;伏心是道場,正觀諸法故;三十七品是道場,捨有為法故;[10]諦是道場,不誑世間故;緣起是道場,無明乃至老死皆無盡故;諸煩惱是道場,知如實故;眾生是道場,知無我故;一切法是道場,知諸法空故;降[A3]魔是道場,不傾動故;三界是道場,無所趣故;師子吼是道場,無所畏故;力、無畏、不共法是道場,無諸過故;三明是道場,無餘礙故;一念知一切法是道場,成就一切智故。如是,善男子!菩薩若應諸波羅蜜教化眾生,諸有所作,舉足下足,當知皆從道場來,住於佛法矣!』說是法時,五百[1]天、人皆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故我不任詣彼問疾。」

佛告持世菩薩:「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持世白佛言:「世尊!我不堪任詣彼問疾。所以者何?憶念我昔,住於靜室,時魔波旬,從萬二千天女,狀如帝釋,鼓樂絃歌,來詣我所。與其眷屬,稽首我足,合掌恭敬,於一面立。我意謂是帝釋,而語之言:『善來憍尸迦!雖福應有,不當自恣。當觀五欲無常,以求善本,於身命財而修堅法。』即語我言:『正士!受是萬二千天女,可備掃灑。』我言:『憍尸迦!無以此非法之物要我沙門釋子,此非我宜。』所言未訖,時維摩詰來謂我言:『非帝釋也,是為魔來嬈固汝耳!』即語魔言:『是諸女等,可以與我,如我應受。』魔即驚懼,念:『維摩詰將無惱我?』欲隱形去,而不能隱;盡其神力,亦不得去。即聞空中聲曰:『波旬!以女與之,乃可得去。』魔以畏故,俛仰而與。

「爾時維摩詰語諸女言:『魔以汝等與我,[2]今汝皆當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即隨所應而為說法,令發道意。復言:『汝等已發道意,有法樂可以自娛,不應復樂五欲樂也。』天女即問:『何謂法樂?』答言:『樂常信佛,樂欲聽法,樂供養眾,樂離五欲;樂觀五陰如怨賊,樂觀四大如毒蛇,樂觀內入如空聚;樂隨護道意,樂饒益眾生,樂敬[3]養師;樂廣行施,樂堅持戒,樂忍辱柔和,樂勤集善根,樂禪定不亂,樂離垢明慧;樂廣菩提心,樂降伏眾魔,樂斷諸煩惱,樂淨佛國土,樂成就相好故,修諸功德;樂[4]嚴道場;樂聞深法不畏;樂三脫門,不樂非時;樂近同學,樂於非同學中,心無恚礙;樂將護惡知識,樂[5]親近善知識;樂心喜清淨,樂修無量道品之法。是為菩薩法樂。』

「於是波旬告諸女言:『我欲與汝俱還天宮。』諸女言:『以我等與此居士,有法樂我等甚樂,不復樂五欲樂也。』魔言:『居士可捨此女?一切所有施於彼者,是為菩薩。』維摩詰言:『我已捨矣!汝便將去,令一切眾生得法願具足。』於是諸女問維摩詰:『我等云何止於魔宮?』維摩詰言:『諸姊!有法門名無盡燈,汝等當學。無盡燈者,譬如一燈,燃百千燈,冥者皆明,明終不盡。如是,諸姊!夫一菩薩開導百千眾生,令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於其道意亦不滅盡,隨所說法而自增益一切善法,是名無盡燈也。汝等雖住魔宮,以是無盡燈,令無數天子天女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者,為報佛恩,亦大饒益一切眾生。』爾時天女頭面禮維摩詰足,隨魔還宮,忽然不現。世尊!維摩詰有如是自在神力、智慧辯才,故我不任詣彼問疾。」

佛告長者子[6]善德:「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善德白佛言:「世尊!我不堪任詣彼問疾。所以者何?憶念我昔自於父舍設大施會,供養一切沙門、婆羅門,及諸外道、貧窮、下賤、孤獨、乞人。期滿七日,時維摩詰來入會中,謂我言:『長者子!夫大施會不當如汝所設,當為法施之會,何用是財施會為?』我言:『居士!何謂法施之會?』[7]答曰:『法施會者,無前無後,一時供養一切眾生,是名法施之會。』[8]曰:『何謂也?』『謂以菩提,起於慈心;以救眾生,起大悲心;以持正法,起於喜心;以攝智慧,行於捨心;以攝慳貪,起檀波羅蜜;以化犯戒,起尸羅波羅蜜;以無我法,起羼提波羅蜜;以離身心相,起毘梨耶波羅蜜;以菩提相,起禪波羅蜜;以一切智,起般若波羅蜜。教化眾生,而起於空;不捨有為法,而起無相;示現受生,而起無作;護持正法,起方便力;以度眾生,起四攝法;以敬事一切,起除慢法;於身命財,起三堅法;於六念中,起思念法;於六和敬,起質直心;正行善法,起於淨命;心淨歡喜,起近賢聖;不[9]憎惡人,起調伏心;以出家法,起於深心;以如說行,起於多聞;以無諍法,起空閑處;趣向佛慧,起於宴坐;解眾生縛,起修行地;以具相好,及淨佛土,起福德業;知一切眾生心念,如應說法,起於智業;知一切法不取不捨,入一相門,起於慧業;斷一切煩惱、一切障礙、一切不善法,起一切善業;以得一切智慧、一切善法,起於一切助佛道法。如是,善男子!是為法施之會。若菩薩住是法施會者,為大施主,亦為一切世間福田。』

「世尊!維摩詰說是法時,婆羅門眾中二百人,皆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我時心得清淨,歎未曾有!稽首禮維摩詰足,即解瓔珞價直百千以上之,不肯取。我言:『居士!願必納受,隨意所與。』維摩詰乃受瓔珞,分作二分,持一分施此會中一最下乞人,持一分奉彼難勝如來。一切眾會皆見光明國土難勝如來,又見珠瓔在彼佛上變成四柱寶臺,四面嚴飾,不相障蔽。時維摩詰現神變已,[1]作是言:『若施主等心施一最下乞人,猶如如來福田之相,無所分別,等于大悲,不求果報,是則名曰具足法施。』城中一最下乞人,見是神力,聞其所說,皆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故我不任詣彼問疾。」

如是諸菩薩各各向佛說其本緣,稱述維摩詰所言,皆曰不任詣彼問疾。

維摩詰[2]經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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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32977 - 2024-03-18 15:25:52 維摩詰所說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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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元復始
註冊: 2000-12-30
文章數: 1380
來自: 台灣台北
維摩詰所說經卷中
姚秦三藏鳩摩羅什譯

文殊師利問疾品第五

爾時佛告文殊師利:「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文殊師利白佛言:「世尊!彼上人者,難為詶對。深達實相,善說法要,辯才無滯,智慧無礙;一切菩薩法式悉知,諸佛祕藏無不得入;降伏眾魔,遊戲神通,其慧方便,皆已得度。雖然,當承佛聖旨,詣彼問疾。」

於是眾中諸菩薩、大弟子、釋、梵、四天王[6]等,咸作是念:「今二大士文殊師利、維摩詰共談,必說妙法!」即時八千菩薩、五百聲聞、百千天人皆欲隨從。

於是文殊師利與諸菩薩、大弟子眾及諸天人,恭敬圍繞,入毘耶離大城。

爾時長者維摩詰心念:「今文殊師利與大眾俱來!」即以神力空其室內,除去所有及諸侍者;唯置一床,以疾而臥。

文殊師利既入其舍,見其室空,無諸所有,獨寢一床。時維摩詰言:「善來文殊師利!不來相而來,不見相而見。」

文殊師利言:「如是!居士!若來已,更不來;若去已,更不去。所以者何?來者無所從來,去者無所至,所可見者,更不可見。且置是事,居士!是疾寧可忍不?療治有損,不至增乎?世尊慇懃致問無量。居士!是疾何所因起?其生久如?當云何滅?」

維摩詰言:「從癡、有愛,則我病生。以一切眾生病,是故我病;若一切[7]眾生病[8]滅,則我病滅。所以者何?菩薩為眾生故入生死,有生死則有病;若眾生得離病者,則菩薩無復病。譬如長者唯有一子。其子得病,父母亦病;若子病愈,父母亦愈。菩薩如是,於諸眾生愛之若子。眾生病,則菩薩病;眾生病愈,菩薩亦愈。又言『是疾何所因起?』菩薩[9]病者,以大悲起。」

文殊師利言:「居士!此室何以空無侍者?」

維摩詰言:「諸佛國土亦復皆空。」

又問:「以何為空?」

答曰:「以空空。」

又問:「空何用空?」

答曰:「以無分別空故空。」

又問:「空可分別耶?」

答曰:「分別亦空。」

又問:「空當於何求?」

答曰:「當於六十二見中求。」

又問:「六十二見當於何求?」

答曰:「當於諸佛解脫中求。」

又問:「諸佛解脫當於何求?」

答曰:「當於一切眾生心行中求。又仁所問:『何無侍者?』一切眾魔及諸外道,皆吾侍也。所以者何?眾魔者樂生死,菩薩於生死而不捨;外道者樂諸見,菩薩於諸見而不動。」

文殊師利言:「居士所疾為何等相?」

維摩詰言:「我病無形不可見。」

又問:「此病身合耶?心合耶?」

答曰:「非身合,身相離故;亦非心合,心如幻故。」

又問:「地大、水大、火大、風大,於此四大,何大之病?」

答曰:「是病非地大,亦不離地大;水、火、風大,亦復如是。而眾生病從四大起,以其有病,是故我病。」

爾時文殊師利問維摩詰言:「菩薩應云何慰喻有疾菩薩?」

維摩詰言:「說身無常,不說厭離於身;說身有苦,不說樂於涅槃;說身無我,而說教導眾生;說身空寂,不說畢竟寂滅;說悔先罪,而不說入於過去;以己之疾,愍於彼疾;當識宿世無數劫苦,當念饒益一切眾生;憶所修福,念於淨命,勿生憂惱,常起精進;當作醫王,療治眾病:菩薩應如是慰喻有疾菩薩,令其歡喜。」

文殊師利言:「居士!有疾菩薩云何調伏其心?」

維摩詰言:「有疾菩薩應作是念:『今我此病,皆從前世妄想顛倒、諸煩惱生,無有實法,誰受病者?所以者何?四大合故,假名為身;四大無主,身亦無我。又此病起,皆由著我,是故於我不應生著。』既知病本,即除我想及眾生想。當起法想,應作是念:『但以眾法合成此身;起唯法起,滅唯法滅;又此法者各不相知,起時不言我起,滅時不言我滅。』彼有疾菩薩為滅法想,當作是念:『此法想者,亦是顛倒,顛倒者[1]是即大患,我應離之。』云何為離?離我、我所。云何離我、我所?謂離二法。云何離二法?謂不念內外,諸法行於平等。云何平等?[2]謂我等、涅槃等。所以者何?我及涅槃,此二皆空。以何為空?但以名字故空。如此二法,無決定性,得是平等,無有餘病,唯有空病;空病亦空。是有疾菩薩以無所受而受諸受,未具佛法,亦不滅受而取證也。

「設身有苦,念惡趣眾生,起大悲心。我既調伏,亦當調伏一切眾生;但除其病,而不除法,為斷病本而教導之。何謂病本?謂有攀緣,從有攀緣,則為病本。何所攀緣?謂之三界。云何斷攀緣?以無所得,若無所得,則無攀緣。何謂無所得?謂[3]離二見——何謂二見?謂內見、外見——是無所得。文殊師利!是為有疾菩薩調伏其心,為斷老病死苦,是菩薩菩提。若不如是,己所修治,為無慧利。譬如勝怨,乃可為勇。如是兼除老病死者,菩薩之謂也。

「彼有疾菩薩應復作是念:『如我此病,非真非有,眾生病亦非真非有。』作是觀時,於諸眾生若起愛見大悲,即應捨離。所以者何?菩薩斷除客塵煩惱而起大悲,愛見悲者,則於生死有疲厭心;若能離此,無有疲厭,在在所生,不為愛見之所覆也。所生無縛,能為眾生說法解縛,如佛所說:『若自有縛能解彼縛,無有是處;若自無縛能解彼縛,斯有是處。』是故菩薩不應起縛。何謂縛?何謂解?貪著禪味,是菩薩縛;以方便生,[*]是菩薩解。又無方便慧縛,有方便慧解;無慧方便縛,有慧方便解。何謂無方便慧縛?謂菩薩以愛見心莊嚴佛土、成就眾生;於空、無相、無作法中,而自調伏,是名無方便慧縛。何謂有方便慧解?謂不以愛見心莊嚴佛土、成就眾生,於空、無相、無作法中,以自調伏而不疲厭,是名有方便慧解。何謂無慧方便縛?謂菩薩住貪欲、瞋恚、邪見等諸煩惱,而[4]植眾德本,是名無慧方便縛。何謂有慧方便解?謂離諸貪欲、瞋恚、邪見等諸煩惱,而植眾德本,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名有慧方便解。文殊師利!彼有疾菩薩,應如是觀諸法。又復觀身無常、苦、空、非我,是名為慧,雖身有疾,常在生死,饒益一切,而不厭倦,是名方便;又復觀身,身不離病,病不離身,是病是身,非新非故,是名為慧,設身有疾,而不永滅,是名方便。

「文殊師利!有疾菩薩應如是調伏其心,不住其中,亦復不住不調伏心。所以者何?若住不調伏心,是愚人法;若住調伏心,是聲聞法。是故菩薩不當住於調伏、不調伏心,離此二法,是菩薩行。在於生死,不為污行;住於涅槃,不永滅度,是菩薩行;非凡夫行,非賢聖行,是菩薩行;非垢行,非淨行,是菩薩行;雖過魔行,而現[5]降眾魔,是菩薩行;求一切智,無非時求,是菩薩行;雖觀諸法不生,而不入正位,是菩薩行;雖觀十二緣起,而入諸邪見,是菩薩行;雖攝一切眾生,而不愛著,是菩薩行;雖樂遠離,而不依身心盡,是菩薩行;雖行三界,而不壞法性,是菩薩行;雖行於空,而植眾德本,是菩薩行;雖行無相,而度眾生,是菩薩行;雖行無作,而現受身,是菩薩行;雖行無起,而起一切善行,是菩薩行;雖行六波羅蜜,而遍知眾生心、心數法,是菩薩行;雖行六通,而不盡漏,是菩薩行;雖行四無量心,而不貪著生於梵世,是菩薩行;雖行禪定解脫三昧,而不隨禪生,是菩薩行;雖行四念處,[6]而不永離身、受、心、法,是菩薩行;雖行四正勤,而不[7]捨身心精進,是菩薩行;雖行四如意足,而得自在神通,是菩薩行;雖行五根,而分別眾生諸根利鈍,是菩薩行;雖行五力,而樂求佛十力,是菩薩行;雖行七覺分,而分別佛之智慧,是菩薩行;雖行八[8]聖道,而樂行無量佛道,是菩薩行;雖行止觀助道之法,而不畢竟墮於寂滅,是菩薩行;雖行諸法不生不滅,而以相好莊嚴其身,是菩薩行;雖現聲聞、辟支佛威儀,而不捨佛法,是菩薩行;雖隨諸法究竟淨相,而隨所應為現其身,是菩薩行;雖觀諸佛國土永寂如空,而現種種清淨佛土,是菩薩行;雖得佛道轉于法輪、入於涅槃,而不捨於菩薩之道,是菩薩行。」

說是語時,文殊師利所將大眾其中八千天子,皆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1]維摩詰[2]所說經不思議品第六

爾時舍利弗見此室中無有床座,作是念:「斯諸菩薩、大弟子眾,當於何坐?」

長者維摩詰知其意,語舍利弗言:「云何仁者?為法來耶?[3]求床座耶?」

舍利弗言:「我為法來,非為床座。」

維摩詰言:「唯,舍利弗!夫求法者,不貪軀命,何況床座?夫求法者,非有色、受、想、行、識之求,非有界、入之求,非有欲、色、無色之求。唯,舍利弗!夫求法者,不著佛求,不著法求,不著眾求;夫求法者,無見苦求,無斷集求,無造盡證、修道之求。所以者何?法無戲論,若言我當見苦、斷集、證滅、修道,是則戲論,非求法也。唯,舍利弗!法名寂滅,若行生滅,是求生滅,非求法也;法名無染,若染於法乃至涅槃,是則染著,非求法也;法無行處,若行於法,是則行處,非求法也;法無取捨,若取捨法,是則取捨,非求法也;法無處所,若著處所,是則著處,非求法也;法名無相,若隨相識,是則求相,非求法也;法不可住,若住於法,是則住法,非求法也;法不可見、聞、覺、知,若行見、聞、覺、知,是則見、聞、覺、知,非求法也;法名無為,若行有為,是求有為,非求法也:是故,舍利弗!若求法者,於一切法,應無所求。」

說是語時,五百天子於諸法中得法眼淨。

爾時,長者維摩詰問文殊師利:「[4]仁者遊於無量千萬億阿僧祇國,何等佛土有好上妙功德成就師子之座?」

文殊師利言:「居士!東方度三十六恒河沙國,有世界名須彌相,其佛號須彌燈王,今現在。彼佛身長八萬四千由旬,其師子座高八萬四千由旬,嚴飾第一。」

於是長者維摩詰現神通力,即時彼佛遣三萬二千師子[5]座,高廣嚴淨,來入維摩詰室,諸菩薩、大弟子、釋、梵、四天王等,昔所未見。其室廣博,悉皆包容三萬二千師子座,無所妨礙。於毘耶離城及閻浮提、四天下,亦不迫迮,悉見如故。

爾時維摩詰語文殊師利:「就師子座!與諸菩薩上人俱坐,當自立身如彼座像。」其得神通菩薩,即自變形為四萬二千由旬,坐師子座,諸新發意菩薩及大弟子皆不能昇。

爾時維摩詰語舍利弗:「就師子座!」舍利弗言:「居士!此座高廣,吾不能昇。」

維摩詰言:「唯,舍利弗!為須彌燈王如來作禮,乃可得坐。」於是新發意菩薩及大弟子即為須彌燈王如來作禮,便得坐師子座。

舍利弗言:「居士!未曾有也!如是小室,乃容受此高廣之座,於毘耶離城無所妨礙,又於閻浮提聚落、城邑,及四天下諸天、龍王、鬼神宮殿,亦不迫迮。」

維摩詰言:「唯,舍利弗!諸佛菩薩,有解脫名不可思議。若菩薩住是解脫者,以須彌之高廣內芥子中無所增減,須彌山王本相如故,而四天王、忉利諸天不覺不知己之所入,唯應度者乃見須彌入芥子中,是名[6]住不思議解脫法門。又以四大海水入一毛孔,不嬈魚、鼈、黿、鼉水性之屬,而彼大海[7]本相如故,諸龍、鬼神、阿修羅等不覺不知己之所入,於此眾生亦無所嬈。又,舍利弗!住不可思議解脫菩薩,斷取三千大千世界,如陶家輪,著右掌中,擲過恒[8]河沙世界之外,其中眾生不覺不知己之所往;又復還置本處,都不使人有往來想,而此世界本相如故。又,舍利弗!或有眾生樂久住世而可度者,菩薩即[9]延七日以為一劫,令彼眾生謂之一劫;或有眾生不樂久住而可度者,菩薩即促一劫以為七日,令彼眾生謂之七日。又,舍利弗!住不可思議解脫菩薩,以一切佛土嚴飾之事集在一國,示於眾生。又菩薩以[10]一佛土眾生置之右掌,飛到十方遍示一切,而不動本處。又,舍利弗!十方眾生供養諸佛之具,菩薩於一毛孔皆令得見;又十方國土所有日、月、星宿,於一毛孔普使見之。又,舍利弗!十方世界所有諸風,菩薩悉能吸著口中,而身無損,外諸樹木亦不摧折;又十方世界劫盡燒時,以一切火內於腹中,火事如故而不為害。又於下方過恒河沙等諸佛世界,取一佛土舉著上方,過恒河沙無數世界,如持鍼鋒舉一棗葉,而無所嬈。又,舍利弗!住不可思議解脫菩薩,能以神通現作佛身,或現辟支佛身,或現聲聞身,或現帝釋身,或現梵王身,或現世主身,或現轉輪[11]王身。又十方世界所有眾聲上、中、下音,皆能變之令作佛聲,演出無常、苦、空、無我之音,及十方諸佛所說種種之法,皆於其中普令得聞。舍利弗!我今略說菩薩不可思議解脫之力,若廣說者,窮劫不盡。」

是時大迦葉聞說菩薩不可思議解脫法門,歎未曾有,謂舍利弗:「譬如有人,於盲者前現眾色像,非彼所見;一切聲聞聞是不可思議解脫法門,不能解了,為若此也!智者聞是,其誰不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我等何為永絕其根,於此大乘已如敗種!一切聲聞聞是不可思議解脫法門,皆應號泣,聲震三千大千世界;一切菩薩應大欣慶,頂受此法。若有菩薩信解不可思議解脫法門者,一切魔眾無如之何。」大迦葉說[1]是語時,三萬二千天子皆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爾時維摩詰語大迦葉:「仁者!十方無量阿僧祇世界中作魔王者,多是住不可思議解脫菩薩。以方便[2]力教化眾生,現作魔王。又,迦葉!十方無量菩薩,或有人從乞手足耳鼻、頭目髓腦、血肉皮骨、聚落城邑、妻子奴婢、象馬車乘、金銀琉璃、[3]車磲[4]馬碯、珊瑚琥珀、真珠珂貝、衣服飲食,如此乞者,多是住不可思議解脫菩薩,以方便力而往試之,令其堅固。所以者何?住不可思議解脫菩薩,有威德力,[5]故[6]現行逼迫,示諸眾生如是難事;凡夫下劣,無有力勢,不能如是逼迫菩薩。譬如龍象蹴踏,非驢所堪。是名住不可思議解脫菩薩智慧方便之門。」

[*]維摩詰[*]所說經觀眾生品第七

爾時文殊師利問維摩詰言:「菩薩云何觀於眾生?」

維摩詰言:「譬如幻師,見所幻人,菩薩觀眾生為若此。如智者見水中月,如鏡中見其面像,如熱時焰,如呼聲[7]響,如空中雲,如水聚沫,如水上泡,如芭蕉堅,如電久住,如第五大,如第六陰,如第七情,如十三入,如十九界,菩薩觀眾生為若此。如無色界色,如焦穀[8]牙,如須陀洹身見,如阿那含入胎,如阿羅漢三毒,如得忍菩薩貪恚毀禁,如佛煩惱習,如盲者見色,如入滅盡定出入息,如空中鳥跡,如石女兒,如化人[9]起煩惱,如夢所見已寤,如滅度者受身,如無[A1]因之火,菩薩觀眾生為若此。」

文殊師利言:「若菩薩作是觀者,云何行慈?」

維摩詰言:「菩薩作是觀已,自念:『我當為眾生說如斯法。』是即真實慈也。行寂滅慈,無所生故;行不熱慈,無煩惱故;行等之慈,等三世故;行無諍慈,無所起故;行不二慈,內外不合故;行不壞慈,畢竟盡故;行堅固慈,心無毀故;行清淨慈,諸法性淨故;行無邊慈,如虛空故;行阿羅漢慈,破結賊故;行菩薩慈,安眾生故;行如來慈,得如相故;行佛之慈,覺眾生故;行自然慈,無因得故;行菩提慈,等一味故;行無等慈,斷諸愛故;行大悲慈,導以大乘故;行無厭慈,觀空無我故;行法施慈,無遺惜故;行持戒慈,化毀禁故;行忍辱慈,護彼我故;行精進慈,荷負眾生故;行禪定慈,不受味故;行智慧慈,無不知時故;行方便慈,一切示現故;行無隱慈,直心清淨故;行深心慈,無雜行故;行無誑慈,不虛假故;行安樂慈,令得佛樂故。菩薩之慈,為若此也。」

文殊師利又問:「何謂為悲?」

答曰:「菩薩所作功德,皆與一切眾生共之。」

「何謂為喜?」

答曰:「有所饒益,歡喜無悔。」

「何謂為捨?」

答曰:「所作福祐,無所悕望。」

文殊師利又問:「生死有畏,菩薩當何所依?」

維摩詰言:「菩薩於生死畏中,當依如來功德之力。」

文殊師利又問:「菩薩欲依如來功德之力,當於何住?」

答曰:「菩薩欲依如來功德力者,當住度脫一切眾生。」

又問:「欲度眾生,當何所除?」

答曰:「欲度眾生,除其煩惱。」

又問:「欲除煩惱,當何所行?」

答曰:「當行正念。」

又問:「云何行於正念?」

答曰:「當行不生不滅。」

又問:「何法不生?何法不滅?」

答曰:「不善不生,善法不滅。」

又問:「善、不善孰為本?」

答曰:「身為本。」

又問:「身孰為本?」

答曰:「欲貪為本。」

又問:「欲貪孰為本?」

答曰:「虛妄分別為本。」

又問:「虛妄分別孰為本?」

答曰:「顛倒想為本。」

又問:「顛倒想孰為本?」

答曰:「無住為本。」

又問:「無住孰為本?」

答曰:「無住則無本。文殊師利!從無住本,立一切法。」

時維摩詰室有一天女,見諸[10]大人聞所說法,便現其身,即以天華散諸菩薩、大弟子上。華至諸菩薩,即皆墮落,至大弟子,便著不墮。一切弟子神力去華,不能令去。爾時天[11]女問舍利弗:「何故去華?」

答曰:「此華不如法,是以去之。」

天曰:「勿謂此華為不如法。所以者何?是華無所分別,仁者自生分別想耳!若於佛法出家,有所分別,為不如法;若無[1]所分別,是則如法。觀諸菩薩華不著者,[2]已斷一切分別想故。譬如人畏時,非人得其便;如是弟子畏生死故,色、聲、香、味、觸得其便也。已離畏者,一切五欲無能為也;結習未盡,華著身耳!結習盡者,華不著也。」

舍利弗言:「天止此室,其已久如?」

答曰:「我止此室,如耆年解脫。」

舍利弗言:「止此久耶?」

天曰:「耆年解脫,亦何如久?」

舍利弗默然不答。天曰:「如何耆舊大智而默?」

答曰:「解脫者無所言說,故吾於是不知所云。」

天曰:「言說文字,皆解脫相。所以者何?解脫者,不內不外,不在兩間;文字亦不內不外,不在兩間。是故,舍利弗!無離文字說解脫也。所以者何?一切諸法是解脫相。」

舍利弗言:「不復以離婬、怒、癡為解脫乎?」

天曰:「佛為增上慢人說離婬、怒、癡為解脫耳;若無增上慢者,佛說婬、怒、癡性,即是解脫。」

舍利弗言:「善哉,善哉!天女!汝何所得?以何為證?[3]辯乃如是!」

[4]天曰:「我無得無證,故辯如是。所以者何?若有得有證者,[5]即於佛法為增上慢。」

舍利弗問天:「汝於三乘為何志求?」

天曰:「以聲聞法化眾生故,我為聲聞;以因緣法化眾生故,我為辟支佛;以[A2]大悲法化眾生故,我為大乘。舍利弗!如人入瞻蔔林,唯嗅瞻蔔,不嗅餘香。如是,若入此室,但聞佛功德之香,不樂聞聲聞、辟支佛功德香也。舍利弗!其有釋、梵、四天王,諸天、龍、鬼神等,入此室者,聞斯上人講說正法,皆樂佛功德之香,發心而出。舍利弗!吾止此室十有二年,初不聞說聲聞、辟支佛法,但聞菩薩大慈大悲、不可思議諸佛之法。舍利弗!此室常現八未曾有難得之法。何等為八?此室常以金色光照,晝夜無異,不以日月所照為明,是為一未曾有難得之法;此室入者,不為諸垢之所惱也,是為二未曾有難得之法;此室常有釋、梵、四天王、他方菩薩來會不絕,是為三未曾有難得之法;此室常說六波羅蜜不退轉法,是為四未曾有難得之法;此室常作天人第一之樂,絃出無量法化之聲,是為五未曾有難得之法;此室有四大藏,眾寶積滿,[6]賙窮濟乏,求得無盡,是為六未曾有難得之法;此室釋迦牟尼佛、阿彌陀佛、阿閦佛、寶德、寶炎、寶月、寶嚴、難勝、師子響一切利成,如是等十方無量諸佛,是上人念時即皆為來,廣說諸佛秘要法藏,說已還去,是為七未曾有難得之法;此室一切諸天嚴飾宮殿、諸佛淨土,皆於中現,是為八未曾有難得之法。舍利弗!此室常現八未曾有難得之法,[7]誰有見斯不思議事,而復樂於聲聞法乎?」

舍利弗言:「汝何以不轉女身?」

天曰:「我從十二年來,求女人相了不可得,當何所轉?譬如幻師化作幻女,若有人問:『何以不轉女身?』是人為正問不?」

舍利弗言:「不也!幻無定相,當何所轉?」

天曰:「一切諸法亦復如是,無有定相,云何乃問不轉女身?」

即時天女以神通力,變舍利弗令如天女,天自化身如舍利弗,而問言:「何以不轉女身?」

舍利弗以天女像而答言:「我今不知何轉而變為女身?」

天曰:「舍利弗!若能轉此女身,則一切女人亦當能轉。如舍利弗非女而現女身,一切女人亦復如是,雖現女身,而非女也。是故佛說一切諸法非男、非女。」

即時天女還攝神力,舍利弗身還復如故。天問舍利弗:「女身色相今何所在?」

舍利弗言:「女身色相,無在無不在。」

天曰:「一切諸法,亦復如是,無在無不在。夫無在無不在者,佛所說也。」

舍利弗問天:「汝於此沒,當生何所?」

天曰:「佛化所生,吾如彼生。」

曰:「佛化所生,非沒生也。」

天曰:「眾生猶然,無沒生也。」

舍利弗問天:「汝久如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天曰:「如舍利弗還為凡夫,我乃當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舍利弗言:「我作凡夫,無有是處。」

天曰:「我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亦無是處。所以者何?菩提無住處,是故無有得者。」

舍利弗言:「今諸佛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已得、當得如恒河沙,皆謂何乎?」

天曰:「皆以世俗文字數故,說有三世,非謂菩提有去、來、今。」

天曰:「舍利弗!汝得阿羅漢道耶?」

曰:「無所得故而得。」

天曰:「諸佛、菩薩亦復如是,無所得故而得。」

爾時維摩詰語舍利弗:「是天女[8]已曾供養九十二億[9]佛,已能遊戲菩薩神通,所願具足,得無生忍,住不退轉;以本願故,隨意能現,教化眾生。」

[*]維摩詰[*]所說經佛道品第八

爾時文殊師利問維摩詰言:「菩薩云何通達佛道?」

維摩詰言:「若菩薩行於非道,是為通達佛道。」

又問:「云何菩薩行於非道?」

答曰:「若菩薩行五無間,而無惱恚;至于地獄,無諸罪垢;至于畜生,無有無明、憍慢等過;至于餓鬼,而具足功德;行色、無色界道,不以為勝。示行貪欲,離諸染著;示行瞋恚,於諸眾生無有恚[1]閡;示行愚癡,而以智慧調伏其心;示行慳貪,而捨內外所有,不惜身命;示行毀禁,而安住淨戒,乃至小罪猶懷大懼;示行瞋恚,而常慈忍;示行懈怠,而懃修功德;示行亂意,而常念定;示行愚癡,而通達世間、出世間慧;示行諂偽,而善方便隨諸經義;示行憍慢,而於眾生猶如橋[2]梁;示行諸煩惱,而心常清淨;示入於魔,而順佛智慧,不隨他教;示入聲聞,而為眾生說未聞法;示入辟支佛,而成就大悲,教化眾生;示入貧窮,而有寶手,功德無盡;示入[3]形殘,而具諸相好,以自莊嚴;示入下賤,而生佛種[4]姓中,具諸功德;示入羸劣醜陋,而得那羅延身,一切眾生之所樂見;示入老病,而永斷病根,超越死畏;示有資生,而恒觀無常,實無所貪;示有妻[5]妾[6]采女,而常遠離五欲淤泥;現於訥鈍,而成就辯才,總持無失;示入邪濟,而以正濟度諸眾生;現遍入諸道,而斷其因緣;現於涅槃,而不斷生死。文殊師利!菩薩能如是行於非道,是為通達佛道。」

於是維摩詰問文殊師利:「何等為如來種?」

文殊師利言:「有身為種,無明有愛為種,貪恚[A3]癡為種,四顛倒為種,五蓋為種,六入為種,七識處為種,八邪法為種,九惱處為種,十不善道為種:以要言之,六十二見及一切煩惱,皆是佛種。」

曰:「何謂也?」

答曰:「若見無為入正位者,不能復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譬如高原陸地不生蓮華,卑濕淤泥乃生此華;如是見無為法入正位者,終不復能生於佛法,煩惱泥中,乃有眾生起佛法耳!又如殖種於空,終不得生,糞壤之地,乃能滋茂;如是入無為正位者,不生佛法,起[7]於我[8]見如須彌山,猶能發于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生佛法矣!是故,當知一切煩惱為如來種。譬如不下巨海,不能得無價寶珠;如是不入煩惱大海,則不能得一切智寶。」

爾時大迦葉歎言:「善哉,善哉!文殊師利!快說此語。誠如所言,塵勞之[9]疇為如來種;我等今者,不復堪任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乃至五無間罪,猶能發意生於佛法,而[10]今我等永不能發。譬如根敗之士,其於五欲不能復利;如是聲聞諸結斷者,於佛法中無所復益,永不志願。是故,文殊師利!凡夫於佛法有返復,而聲聞無也。所以者何?凡夫聞佛法,能起無上道心,不斷三寶;正使聲聞終身聞佛法、力、無畏等,永不能發無上道意。」

爾時會中有菩薩,名普現色身,問維摩詰言:「居士!父母妻子、親戚眷屬、吏民知識,悉為是誰?奴婢僮僕、象馬車乘,皆何所在?」

於是維摩詰以偈答曰:

「智度菩薩母, 方便以為父,
一切眾導師, 無不由是生。
法喜以為妻, 慈悲心為女,
善心誠實男, 畢竟空寂舍。
弟子眾塵勞, 隨意之所轉,
道品善知識, 由是成正覺。
諸度法等侶, 四攝為伎女,
歌詠誦法言, 以此為音樂。
總持之園苑, 無漏法林樹,
覺意淨妙華, 解脫智慧果。
八解之浴池, 定水湛然滿,
布以七淨華, 浴此無垢人。
象馬五通馳, 大乘以為車,
調御以一心, 遊於八正路。
相具以嚴容, 眾好飾其姿,
慚愧之上服, 深心為華鬘。
富有七財寶, 教授以滋息,
如所說修行, 迴向為大利。
四禪為床座, 從於淨命生,
多聞增智慧, 以為自覺音。
甘露法之食, 解脫味為漿,
淨心以澡浴, 戒品為塗香。
摧滅煩惱賊, 勇健無能踰,
降伏四種魔, 勝幡建道場。
雖知無起滅, 示彼故有生,
悉現諸國土, 如日無不見。
供養於十方, 無量億如來,
諸佛及己身, 無有分別想。
雖知諸佛國, 及與眾生空,
而常修淨土, 教化於群生。
諸有眾生類, 形聲及威儀,
無畏力菩薩, 一時能盡現。
覺知眾魔事, 而示隨其行,
以善方便智, 隨意皆能現。
或示老病死, 成就諸群生,
了知如幻化, 通達無有礙;
或現劫盡燒, 天地皆洞然,
眾人有常想, 照令知無常。
無數億眾生, 俱來請菩薩,
一時到其舍, 化令向佛道。
經書禁呪術, 工巧諸伎藝,
盡現行此事, 饒益諸群生。
世間眾道法, 悉於中出家,
因以解人惑, 而不墮邪見。
或作日月天, 梵王世界主,
或時作地水, 或復作風火。
劫中有疾疫, 現作諸藥草,
若有服之者, 除病消眾毒;
劫中有飢饉, 現身作飲食,
先救彼飢渴, 却以法語人;
劫中有刀兵, 為之起[1]慈悲,
化彼諸眾生, 令住無諍地。
若有大戰陣, 立之以等力,
菩薩現威勢, 降伏使和安。
一切國土中, 諸有地獄處,
輒往到于彼, 勉濟其苦惱;
一切國土中, 畜生相食噉,
皆現生於彼, 為之作利益。
示受於五欲, 亦復現行禪,
令魔心憒亂, 不能得其便。
火中生蓮華, 是可謂希有,
在欲而行禪, 希有亦如是。
或現作婬女, 引諸好色者,
先以欲鉤牽, 後令入佛[2]智;
或為邑中主, 或作商人導,
國師及大臣, 以祐利眾生。
諸有貧窮者, 現作無盡藏,
因以勸導之, 令發菩提心。
我心憍慢者, 為現大力士,
消伏諸貢高, 令住無上道。
其有恐懼眾, [3]居前而慰安,
先施以無畏, 後令發道心。
或現離婬欲, 為五通仙人,
開導諸群生, 令住戒忍慈。
見須供事者, 現為作僮僕,
既悅可其意, 乃發以道心,
隨彼之所須, 得入於佛道,
以善方便力, 皆能給足之。
如是道無量, 所行無有涯,
智慧無邊際, 度脫無數眾。
假令一切佛, 於無[4]量億劫,
讚歎其功德, 猶尚不能盡。
誰聞如是法, 不發菩提心?
除彼不肖人, 癡冥無智者。」
[*]維摩詰[*]所說經入不二法門品第九

爾時維摩詰謂眾菩薩言:「諸仁者!云何菩薩入不二法門?各隨所樂說之。」

[5]會中有菩薩名法自在,說言:「諸仁者!生滅為二。法本不生,今則無滅,得此無生法忍,是為入不二法門。」

德守菩薩曰:「我、我所為二。因有我故,便有我所;若無有我,則無我所,是為入不二法門。」

不眴菩薩曰:「受、不受為二。若法不受,則不可得;以不可得故,無取無捨、無作無行,是為入不二法門。」

德頂菩薩曰:「垢、淨為二。見垢實性,則無淨相,順於滅相,是為入不二法門。」

善宿菩薩曰:「是動、是念為二。不動則無念,無念[6]則無分別,通達此者,是為入不二法門。」

善眼菩薩曰:「一相、無相為二。若知一相即是無相,亦不取無相,入於平等,是為入不二法門。」

妙臂菩薩曰:「菩薩心、聲聞心為二。觀心相空如幻化者,無菩薩心、無聲聞心,是為入不二法門。」

弗沙菩薩曰:「善、不善為二。若不起善、不善,入無相際而通達者,是為入不二法門。」

[7]師子菩薩曰:「罪、福為二。若達罪性,則與福無異,以金剛慧決了此相,無縛無解者,是為入不二法門。」

師子意菩薩曰:「有漏、無漏為二。若得諸法等,則不起漏、不漏想,不著於相,亦不住無相,是為入不二法門。」

淨解菩薩曰:「有為、無為為二。若離一切數,則心如虛空,以清淨慧無所礙者,是為入不二法門。」

那羅延菩薩曰:「世間、出世間為二。世間性空,即是出世間,於其[1]中不入、不出、不溢、不散,是為入不二法門。」

善[2]意菩薩曰:「生死、涅槃為二。若見生死性,則無生死,無縛無解,不[3]然不滅,如是解者,是為入不二法門。」

現見菩薩曰:「盡、不盡為二。法若究竟盡、若不盡,皆是無盡相;無盡相即是空,空則無有盡、不盡相。如是入者,是為入不二法門。」

普守菩薩曰:「我、無我為二。我尚不可得,非我何可得?見我實性者,不復起二,是為入不二法門。」

電天菩薩曰:「明、無明為二。無明實性即是明,明亦不可取,離一切數,於其中平等無二者,是為入不二法門。」

喜見菩薩曰:「色、色空為二。色即是空,非色滅空,色性自空;如是,受、想、行、識、識空為二,識即是空,非識滅空,識性自空,於其中而通達者,是為入不二法門。」

明相菩薩曰:「四種異、空種異為二。四種性即是[4]空種性,如前際、後際空故,中際亦空。若能如是知[5]諸種性者,是為入不二法門。」

妙意菩薩曰:「眼、色為二。若知眼性,於色不貪、不恚、不癡,是名寂滅;如是,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法為二,若知意性,於法不貪、不恚、不癡,是名寂滅,安住其中,是為入不二法門。」

無盡意菩薩曰:「布施、迴向一切智為二。布施性即是迴向一切智性,如是,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迴向一切智為二,智慧性即是迴向一切智性,於其中入一相者,是為入不二法門。」

深慧菩薩曰:「是空、是無相、是無作為二。空即無相,無相即無作;若空、無相、無作,則無心、意、識,於一解脫門即是三解脫門者,是為入不二法門。」

寂根菩薩曰:「佛、法、眾為二。佛即是法,法即是眾,是三寶皆無為相,與虛空等,一切法亦爾。能隨此行者,是為入不二法門。」

心無礙菩薩曰:「身、身滅為二。身即是身滅。所以者何?見身實相者,不起見身及見滅身,身與滅身無二無分別,於其中不驚、不懼者,是為入不二法門。」

上善菩薩曰:「身、口、意[A4]業為二。是三業皆無作相,身無作相,即口無作相;口無作相,即意無作相;是三業無作相,即一切法無作相。能如是隨無作慧者,是為入不二法門。」

福田菩薩曰:「福行、罪行、不動行為二。三行實性即是空,空則無福行、無罪行、無不動行。於此三行而不起者,是為入不二法門。」

華嚴菩薩曰:「從我起二為二。見我實相者,不起二法;若不住二法,則無有識;無所識者,是為入不二法門。」

德藏菩薩曰:「有所得相為二。若無所得,則無取捨;無取捨者,是為入不二法門。」

月上菩薩曰:「闇與明為二。無闇、無明,則無有二。所以者何?如入滅受想定,無闇、無明,一切法相亦復如是,於其中平等入者,是為入不二法門。」

寶印手菩薩曰:「樂涅槃、不樂世間為二。若不樂涅槃、不厭世間,則無有二。所以者何?若有縛,則有解;若本無縛,其誰求解?無縛無解,則無樂、厭,是為入不二法門。」

珠頂王菩薩曰:「正道、邪道為二。[6]住正道者,則不分別是邪是正,離此二者,是為入不二法門。」

樂實菩薩曰:「實、不實為二。實見者尚不見實,何況非實?所以者何?非肉眼所見,慧眼乃能見,而此慧眼,無見無不見,是為入不二法門。」

如是諸菩薩各各說已,問文殊師利:「何等是菩薩入不二法門?」

文殊師利曰:「如我意者,於一切法無言無說,無示無識,離諸問答,是為入不二法門。」

於是文殊師利問維摩詰:「我等各自說已,仁者當說何等是菩薩入不二法門?」

時維摩詰默然無言。

文殊師利歎曰:「善哉,善哉!乃至無有文字、語言,是真入不二法門。」

說是入不二法門[7]品時,於此眾中五[8]千菩薩,皆入不二法門,得無生法忍。

維摩[*]詰所說經卷中[9]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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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32980 - 2024-03-18 15:45:45 維摩詰所說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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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摩詰所說經卷下

姚秦三藏鳩摩羅什譯

香積佛品第十

於是舍利弗心念:「日時欲至,此諸菩薩當於何食?」

時維摩詰知其意而語言:「佛說八解脫,仁者受行,豈雜欲食而聞法乎?若欲食者,且待須臾,當令汝得未曾有食。」

時維摩詰即入三昧,以神通力示諸大眾上方界分,過四十二恒河沙佛土,有國名眾香,佛號香積,今現在。其國香氣,比於十方諸佛世界人、天之香,最為第一。彼土無有聲聞、辟支佛名,唯有清淨大菩薩眾,佛為說法。其界一切皆以香作樓閣,經行香地,苑園皆香。其食香氣,周流十方無量世界。時彼佛與諸菩薩方共坐食,有諸天子皆號香嚴,悉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供養彼佛及諸菩薩,此諸大眾莫不目見。

時維摩詰問眾菩薩[4]言:「諸仁者!誰能致彼佛飯?」以文殊師利威神力故,咸皆默然。維摩詰言:「仁此大眾,無乃可恥?」

文殊師利曰:「如佛所言,勿輕未學。」

於是維摩詰不起于座,居眾會前化作菩薩——相好光明,威德殊勝,蔽於眾會——而告之曰:「汝往上方界分,度如四十二恒河沙佛土,有國名眾香,佛號香積,與諸菩薩方共坐食。汝往到彼,如我[5]辭曰:『維摩詰稽首世尊足下!致敬無量,問訊起居,少病少惱,氣力安不?願得世尊所食之餘,當於娑婆世界施作佛事,令此樂小法者得弘大道,亦使如來名聲普聞。』」

時化菩薩即於會前,昇于上方。舉眾皆見其去,到眾香界,禮彼佛足,又聞其言:「維摩詰稽首世尊足下!致敬無量,問訊起居,少病少惱,氣力安不?願得世尊所食之餘,欲於娑婆世界施作佛事,使此樂小法者得弘大道,亦使如來名聲普聞。」

彼諸大士見化菩薩,歎未曾有:「今此上人從何所來?娑婆世界為在何許?云何名為樂小法者?」即以問佛。佛告之曰:「下方度如四十二恒河沙佛土,有世界名娑婆,佛號釋迦牟尼,今現在。於五濁[6]惡世,為樂小法眾生敷演道教。彼有菩薩名維摩詰,住不可思議解脫,為諸菩薩說法,故遣化來,稱揚我名,并讚此土,令彼菩薩增益功德。」

彼菩薩言:「其人何如,乃作是化?德力無畏,神足若斯!」佛言:「甚大!一切十方皆遣化往,施作佛事饒益眾生。」

於是香積如來以眾香鉢盛滿香飯,與化菩薩。時彼九百萬菩薩俱發聲言:「我欲詣娑婆世界供養釋迦牟尼佛,并欲見維摩詰等諸菩薩眾。」佛言:「可往。攝汝身香,無令彼諸眾生起惑著心;又當捨汝本形,勿使彼國求菩薩者,而自鄙恥;又汝於彼莫懷輕賤,而作礙想。所以者何?十方國土,皆如虛空,又諸佛為欲化諸樂小法者,不盡現其清淨土耳!」時化菩薩既受鉢飯,與彼九百萬菩薩俱,承佛威神及維摩詰力,於彼世界忽然不現,須臾之間至維摩詰舍。

時維摩詰即化作九百萬師子之座,嚴好如前,諸菩薩[7]皆坐其上。[8]是化菩薩以滿鉢香飯與維摩詰,飯香普熏毘耶離城及三千大千世界。時毘耶離婆羅門、居士等,聞是香氣,身意快然,歎未曾有!於是長者主月蓋從八萬四千人,來入維摩詰舍。見其室中菩薩甚多,諸師子座高廣嚴好,皆大歡喜,禮眾菩薩及大弟子,却住一面。諸地神、虛空神及欲、色界諸天,聞此香氣,亦皆來入維摩詰舍。

時維摩詰語舍利弗等諸大聲聞:「仁者可食。如來甘露味飯,大悲所[9]熏,無以限意食之,使不消也。」有異聲聞念:「是飯少,而此大眾人人當食。」化菩薩曰:「勿以聲聞小德小智稱量如來無量福慧!四海有竭,此飯無盡!使一切人食,揣若須彌,乃至一劫,猶不能盡。所以者何?無盡戒、定、智慧、解脫、解脫知見功德具足者所食之餘,終不可盡。」於是鉢飯悉飽眾會,猶故不[10]?。其諸菩薩、聲聞、天、人,食此飯者,身安快樂,譬如一切樂莊嚴國諸菩薩也;又諸毛孔皆出妙香,亦如眾香國土諸樹之香。

爾時維摩詰問眾香菩薩:「香積如來以何說法?」

彼菩薩曰:「我土如來無文字說,但以眾香令諸天、人得入律行。菩薩各各坐香樹下,聞斯妙香,即獲一切德藏三昧。得是三昧者,菩薩所有功德皆悉具足。」

彼諸菩薩問維摩詰:「今世尊釋迦牟尼以何說法?」

維摩詰言:「此土眾生剛強難化,故佛為說剛強之語以調伏之。言是地獄、是畜生、是餓鬼,是諸難處,是愚人生處;是身邪行,是身邪行報;是口邪行,是口邪行報;是意邪行,是意邪行報;是殺生,是殺生報;是不與取,是不與取報;是邪婬,是邪婬報;是妄語,是妄語報;是兩舌,是兩舌報;是惡口,是惡口報;是無義語,是無義語報;是貪嫉,是貪嫉報;是瞋惱,是瞋惱報;是邪見,是邪見報;是慳悋,是慳悋報;是毀戒,是毀戒報;是瞋恚,是瞋恚報;是懈怠,是懈怠報;是亂意,是亂意報;是愚癡,是愚癡報;是結戒,是持戒,是犯戒;是應作,是不應作;是障[1]礙,是不障[*]礙;是得罪,是離罪;是淨,是垢;是有漏,是無漏;是邪道,是正道;是有為,是無為;是世間,是涅槃。以難化之人心如猨猴,故以若干種法制御其心,乃可調伏,譬如象馬,?悷不調,加諸楚毒乃至徹骨,然後調伏。如是剛強難化眾生,故以一切苦切之言,乃可入律。」

彼諸菩薩聞說是已,皆曰:「未曾有也!如世尊釋迦牟尼佛,隱其無量自在之力,乃以貧所樂法度脫眾生;斯諸菩薩亦能勞謙,以無量大悲生是佛土。」

維摩詰言:「此土菩薩於諸眾生大悲堅固,誠如所言。然其一世饒益眾生,多於彼國百千劫行。所以者何?此娑婆世界有十事善法,諸餘淨土之所無有。何等為十?以布施攝貧窮,以淨戒攝毀禁,以忍辱攝瞋恚,以精進攝懈怠,以禪定攝亂意,以智慧攝愚癡,說除難法度八難者,以大乘法度樂小乘[2]者,以諸善根濟無德者,常以四攝成就眾生,是為十。」

彼菩薩曰:「菩薩成就幾法?於此世界行無瘡疣,生于淨土。」

維摩詰言:「菩薩成就八法,於此世界行無瘡疣,生于淨土。何等為八?饒益眾生,而不望報;代一切眾生受諸苦惱,所作功德盡以施之;等心眾生,謙下無[*]礙;於諸菩薩視之如佛;所未聞經,聞之不疑;不與聲聞而相違背;不嫉彼供,不高己利,而於其中調伏其心;常省己過,不訟彼短,恒以一心求諸功德,是為八法。」

維摩詰、文殊師利於大眾中說是法時,百千天、人皆發阿耨多羅[3]三藐三菩提心,十千菩薩得無生法忍。

[4]維摩詰[5]所說經菩薩行品第十一

是時佛說法於菴羅樹園,其地忽然廣博嚴事,一切眾會皆作金色。阿難白佛言:「世尊!以何因緣,有此瑞應?是處忽然廣博嚴事,一切眾會皆作金色。」

佛告阿難:「是維摩詰、文殊師利,與諸大眾恭敬圍繞,發意欲來,故先為此瑞應。」

於是維摩詰語文殊師利:「可共見佛,與諸菩薩禮事供養。」

文殊師利言:「善哉!行矣!今正是時。」

維摩詰即以神力持諸大眾并師子座,置於右掌,往詣佛所。到已著地,稽首佛足,右遶七匝,一心合掌,在一面立;其諸菩薩即皆避座,稽首佛足,亦繞七匝,於一面立;諸大弟子、釋、梵、四天王等,亦皆避座,稽首佛足,在一面立。

於是世尊如法慰問諸菩薩已,各令復坐,即皆受教。眾坐已定,佛語舍利弗:「汝見菩薩大士自在神力之所為乎?」

「唯然,已見!」

「[6]於汝意云何?」「世尊!我覩其為不可思議,非意所圖,非度所測。」

爾時阿難白佛言:「世尊!今所聞香,自昔未有,是為何香?」

佛告阿難:「是彼菩薩毛孔之香。」

於是舍利弗語阿難言:「我等毛孔亦出是香。」

阿難言:「此所從來?」

曰:「是長者維摩詰從眾香國取佛餘飯,於舍食者,一切毛孔皆香若此。」

阿難問維摩詰:「是香氣住當久如?」

維摩詰言:「至此飯消。」

曰:「此飯久如當消?」

曰:「此飯勢力至于七日,然後乃消。又,阿難!若聲聞人未入正位,食此飯者,得入正位,然後乃消;已入正位,食此飯者,得心解脫,然後乃消;若未發大乘意,食此飯者,至發意乃消;已發意,食此飯者,得無生忍,然後乃消;已得無生忍,食此飯者,至一生補處,然後乃消。譬如有藥,名曰上味,其有服者,身諸毒滅,然後乃消;此飯如是,滅除一切諸煩惱毒,然後乃消。」

阿難白佛言:「未曾有也!世尊!如此香飯能作佛事。」

佛言:「如是,如是!阿難!或有佛土以佛光明而作佛事,有以諸菩薩而作佛事,有以佛所化人而作佛事,有以菩提樹而作佛事,有以佛衣服、臥具而作佛事,有以飯食而作佛事,有以園林臺觀而作佛事,有以三十二相、八十隨形好而作佛事,有以佛身而作佛事,有以虛空而作佛事;眾生應以此緣得入律行。有以夢、幻、影、響、鏡中像、水中月、熱時炎如是等喻,而作佛事;有以音聲、語言、文字而作佛事;或有清淨佛土,寂寞無言、無說、無示、無識、無作、無為,而作佛事。如是,阿難!諸佛威儀進止,諸所施為,無非佛事。

「阿難!有此四魔、八萬四千諸煩惱門,而諸眾生為之疲勞,諸佛即以此法而作佛事,是名入一切諸佛法門。菩薩入此門者,若見一切淨好佛土,不以為喜,不貪不高;若見一切不淨佛土,不以為憂,不[*]礙不沒;但於諸佛生清淨心,歡喜恭敬,未曾有也!諸佛如來功德平等,為[1]化眾生故,而現佛土不同。阿難![2]汝見諸佛國土,地有若干,而虛空無若干也;如是見諸佛色身有若干耳,其無[*]礙慧無若干也。

「阿難!諸佛色身、威相、種性,戒、定、智慧、解脫、解脫知見,力、無所畏、不共之法,大慈、大悲,威儀所行及其壽命,說法教化,成就眾生,淨佛國土,具諸佛法,悉皆同等,是故名為三藐三佛陀,名為多陀阿伽度,名為佛陀。阿難!若我廣說此三句義,汝以劫壽不能盡受;正使三千大千世界滿中眾生,皆如阿難多聞第一,得念總持,此諸人等以劫之壽亦不能受。如是,阿難!諸佛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無有限量,智慧辯才不可思議。」

阿難白佛言:「我從今已往,不敢自謂以為多聞。」

佛告阿難:「勿起退意!所以者何?我說汝於聲聞中為最多聞,非謂菩薩。且止,阿難!其有智者不應限度諸菩薩也;一切海淵尚可測量,菩薩禪定、智慧、總持、辯才一切功德不可量也。阿難!汝等捨置菩薩所行,是維摩詰一時所現神通之力,一切聲聞、辟支佛於百千劫,盡力變化所不能作。」

爾時眾香世界菩薩來者,合掌白佛言:「世尊!我等初見此土生下劣想,今自悔責,捨離是心。所以者何?諸佛方便不可思議,為度眾生故,隨其所應,現佛國異。唯然世尊!願賜少法,還於彼土當念如來。」

佛告諸菩薩:「有盡無盡解脫法門,汝等當學。何謂為盡?謂有為法。何謂無盡?謂無為法。如菩薩者,不盡有為,不住無為。

「何謂不盡有為?謂不離大慈,不捨大悲;深發一切智心,而不忽忘;教化眾生,終不厭[A1]倦,於四攝法,常念順行;護持正法,不惜[3]軀命,種諸善根,無有疲厭;志常安[*]住,方便迴向,求法不懈,說法無悋;勤供諸佛;故入生死而無所畏,於諸榮辱,心無憂喜;不輕未學,敬學如佛,墮煩惱者,[4]令發正念,於遠離樂,不以為貴,不著己樂,慶於彼樂;在諸禪定,如地獄想,於生死中,如園觀想;見來求者,為善師想,捨諸所有,具一切智想;見毀戒人,起救護想;諸波羅蜜,為父母想,道品[5]之法,為眷屬想;發行善根,無有齊限,以諸淨國嚴飾之事,成己佛土;[6]行無限施,具足[7]相好,除一切惡,[8]淨身、口、意;生死無數劫,意而有勇,聞佛無量德,志而不倦;以智慧劍,破煩惱賊,出陰、界、入,荷負眾生,永使解脫;以大精進,摧伏魔軍,常求無念[9]實相智慧行;[10]於世間法少欲知足,[11]於出世間求之無厭,而不捨世[12]間法,不壞威儀[13]法而能隨俗;起神通慧,引導眾生,得念總持,所聞不忘;善別諸根,斷眾生疑,以樂說辯,演法無礙;淨十善道,受天、人福;修四無量,開梵天道;勸請說法,隨喜讚善,得佛音聲;身、口、意善,得佛威儀;深修善法,所行轉勝,以大乘教,成菩薩僧;心無放逸,不失眾善:行如此法,是名菩薩不盡有為。

「何謂菩薩不住無為?謂修學空,不以空為證;修學無相、無作,不以無相、無作為證;修學無起,不以無起為證;觀於無常,而不厭善本;觀世間苦,而不惡生死;觀於無我,而誨人不倦;觀於寂滅,而不永[14]滅;觀於遠離,而身心修善;觀無所歸,而歸趣善法;觀於無生,而以生法荷負一切;觀於無漏,而不斷諸漏;觀無所行,而以行法教化眾生;觀於空無,而不捨大悲;觀正法位,而不隨小乘;觀諸法虛妄,無牢無人、無主無相,本願未滿,而不虛福德、禪定、智慧:修如此法,是名菩薩不住無為。

「又具福德故,不住無為;具智慧故,不盡有為。大慈悲故,不住無為;滿本願故,不盡有為。集法藥故,不住無為;隨授藥故,不盡有為。知眾生病故,不住無為;滅眾生病故,不盡有為。諸正士菩薩[15]以修此法,不盡有為、不住無為,是名盡無盡[16]解脫法門,汝等當學。」

爾時彼諸菩薩聞說是法,皆大歡喜,以眾妙華、若干種色、若干種香,[17]散遍三千大千世界,供養於佛及此經法并諸菩薩已,稽首佛足,歎未曾有,言:「釋迦牟尼佛乃能於此善行方便。」言已,忽然不現,還到彼國。

[*]維摩詰所說經見阿閦佛品第十二

爾時世尊問維摩詰:「汝欲見如來,為以何等觀如來乎?」

維摩詰言:「如自觀身實相,觀佛亦然。我觀如來前際不[1]來,後際不[2]去,今則不住;不觀色,不觀色如,不觀色性,不觀受、想、行、識,不觀識如,不觀識性,非四大起,同於虛空;六入無積,眼、耳、鼻、舌、身、心已過;不在三界,三垢已離,順三脫門,[3]具足三明,與無明等;不一相、不異相,不自相、不他相,非無相、非取相;不此岸,不彼岸,不中流而化眾生;觀於寂滅,亦不永滅;不此不彼,不以此,不以彼;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識識;無晦無明,無名無相,無強無弱,非淨非穢;不在方,不離方,非有為,非無為,無示無說;不施不慳,不戒不犯,不忍不恚,不進不怠,不定不亂,不智不愚,不誠不欺,不來不去,不出不入,一切言語道斷;非福田,非不福田,非應供養,非不應供養;非取非捨,非有相,非無相;同[4]真際,等法性,不可稱,不可量,過諸稱量;非大非小,非見非聞,非覺非知,離眾結縛;等諸智,同眾生,於諸法無分別;一切無失,無濁無惱,無作無起,無生無滅;無畏無憂,無喜無厭[5]無著;無已有,無當有,無今有;不可以一切言說分別顯示:世尊!如來身為若此,作如是觀,以斯觀者,名為正觀;若他觀者,名為邪觀。」

爾時舍利弗問維摩詰:「汝於何沒而來生此?」

維摩詰言:「汝所得法有沒生乎?」

舍利弗言:「無沒生也。」

「若諸法無沒生相,云何問言:『汝於何沒而來生此?』於意云何?譬如幻師,幻作男女,寧沒生耶?」

舍利弗言:「無沒生也。」

「汝豈不聞佛說諸法如幻相乎?」

答曰:「如是!」

「若一切法如幻相者,云何問言:『汝於何沒而來生此?』舍利弗!沒者為虛誑法,[6]敗壞之相;生者為虛誑法,相續之相。菩薩雖沒,不盡善本;雖生,不長諸惡。」

是時佛告舍利弗:「有國名妙喜,佛號無動。是維摩詰於彼國沒,而來生此。」

舍利弗言:「未曾有也!世尊!是人乃能捨清淨土,而來樂此多怒害處。」

維摩詰語舍利弗:「於意云何?日光出時與冥合乎?」

答曰:「不也!日光出時,[7]即無眾冥。」

維摩詰言:「夫日何故行閻浮提?」

答曰:「欲以明照,為之除冥。」

維摩詰言:「菩薩如是!雖生不淨佛土,為化眾生[8]故,不與愚闇而共合也,但滅眾生煩惱闇耳!」

是時大眾渴仰,欲見妙喜世界無動如來,及其菩薩、聲聞之眾。佛知一切眾會所念,告維摩詰言:「善男子!為[9]此眾會,現妙喜國[10]無動如來,及諸菩薩、聲聞之眾,眾皆欲見。」

於是維摩詰心念:「吾當不起于座,接妙喜國鐵圍山川、溪谷江河、大海泉源、須彌諸山及日月星宿、天龍鬼神、梵天等宮,并諸菩薩、聲聞之眾,城邑聚落、男女大小乃至無動如來,及菩提樹、諸妙蓮華,能於十方作佛事者——三道寶階從閻浮提至忉利天,以此寶階諸天來下,悉為禮敬無動如來,聽受經法;閻浮提人亦登其階,上昇忉利,見彼諸天:妙喜世界成就如是無量功德——上至阿迦[11]膩吒天,下至水際,以右手斷取,如陶家輪,入此世界,猶[12]持華鬘,示一切眾。」作是念已,入於三昧現神通力,以其右手斷取妙喜世界,置於此土。

彼得神通菩薩及聲聞眾,并餘天、人俱發聲言:「唯然,世尊!誰取我去,願見救護。」無動佛言:「非我所為,是維摩詰神力所作。」其餘未得神通者,不覺不知己之所往。妙喜世界,雖入此土而不增減,於是世界亦不迫隘,如本無異。

爾時釋迦牟尼佛告諸大眾:「汝等且觀妙喜世界無動如來,其國嚴飾,菩薩行淨,弟子清白。」

皆曰:「唯然已見。」

佛言:「若菩薩欲得如是清淨佛土,當學無動如來所行之道。」

現此妙喜國時,娑婆世界十四那由他人,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皆願生於妙喜佛土。釋迦牟尼佛即記之曰:「當生彼國。」時妙喜世界於此國土所應饒益其事訖已,還復本處,舉眾皆見。

佛告舍利弗:「汝見此妙喜世界及無動佛不?」

「唯然已見,世尊!願使一切眾生得清淨土,如無動佛;獲神通力,如維摩詰。世尊!我等快得善利,得見是人,親近供養。其諸眾生,若今現在,若佛滅後,聞此經者,亦得善利;況復聞已信解、受持、讀誦、解[13]說,如法修行?若有手得是經典者,便為已得法寶之藏;若有讀誦解釋其義,如說修行,即為諸佛之所護念;其有供養如是人者,當知即為供養於佛;其有書持此經卷者,當知其室即有如來;若聞是經能隨喜者,斯人即為[14]取一切智;若能信解此經,乃至一四句偈,為他說者,當知此人即是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記。」

[*]維摩詰[*]所說經法供養品第十三

爾時釋提桓因於大眾中白佛言:「世尊!我雖從佛及文殊師利聞百千經,未曾聞此不可思議、自在神通、決定實相經典。如我解佛所說義趣,若有眾生聞[1]是經法,信解、受持、讀誦之者,必得是法不疑,何況如說修行?斯人即為閉眾惡趣開諸善門,常為諸佛之所護念;降伏外學,摧滅魔怨;修治[2]菩提,安處道場;履踐如來所行之跡。世尊!若有受持讀誦、如說修行者,我當與諸眷屬供養給事;所在聚落城邑、山林曠野有是經處,我亦與諸眷屬聽受法故,共到其所;其未信者,當令生信,其已信者,當為作護。」

佛言:「善哉,善哉!天帝!如汝所說,吾助爾喜。此經廣說過去、未來、現在諸佛不可思議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故,天帝!若善男子、善女人受持、讀誦、供養是經者,即為供養去、來、今佛。天帝!正使三千大千世界如來滿中,譬如甘蔗、竹?、稻麻、叢林;若有善男子、善女人,[3]或一劫、或減一劫,恭敬尊重,讚歎供養,奉諸所安,至諸佛滅後,以一一[4]全身舍利起七寶塔——縱廣一四天下,高至梵天,表剎莊嚴——以一切華香、瓔珞、幢幡、伎樂微妙第一,若一劫、若減一劫,而供養之,[5]於天帝意云何,其人植福寧為多不?」

釋提桓因言:「[6]多矣!世尊!彼之福德,若以百千億劫說不能盡。」

佛告天帝:「當知是善男子、善女人聞是不可思議解脫經典,信解受持,讀誦修行,福多於彼。所以者何?諸佛菩提皆從[*]是生;菩提之相不可限量,以是因緣福不可量。」

佛告天帝:「過去無量阿僧祇劫,時世有佛,號曰藥王如來、應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世界[7]名大莊嚴,劫曰莊嚴,佛壽二十小劫。其聲聞僧三十六億那由他,菩薩僧有十二億。天帝!是時有轉輪聖王,名曰寶蓋,七寶具足,主四天下。王有千子,端正勇健,能伏怨敵。

「爾時寶蓋與其眷屬,供養藥王如來,施諸所安,至滿五劫。過五劫已,告其千子:『汝等亦當如我,以深心供養於佛。』於是千子受父王命,供養藥王如來,復滿五劫,一切施安。其王一子,名曰月蓋,獨坐思惟:『寧有供養殊過此者?』以佛神力,空中有天曰:『善男子!法之供養勝諸供養。』即問:『何謂法之供養?』天曰:『汝可往問藥王如來,當廣為汝說法[8]之供養。』

「即時月蓋王子行詣藥王如來,稽首佛足,却住一面,白佛言:『世尊!諸供養中,法供養勝。云何[9]為法供養?』佛言:『善男子!法供養者,[10]諸佛所說深經,一切世間難信難受,微妙難見,清淨無染,[11]非但分別思惟之所能得,菩薩法藏所攝,陀羅尼印印之;至不退轉,成就六度,善分別義,順菩提法,眾經之上;入大慈悲,離眾魔事及諸邪見;順因緣法,無我、[12]無人、無眾生、無壽命,空、無相、無作、無起;能令眾生坐於道場而轉法輪,諸天、龍神、乾闥婆等所共歎譽;能令眾生入佛法藏,攝諸賢聖一切智慧;說眾菩薩所行之道;依於諸法實相之義,明宣無常、苦、空、無我、寂滅[13]之法;能救一切毀禁眾生,諸魔外道及貪著者能使怖畏,諸佛賢聖所共稱歎;背生死苦,示涅槃樂,十方三世諸佛所說;若聞如是等經,信解、受持、讀誦,以方便力為諸眾生分別解說,顯示分明,守護法故,是名法之供養。又於諸法如說修行,隨順十二因緣,離諸邪見,得無生忍;決定無我無有眾生,而於因緣果報無違無[14]諍,離諸我所;依於義不依語,依於智不依識,依了義經不依不了義經,依於法不依人;隨順法相,無所入,無所歸;無明畢竟滅故,諸行亦畢竟滅,乃至生畢竟滅故,老死亦畢竟滅:作如是觀十二因緣,無有盡相,不復起見,是名最上法之供養。』」

佛告天帝:「王子月蓋從藥王佛聞如是法,得柔順忍。即解寶衣嚴身之具,以供養佛,白佛言:『世尊!如來滅後,我當行法供養,守護正法。願以威神加哀建立,令我得[15]降魔怨,修菩薩行。』佛知其深心所念,而記之曰:『汝於末後[16]守護法城。』天帝!時王子月蓋,見法清淨,聞佛授記,以信出家,修[17]集善法;精進不久,得五神通,[18]逮菩薩道,得陀羅尼,無斷辯才。於佛滅後,以其所得神通、總持、辯才之力,滿十小劫,藥王如來所轉法[19]輪隨而分布。月蓋比丘以守護法,勤行精進,即於此身,化百萬億人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立不退轉;十四那由他人,深發聲聞、辟支佛心;無量眾生得生天上。天帝!時王寶蓋豈異人乎?今現得佛,號寶炎如來;其王千子,即賢劫中千佛是也——從迦羅鳩[1]孫駄為始得佛,最後如來號曰樓至。月蓋比丘,即我身是。如是,天帝!當知此要:以法供養於諸供養為上為最,第一無比。是故,天帝!當以法之供養,供養於佛。」

[*]維摩詰[*]所說經囑累品第十四

於是佛告彌勒菩薩言:「彌勒!我今以是無量億阿僧祇劫所集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2]法,付囑於汝。如是輩經,於佛滅後末世之中,汝等當以神力廣宣流布於閻浮提,無令斷絕。所以者何?未來世中,當有善男子、善女人及天、龍、鬼神、乾闥婆、羅剎等,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樂于大法;若使不聞如是等經,則失善利。如此輩人聞是等經,必多信樂,發希有心,當以頂受,隨諸眾生所應得利,而為廣說。

「彌勒!當知菩薩有二相。何謂為二?一者、好於雜句文飾之事;二者、不畏深義如實能入。若好雜句文飾事者,當知是為[3]新學菩薩;若於如是無染無著,甚深經典無有恐畏,能入其中,聞已心淨,受持讀誦,如說修行,當知是為久修道行。

「彌勒!復有二法名[*]新學者,不能決定於甚深法。何等為二?一者、所未聞深經,聞之驚怖生疑,不能隨順,毀謗不信,而作是言:『我初不聞,從何所來?』二者、若有護持、解說如是深經者,不肯親近、供養、恭敬,或時於中說其過惡。有此二法,當知是[4]為[*]新學菩薩,為自毀傷,不能於深法中調伏其心。

「彌勒!復有二法,菩薩雖信解深法,猶自毀傷,而不能得無生法忍。何等為二?一者、輕慢[*]新學菩薩,而不教誨;二者、雖[5]解深法,而取相分別。是為二法。」

彌勒菩薩聞說是已,白佛言:「世尊!未曾有也!如佛所說,我當遠離如斯之惡,奉持如來無數阿僧祇劫所集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法。若未來世善男子、善女人求大乘者,當令手得如是等經,與其念力,使受持讀誦、為他廣說。世尊!若後末世,有能受持讀誦、為[6]他說者,當知[7]皆是彌勒神力之所建立。」

佛言:「善哉,善哉!彌勒!如汝所說,佛助爾喜。」

於是一切菩薩合掌白佛:「我等亦於如來滅後,十方國土廣宣流布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8]法,復當開導諸說法者,令得是經。」

爾時四天王白佛言:「世尊!在在處處、城邑聚落、山林曠野,有是經卷、讀誦解說者,我當率諸官屬為聽法故,往詣其所,擁護其人,面百由旬,令無伺求得其便者。」

是時佛告阿難:「受持是經,廣宣流布。」

阿難言:「唯[9]然!我已受持要者。世尊!當何名斯經?」

佛言:「阿難!是經名為『維摩詰所說』,亦名『不可思議解[10]脫法門』,如是受持。」

佛說是經已,長者維摩詰、文殊師利、舍利弗、阿難等,及諸天、人、阿修羅一切大眾,聞佛所說,皆大[11]歡喜。

維摩詰[12]經卷[13]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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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32981 - 2024-03-18 16:12:08 說無垢稱經卷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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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冊: 2000-1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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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無垢稱經卷第一

大唐三藏法師玄奘奉 詔譯

序品第一

如是我聞:

一時薄伽梵住廣嚴城菴羅衛林,與大苾芻眾八千人俱、菩薩摩訶薩三萬二千——皆為一切眾望所識,大神通業修已成辦,諸佛威德常所加持,善護法城能攝正法,[16]以大師子吼聲敷演,美音遐振周遍十方,為諸眾生不請善友,紹三寶種能使不絕,降伏魔怨、制諸外道,永離一切障及蓋纏,念、定、總持無不圓滿,建立無障解脫智門,逮得一切無斷殊勝念慧等持陀羅尼[17]辯;皆獲第一布施、調伏寂靜尸羅、安忍、正勤、靜慮、般若、方便善巧、妙願、力、智波羅蜜多,成無所得不起法忍,已能隨轉不退法輪,咸得無相妙印所印,善知有情諸根勝劣,一切大眾所不能伏,而能調御得無所畏;已積無盡福智資糧,相好嚴身色像第一,捨諸世間所有飾好,名稱高遠踰於帝釋,意樂堅固猶若金剛;於諸佛法得不壞信、流法寶光、澍甘露雨,於眾言音微妙第一,於深法義廣大緣起;已斷二邊見習相續,演法無畏猶師子吼,其所講說乃如雷震,不可稱量過稱量境;集法寶慧為大導師,正直審諦柔和微密,妙達諸法難見難知;甚深實義隨入一切,有趣無趣意樂所歸,獲無等等佛智灌頂,近力無畏不共佛法;已除所有怖畏惡趣,復超一切險穢深坑,永棄緣起金剛刀仗,常思示現諸有趣生;為大醫王善知方術,應病與藥,愈疾施安;無量功德皆成就、無量佛土皆嚴淨,其見聞者無不蒙益;諸有所作亦不唐捐,設經無量百千[1]俱胝那庾多劫讚其功德亦不能盡——其名曰:等觀菩薩、不等觀菩薩、等不等觀菩薩、定神變王菩薩、法自在菩薩、法幢菩薩、光幢菩薩、光嚴菩薩、大嚴菩薩、寶峯菩薩、辯峯菩薩、寶手菩薩、寶印手菩薩、常舉手菩薩、常下手菩薩、常延頸菩薩、常喜根菩薩、常喜王菩薩、無屈辯菩薩、虛空藏菩薩、執寶炬菩薩、寶吉祥菩薩、寶施菩薩、帝網菩薩、光網菩薩、無障靜慮菩薩、慧峯菩薩、天王菩薩、壞魔菩薩、電天菩薩、現神變王菩薩、峯相等嚴菩薩、師子吼菩薩、雲雷音菩薩、山相擊王菩薩、香象菩薩、大香象菩薩、常精進菩薩、不捨善軛菩薩、妙慧菩薩、妙生菩薩、蓮花勝藏菩薩、三摩地王菩薩、蓮花嚴菩薩、觀自在菩薩、得大勢菩薩、梵網菩薩、寶杖菩薩、無勝菩薩、勝魔菩薩、嚴土菩薩、金髻菩薩、珠髻菩薩、慈[2]氏菩薩、妙吉祥菩薩、珠寶蓋菩薩,如是等上首菩薩摩訶薩三萬二千。

復有萬梵,持髻梵王而為上首,從本無憂四大洲界為欲瞻禮供養世尊及聽法故來在會坐;復有[3]萬二千天帝,各從餘方四大洲界亦為瞻禮供養世尊及聽法故來在會坐;并餘大威力諸天、龍、藥叉、健達縛、阿素洛、揭路荼、緊捺洛、莫呼洛伽、釋、梵、護世等悉來會坐;及諸四眾——苾芻、苾芻尼、鄔波索迦、鄔波斯迦——俱來會坐。

爾時,世尊無量百千諸來大眾恭敬圍繞而為說法——譬如大寶妙高山王處于大海巍然逈出——踞大師子勝藏之座,顯耀威光蔽諸大眾。

時廣嚴城有一菩薩,離呫毘種,名曰寶性,與離呫毘五百童子各持一蓋,七寶莊嚴,往菴羅林詣如來所,各以其蓋奉上世尊,奉已頂禮世尊雙足,右繞七匝却住一面。

佛之威神令諸寶蓋合成一蓋,遍覆三千大千世界,而此世界廣長之相悉於中現。

又,此三千大千世界所有大寶妙高山王、一切雪山、目真隣陀山、摩訶目真隣陀山、香山、寶山、金山、黑山、輪圍山、大輪圍山、大海、江河、陂泉、池沼,及百[4]俱胝四大洲渚、日、月、星辰、天宮、龍宮、諸尊神宮,并諸國邑、王都、聚落,如是皆現此寶蓋中。

又,十方界諸佛、如來所說正法皆如響應,於此蓋內無不見聞。

時諸大眾覩佛神力,歡喜踊躍,歎未曾有,合掌禮佛瞻仰尊顏,目不暫捨默然而住。

爾時,寶性即於佛前右膝著地,合掌恭敬,以妙伽他而讚佛曰:

「目淨脩廣妙端嚴, 皎如青紺蓮花葉,
已證第一淨意樂, 勝奢摩[5]陀到彼岸。
久積無邊清淨業, 獲得廣大勝名聞,
故我稽首大沙門, 開導希夷寂路者。
既見大聖以神變, 普現十方無量土,
其中諸佛演說法, 於是一切悉見聞。
法王法力超群生, 常以法財施一切,
能善分別諸法相, 觀第一義摧怨敵,
已於諸法得自在, 是故稽首此法王。
說法不有亦不無, 一切皆[6]得因緣立,
無我、無造、無受者, 善惡之業亦不亡。
始在佛樹降魔力, 得甘露滅勝菩提,
此中非心意受行, 外道、群邪所不測。
三轉法輪於大千, 其輪能寂本性寂,
希有法智天人證, 三寶於是現世間。
以斯妙法濟群生, 無思、無怖、常安寂,
度生、老、死大醫王, 稽首無邊功德海。
八法不動如山王, 於善、不善俱慈愍,
心行如空平等住, 孰不承敬此能仁?
以斯微蓋奉世尊, 於中普現三千界,
諸天、龍、神宮殿等, 故禮智見功德身。
十[7]力神變示世間, 一切皆如光影等,
眾覩驚歎未曾有, 故禮十力大智見。
眾會瞻仰大牟尼, 靡不心生清淨信,
各見世尊在其前, 斯則如來不共相;
佛以一音演說法, 眾生隨類各得解,
皆謂世尊同其語, 斯則如來不共相;
佛以一音演說法, 眾生各各隨所解,
普得受行獲其利, 斯則如來不共相;
佛以一音演說法, 或有恐畏或歡喜,
或生厭離或斷疑, 斯則如來不共相。
稽首十力諦勇猛、 稽首已得無怖畏、
稽首至定不共法、 稽首一切大導師、
稽首能斷眾結縛、 稽首已住於彼岸、
稽首普濟苦群生、 稽首不依生死趣。
已到有情平等趣, 善於諸趣心解脫,
牟尼如是善修空, 猶如蓮花不著水。
一切相遣無所遣、 一切願滿無所願,
大威神力不思議, 稽首如空無所住。」
爾時,寶性說此伽他讚世尊已,復白佛言:「如是五百童子菩薩皆已發趣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彼咸問我嚴淨佛土。[1]唯願如來哀愍,為說淨佛土相。云何菩薩修淨佛土?」

作是語已,佛言:「寶性!善哉善哉,汝今乃能為諸菩薩請問如來淨佛土相及問菩薩修淨佛土。汝今諦聽,善思念之,當為汝等分別解說。」

於是寶性及諸菩薩咸作是言:「善哉,世尊!唯願為說,我等今者[2]皆希聽受。」

爾時,世尊告眾菩薩:「諸有情土是為菩薩嚴淨佛土。所以者何?諸善男子!一切菩薩隨諸有情增長饒益,即便攝受嚴淨佛土;隨諸有情發起種種清淨功德,即便攝受嚴淨佛土;隨諸有情應以如是嚴淨佛土而得調伏,即便攝受如是佛土;隨諸有情應以如是嚴淨佛土悟入佛智,即便攝受如是佛土;隨諸有情應以如是嚴淨佛土起聖根行,即便攝受如是佛土。所以者何?諸善男子!菩薩攝受嚴淨佛土,皆為有情增長、饒益、發起種種清淨功德。諸善男子!譬如有人欲於空地造立宮室,或復莊嚴隨意無礙,若於虛空終不能成。菩薩如是,知一切法皆如虛空,唯為有情增長、饒益、生淨功德,即便攝受如是佛土。攝受如是淨佛土者非於空也。

「復次,寶性!汝等當知:發起無上菩提心土是為菩薩嚴淨佛土,菩薩證得大菩提時,一切發[3]起大乘有情來生其國;純意樂土是為菩薩嚴淨佛土,菩薩證得大菩提時,所有不諂、不誑有情來生其國;善加行土是為菩薩嚴淨佛土,菩薩證得大菩提時,發起[4]住持妙善加行一切有情來生其國;上意樂土是為菩薩嚴淨佛土,菩薩證得大菩提時,具足成就善法有情來生其國;修布施土是為菩薩嚴淨佛土,菩薩證得大菩提時,一切能捨財法有情來生其國;修淨戒土是為菩薩嚴淨佛土,菩薩證得大菩提時,圓滿成就十善業道意樂有情來生其國;修安忍土是為菩薩嚴淨佛土,菩薩證得大菩提時,三十二相莊嚴其身、堪忍柔和寂靜有情來生其國;修精進土是為菩薩嚴淨佛土,菩薩證得大菩提時,諸善勇猛精進有情來生其國;修靜慮土是為菩薩嚴淨佛土,菩薩證得大菩提時,具足成就正念、正知、正定有情來生其國;修般若土是為菩薩嚴淨佛土,菩薩證得大菩提時,一切已入正定有情來生其國;四無量土是為菩薩嚴淨佛土,菩薩證得大菩提時,常住慈悲喜捨有情來生其國;四攝事土是為菩薩嚴淨佛土,菩薩證得大菩提時,諸有解脫所攝有情來生其國;巧方便土是為菩薩嚴淨佛土,菩薩證得大菩提時,善巧觀察諸法有情來生其國;修三十七菩提分土是為菩薩嚴淨佛土,菩薩證得大菩提時,通達一切念住、正斷、神足、根、力、覺支、道支圓滿有情來生其國;修迴向土是為菩薩嚴淨佛土,菩薩證得大菩提時,其國具足眾德莊嚴;善說息除八無暇土是為菩薩嚴淨佛土,菩薩證得大菩提時,其國永離惡趣無暇;自守戒行不譏彼土是為菩薩嚴淨佛土,菩薩證得大菩提時,其國無有犯禁之名;十善業道極清淨土是為菩薩嚴淨佛土,菩薩證得大菩提時,壽量決定大富梵行、所言誠諦、常以軟語、眷屬不離、善宣密意、離諸貪欲、心無瞋恚、正見有情來生其國。

「諸善男子!如是,菩薩隨發菩提心則有純淨意樂,隨其純淨意樂則有妙善加行,隨其妙善加行則有增上意樂,隨其增上意樂則有止息,隨其止息則有發起,隨其發起則有迴向,隨其迴向則有寂靜,隨其寂靜則有清淨有情,隨其清淨有情則有嚴淨佛土,隨其嚴淨佛土則有清淨法教,隨其清淨法教即有清淨妙福,隨其清淨妙福則有清淨妙慧,隨其清淨妙慧則有清淨妙智,隨其清淨妙智則有清淨妙行,隨其清淨妙行則有清淨自心,隨其清淨自心則有清淨諸妙功德。

「諸善男子!是故,菩薩若欲勤修嚴淨佛土,先應方便嚴淨自心。所以者何?隨諸菩薩自心嚴淨,即得如是嚴淨佛土。」

爾時,舍利子承佛威神作如是念:「若諸菩薩心嚴淨故,佛土嚴淨;而我世尊行菩薩時心不嚴淨故,是佛土雜穢若此?」

佛知其念即告之言:「於意云何?世間日、月豈不淨耶?而[1]盲不見。」

對曰:「不也。是盲者過,非日月咎。」

佛言:「如是,眾生罪故不見世尊佛土嚴淨,非如來咎。舍利子!我土嚴淨而汝不見。」

爾時,持髻梵王語舍利子:「勿作是意謂此佛土為不嚴淨。所以者何?如是佛土最極嚴淨。」

舍利子言:「大梵天王!今此佛土嚴淨云何?」

持髻梵言:「[2]唯,舍利子!譬如他化自在天宮有無量寶功德莊嚴,我見世尊釋迦牟尼佛土嚴淨有無量寶功德莊嚴亦復如是。」

舍利子言:「大梵天王!我見此土其地高下——丘陵、坑坎、毒刺、沙礫、土石、諸山——穢惡充滿。」

持髻梵言:「唯,大尊者!心有高下不嚴淨故,謂佛智慧意樂亦爾,故見佛土為不嚴淨。若諸菩薩於諸有情其心平等、功德嚴淨,謂佛智慧意樂亦爾,便見佛土最極嚴淨。」

爾時,世尊知諸大眾心懷猶豫,便以足指按此大地。即時三千大千世界無量百千妙寶莊嚴,譬如功德寶莊嚴佛無量功德寶莊嚴土。一切大眾歎未曾有,而皆自見坐寶蓮華。

爾時,世尊告舍利子:「汝見如是眾德莊嚴淨佛土不?」

舍利子言:「唯然,世尊!本所不見、本所不聞,今此佛土嚴淨悉現。」

告舍利子:「我佛國土常淨若此,為欲成熟下劣有情,是故示現無量過失雜穢土耳。舍利子!譬如三十三天共寶器食,隨業所招其食有異。如是,舍利子!無量有情生一佛土,隨心淨穢所見有異,若人心淨便見此土無量功德妙寶莊嚴。」

當佛現此嚴淨土時,寶性所將五百童子一切皆得無生法忍、八萬四千諸有情類皆發無上正等覺心。

時佛、世尊即攝神足,於是世界還復如故。求聲聞乘三萬二千諸天及人,知有為法皆悉無常,遠塵離垢得法眼淨;八千苾芻永離諸漏,心善解脫。

[3]說無垢稱經顯不思議方便善巧品第二

爾時,廣嚴城中有大菩薩,離呫毘種,名無垢稱,已曾供養無量諸佛,於諸佛所深[4]殖善根,得妙辯才、具無生忍、逮諸總持、遊戲神通,獲無所畏摧魔怨力。入深法門善於智度,通達方便大願成滿,明了有情意樂及行,善知有情諸根勝劣。智度成辦,說法淳熟,於大乘中決定修習,於所作業能善思量。住佛威儀,入心慧海,諸佛咨嗟稱揚顯說,釋、梵、護世常所禮敬,為欲成熟諸有情故,以善方便居廣嚴城。具無盡財,攝益貧窮、無依、無怙;具清淨戒,攝益一切有犯有越;以調順忍攝益瞋恨、暴嫉、楚毒;以大精進攝益一切懈怠懶惰;安住靜慮、正念解脫、等持等至,攝益一切諸有亂心;以正決擇攝益一切妄見、惡慧。雖為白衣而具沙門威儀功德,雖處居家不著三界,示有妻子常修梵行,現有眷屬常樂遠離。雖服寶飾而以相好莊嚴其身、雖現受食而以靜慮等至為味、雖同樂著博弈嬉戲而實恒為成熟有情、雖稟一切外道軌儀而於佛法意樂不壞、雖明一切世間書論而於內苑賞玩法樂、雖現一切邑會眾中而恒[5]為最說法上首。

為隨世教於尊卑等所作事業示無與乖,雖不希求世間財寶,然於俗利示有所習。為益含識遊諸市衢、為護群生理諸王務、入講論處導以大乘、入諸學堂誘開童蒙、入諸婬舍示欲之過,為令建立正念正知遊諸伎樂。若在長者,長者中尊為說勝法;若在居士,居士中尊斷其貪著;若在剎帝利,剎帝利中尊教以忍辱;若在婆羅門,婆羅門中尊除其我慢;若在大臣,大臣中尊教以正法;若在王子,王子中尊示以忠孝;若在內官,內官中尊化正宮女;若在庶人,庶人中尊修相似福殊勝意樂;若在梵天,梵天中尊示諸梵眾靜慮差別;若在帝釋,帝釋中尊示現自在悉皆無常;若在護世,護世中尊守護一切利益安樂。

是無垢稱以如是等不可思議無量善巧方便慧門饒益有情,其以方便現身有疾。以其疾故,國王、大臣、長者、居士、婆羅門等,及諸王子并餘官屬無數千人,皆往問疾。

時無垢稱因以身疾廣為說法,言:「諸仁者!是四大種所合成身,無常、無強、無堅、無力。朽故迅速,不可保信,為苦、為惱、眾病之器,多諸過患、變壞之法。諸仁者!如此之身,其聰慧者所不為怙。是身如聚沫不可撮摩、是身如浮泡不得久立、是身如陽焰從諸煩惱渴愛所生、是身如芭蕉[6]都無有實、是身如幻從顛倒起、是身如夢為虛妄見、是身如影從業緣現、是身如響屬諸因緣、是身如雲須臾變滅、是身如電念念不住、是身無主為如地、是身無我為如水、是身無有情為如火、是身無命者為如風、是身無有補特伽羅與虛空等、是身不實四大為家、是身為空離我我所、是身無知如草木等、是身無作風力所轉、是身不淨穢惡充滿、是身虛偽雖假覆蔽飲食將養必歸磨滅、是身多患四百四病之所集成、是身易壞如水隧級常為朽老之所逼迫、是身無定為要當死、是身如怨害周遍毒蛇之所充滿、是身如空聚諸蘊界處所共合成。

「諸仁者!於如是身應生厭離,於如來身應起欣樂。所以者何?如來身者,無量善法共所集成,從修無量殊勝福德智慧所生,從修無量勝戒定慧解脫解脫知見所生,從修慈悲喜捨所生,從修布施、調伏寂靜戒、忍、精進、靜慮、解脫、等持等至、般若、方便、願、力、智生,從修一切到彼岸生,修六通生,修三明生,修三十七菩提分生,修止觀生,從修十力、四無畏生,從修十八不共法生,從斷一切不善法、集一切善法生,從修諦實不放逸生,從修無量清淨業生。

「諸仁者!如來之身功德如是,汝等皆應發心求證。汝等欲得如是之身、息除一切有情病者,當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是無垢稱為諸集會來問疾者如應說法,令無數千人皆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說無垢稱經卷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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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32984 - 2024-03-18 16:19:21 說無垢稱經卷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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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冊: 2000-12-30
文章數: 1380
來自: 台灣台北
說無垢稱經卷第二

大唐三藏法師玄奘譯

聲聞品第三

時無垢稱作是思惟:「我[2]嬰斯疾寢頓于床,世尊大悲寧不垂愍,而不遣人來問我疾?」

爾時,世尊知其所念,哀愍彼故,告舍利子:「汝應往詣無垢稱所問安其疾。」

時舍利子白言:「世尊!我不堪任詣彼問疾。所以者何?憶念我昔於一時間在大林中宴坐樹下,時無垢稱來到彼所,稽首我足而作是言:『唯,舍利子!不必是坐為宴坐也。夫宴坐者,不於三界而現身心是為宴坐;不起滅定而現諸威儀是為宴坐;不捨一切所證得相而現一切異生諸法是為宴坐;心不住內亦不行外是為宴坐;住三十七菩提分法而不離於一切見趣是為宴坐;不捨生死而無煩惱、雖證涅槃而無所住是為宴坐。若能如是而宴坐者,佛所印可。』

「時我,世尊!聞是語已,默然而住不能加報,故我不任詣彼問疾。」

爾時,世尊告大目連:「汝應往詣無垢稱所問安其疾。」

時大目連白言:「世尊!我不堪任詣彼問疾。所以者何?憶念我昔於一時間入廣嚴城,在四衢[3]道為諸居士演說法要。時無垢稱來到彼所,稽首我足而作是言:『唯,大目連!為諸白衣居士說法不當應如尊者所說,夫說法者應如法說。』時我問言:『云何名為如法說耶?』彼即答言:『法無有我,離我垢故;法無有情,離情塵故;法無命者,離生死故;法無補特伽羅,前後際斷故;法常寂然,滅諸相故;法離貪[4]著,無所緣故;法無文字,言語斷故;法無譬說,遠離一切波浪思故;法遍一切,如虛空故;法無有顯,無相、無形,遠離一切行動事故;法無我所,離我所故;法無了別,離心識故;法無有比,無相待故;法不屬因,不在緣故;法同法界,等入一切真法界故;法隨於如,無所隨故;法住實際,畢竟不動故;法無動搖,不依六境故;法無去來,無所住故;法順空、隨無相、應無願,遠離一切增減思故;法無取捨,離生滅故;法無執藏,超過一切眼、耳、鼻、舌、身、意道故;法無高下,常住不動故;法離一切分別所行,一切戲論畢竟斷故。唯,大目連!法相如是,豈可說乎?夫說法者,一切皆是增益、損減;其聽法者,亦復皆是增益、損減。若於是處無增、無減,即於是處都無可說、亦無可聞、無所了別。尊者目連!譬如幻士為幻化者宣說諸法,住如是心乃可說法。應善了知一切有情根性差別,妙慧觀見無所罣礙,大悲現前讚說大乘,念報佛恩,意樂清淨,法詞善巧,為三寶種永不斷絕,乃應說法。』

「世尊!彼大居士說此法時,於彼眾中八百居士皆發無上正等覺心。時我,世尊!默無能辯,故我不任詣彼問疾。」

爾時,世尊告迦葉波:「汝應往詣無垢稱所問安其疾。」

大迦葉波白言:「世尊!我不堪任詣彼問疾。所以者何?憶念我昔於一時間入廣嚴城,遊貧陋巷而[1]巡乞食。時無垢稱來到彼所,稽首我足而作是言:『唯,大迦葉!雖有慈悲而不能普,[2]捨豪富、[3]從貧乞。尊者迦葉!住平等法應次行乞食,為不食故應行乞食、為欲壞彼於食執故應行乞食、為欲受他所施食故應行乞食。以空聚想入於聚落、為欲成熟男女大小入諸城邑、趣佛家想詣乞食家,為不受故應受彼食。所見色與盲等、所聞聲與[4]嚮等、所嗅香與風等、所食味不分別、受諸觸如智證、知諸法如幻相,[5]無自性、[*]無他性,[*]無熾然、[*]無寂滅。尊者迦葉!若能不捨八邪入八解脫、以邪平等入正平等、以一[A1]摶食施于一切,供養諸佛及眾賢聖,然後可食。如是,食者非有雜染、非離雜染,非入靜定、非出靜定,非住生死、非住涅槃,爾乃可食。諸有施於尊者之食,無小果、無大果,無損[A2]減、無增益,趣入佛趣、不趣聲聞。尊者迦葉!若能如是而食於食,為不空食他所施食。』

「時我,世尊!聞說是語得未曾有,即於一切諸菩薩等深起敬心。甚奇,世尊!斯有家士辯才智慧乃能如是,誰有智者得聞斯說而不發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我從是來不勸有情求諸聲聞[A3]獨覺等乘,[6]唯教發心趣求無上正等菩提,故我不任詣彼問疾。」

爾時,世尊告大善現:「汝應往詣無垢稱所問安其疾。」

時大善現白言:「世尊!我不堪任詣彼問疾。所以者何?憶念我昔於一時間入廣嚴城而行乞食,次入其舍。時無垢稱為我作禮,取我手鉢盛滿美食而謂我言:『尊者善現!若能於食以平等性而入一切法平等性,以一切法平等之性入于一切佛平等性,其能如是乃可取食。尊者善現!若能不斷貪恚愚癡亦不與俱、不壞薩迦耶見入一趣道、不滅無明并諸有愛而起慧明及以解脫、能以無間平等法性而入解脫平等法性——無脫、無縛,不見四諦、非不見諦非得果,非異生、非離異生法,非聖、非不聖——雖成就一切法而離諸法想,乃可取食。若,尊者善現!不見佛、不聞法、不事僧,彼外道六師——滿迦葉波、末薩羯離瞿舍離子、想吠多子、無勝髮、[7]䅥犎迦[8]衍那、離繫親子——是尊者師依之出家,彼六師墮,尊者亦墮,乃可取食。若,尊者善現!墮諸見趣而不至中邊,入八無暇不得有暇,同諸雜染離於清淨;若諸有情所得無諍,尊者亦得而不名為清淨福田;諸有布施尊者之食墮諸惡趣,而以尊者為與眾魔共連一手,將諸煩惱作其伴侶。一切煩惱自性即是尊者自性——於諸有情起怨害想、謗于諸佛、毀一切法、不預僧數、畢竟無有般涅槃時——若如是者乃可取食。』

「時我,世尊!得聞斯語猶拘重闇迷失諸方,不識是何言、不知以何答,便捨自鉢欲出其舍。時無垢稱即謂我言:『尊者善現!取鉢勿懼。於意云何?若諸如來所作化者,以是事詰寧有懼不?』我言:『不也。』無垢稱言:『諸法性相皆如幻化,一切有情及諸言說性相亦爾,諸有智者於文字中不應執著亦無怖畏。所以者何?一切言說皆離性相。何以故?一切文字性相亦離,都非文字,是則解脫;解脫相者即一切法。』

「世尊!彼大居士說是法時,二萬天子遠塵離垢,於諸法中得法眼淨;五百天子得順法忍。時我默然,頓喪言辯,不能加對,故我不任詣彼問疾。」

爾時,世尊告滿慈子:「汝應往詣無垢稱所問安其疾。」

時滿慈子白言:「世尊!我不堪任詣彼問疾。所以者何?憶念我昔於一時間在大林中為諸新學苾芻說法。時無垢稱來到彼所,稽首我足而作是言:『唯,滿慈子!先當入定觀苾芻心,然後乃應為其說法。無以穢食置於寶器,應先了知是諸苾芻有何意樂;勿以無價吠琉璃寶同諸危脆賤水精珠。尊者滿慈!勿不觀察諸有情類根性差別授以少分根所受法,彼自無瘡勿傷之也、欲行大道莫示小徑、無以日光等彼螢火、無以大海內於牛跡、無以妙高山王內於芥子、無以大師子吼同野干鳴。尊者滿慈[9]子!是諸苾芻皆於往昔發趣大乘、心祈菩提,中忘是意,如何示以聲聞乘法?我觀聲聞智慧微淺過於生盲,無有大乘觀諸有情根性妙智,不能分別一切有情根之利鈍。』

「時無垢稱便以如是勝三摩地,令諸苾芻隨憶無量宿住差別——曾於過去五百佛所種諸善根、積習無量殊勝功德、迴向無上正等[1]覺心——隨憶如是宿住事已求菩提心,還現在前,即便稽首彼大士足。時無垢稱因為說法,令於無上正等菩提不復退轉。

「時我,世尊!作如是念:『諸聲聞人不知有情根性差別,不白如來,不應輒爾為他說法。』所以者何?諸聲聞人不知有情諸根勝劣、非常在定如佛世尊,故我不任詣彼問疾。」

爾時,世尊告彼摩訶迦多衍那:「汝應往詣無垢稱所問安其疾。」

迦多衍那白言:「世尊!我不堪任詣彼問疾。所以者何?憶念我昔於一時間,佛為苾芻略說法已便入靜住,我即於後分別決擇契經句義,謂無常義、苦義、空義、無我義、寂滅義。時無垢稱來到彼所,稽首我足而作是言:『[2]唯,大尊者迦多衍那!無以生滅分別心行說實相法。所以者何?諸法畢竟,非已生、非今生、非當生,非已滅、非今滅、非當滅義,是無常義;洞達五蘊畢竟性空無所由起,是苦義;諸法究竟無所有,是空義;知我無我無有二,是無我義;無有自性亦無他性,本無熾然、今無息滅,無有寂靜,畢竟寂靜、究竟寂靜,是寂滅義。』說是法時,彼諸苾芻諸漏永盡,心得解脫。

「時我,世尊!默然無辯,故我不任詣彼問疾。」

爾時,世尊告大無滅:「汝應往詣無垢稱所問安其疾。」

時大無滅白言:「世尊!我不堪任詣彼問疾。所以者何?憶念我昔於一時間在大林中一處經行。時有梵王名曰嚴淨,與萬梵俱,放大光明來詣我所,稽首作禮而問我言:『尊者無滅!所得天眼能見幾何?』時我答言:『大仙當知:我能見此釋迦牟尼三千大千佛之世界,如觀掌中阿摩洛果。』時無垢稱來到彼所,稽首我足而作是言:『尊者無滅!所得天眼為有行相?為無行相?若有行相即與外道五神通等;若無行相即是無為,不應有見。云何尊者所得天眼能有見耶?』時我,世尊!默無能對;然彼諸梵聞其所說得未曾有,即為作禮而問彼言:『世[3]孰有得真天眼者?』無垢稱言:『有佛、世尊得真天眼,不捨寂定見諸佛國,不作二相及種種相。』時彼梵王五百眷屬皆發無上正等覺心,禮無垢稱,歘然不現,故我不任詣彼問疾。」

爾時,世尊告優波離:「汝應往詣無垢稱所問安其疾。」

時優波離白言:「世尊!我不堪任詣彼問疾。所以者何?憶念我昔於一時間,有二苾芻犯所受戒,深懷媿恥不敢詣佛,來至我所稽首我足而謂我言:『唯,優波離!今我二人違越律行誠以為恥,不敢詣佛,願解憂悔得免斯咎。』我即為其如法解說,令除憂悔、得清所犯,示現勸導、讚勵慶慰。時無垢稱來到彼所,稽首我足而作是言:『唯,優波離!無重增此二苾芻罪,當直除滅憂悔所犯,勿擾其心。所以者何?彼罪性不住內、不出外、不在兩間。如佛所說:「心雜染故,有情雜染;心清淨故,有情清淨。」如是,心者亦不住內,亦不出外,不在兩間。如其心然,罪垢亦然;如罪垢然,諸法亦然,不出於如。唯,優波離!汝心本淨,得解脫時此本淨心曾有染不?』我言:『不也。』無垢稱言:『一切有情心性本淨曾無有[4]染,亦復如是。唯,優波離!若有分別、有異分別即有煩惱,若無分別、無異分別即性清淨;若有顛倒即有煩惱、若無顛倒即性清淨;若有取我即成雜染、若不取我即性[5]清淨。唯,優波離!一切法性生滅不住,如幻、如化、如電、如雲;一切法性不相顧待,乃至一念亦不暫住;一切法性皆虛妄見,如夢、如焰、如健達婆城;一切法性皆分別心所起影像,如水中月、如鏡中像。如是知者名善持律、如是知者名善調伏。』

「時二苾芻聞說是已得未曾有,咸作是言:『奇哉,居士!乃有如是殊勝慧辯,是優波離所不能及,佛說持律最為其上而不能說。』我即告言:『汝勿於彼起居士想。所以者何?唯除如來,未有聲聞及餘菩薩而能制此大士慧辯,其慧辯明殊勝如是。』時二苾芻憂悔即除,皆發無上正等覺心,便為作禮而發願言:『當令有情皆得如是殊勝慧辯。』

「時我默然不能加對,故我不任詣彼問疾。」

爾時,世尊告羅怙羅:「汝應往詣無垢稱所問安其疾。」

時羅怙羅白言:「世尊!我不堪任詣彼問疾。所以者何?憶念我昔於一時間,有諸童子——離呫毘種——來詣我所,稽首作禮而問我言:『唯,羅怙羅!汝佛之子,捨[6]輪王位出家為道。其出家者為有何等功德、勝利?』我即如法為說出家功德、勝利。時無垢稱來到彼所,稽首我足而作是言:『唯,羅怙羅!不應如是宣說出家功德、勝利。所以者何?無有功德、無有勝利,是為出家。唯,羅怙羅!有為法中可得說有功德、勝利;夫出家者為無為法,無為法中不可說有功德、勝利。唯,羅怙羅!夫出家者,無彼、無此、亦無中間。遠離諸見,無色、非色,是涅槃路。智者稱讚、聖所攝受,降伏眾魔、超越五趣,淨修五眼、安立五根、證獲五力。不惱於彼,離諸惡法,摧眾外道,超越假名。出欲[1]淤泥無所繫著、無所攝受,離我我所,無有諸取、已斷諸取,無有擾亂、已斷擾亂,善調自心、善護他心,隨順寂止、勤修勝觀,離一切惡、修一切善。若能如是,名真出家。』

「時無垢稱告諸童子:『汝等今者於善說法毘奈耶中宜共出家。所以者何?佛出世難、離無暇難、得人身難,具足有暇第一最難。』諸童子言:『唯,大居士!我聞佛說,父母不聽不得出家。』無垢稱言:『汝等童子但發無上正等覺心,勤修正行,是即出家、是即受具成苾芻性。』時三十二離呫童子皆發無上正等覺心,誓修正行。

「時我默然不能加辯,故我不任詣彼問疾。」

爾時,世尊告阿難陀:「汝應往詣無垢稱所問安其疾。」

時阿難陀白言:「世尊!我不堪任詣彼問疾。所以者何?憶念我昔於一時間,世尊身現少有所疾,當用牛乳。我於晨朝整理常服,執持衣鉢詣廣嚴城婆羅門家,[2]竚立門下從乞牛乳。時無垢稱來到彼所,稽首我足而作是言:『唯,阿難陀!何為晨朝持鉢在此?』我言:『居士!為世尊身少有所疾,當用牛乳故來至此。』時無垢稱而謂我言:『止止,尊者!莫作是語勿謗世尊,無以虛事誹[3]謗如來。所以者何?如來身者金剛合成,一切惡法并習永斷、一切善法圓滿成就。當有何疾?當有何惱?唯,阿難陀!默還所止,莫使異人聞此麁言、無令大威德諸天及餘佛土諸來菩薩得聞斯語。唯,阿難陀!轉輪聖王成就少分所集善根尚得無[4]病,豈況如來無量善根福智圓滿而當有疾?定無是處。唯,阿難陀!可速默往,勿使我等受斯鄙恥。若諸外道婆羅門等聞此麁言,當作是念:「何名[5]為師?自身有[6]病尚不能救,云何能救[7]諸有疾乎?」可密速去勿使人聞。又,阿難陀!如來身者即是法身非雜穢身、是出世身世法不染、是無漏身離一切漏、是無為身離諸有為、出過眾數諸數永寂。如此佛身當有何疾?』

「時我,世尊!聞是語已實懷慚愧:『得無近佛而謬聽耶?』即聞空中聲曰:『[8]汝,[9]阿難陀!如居士言,世尊真身實無[10]有病,但以如來出五濁世,為欲化導貧窮、苦惱、惡行有情示現斯事。行矣,[*]阿難陀!取乳勿慚。』

「時我,世尊!聞彼大士辯說如[11]是,不知所云,默無酬對,故我不任詣彼問疾。」

如是,世尊一一別告五百聲聞諸大弟子:「汝應往詣無垢稱所問安其疾。」是諸聲聞各各向佛說其本緣,讚述大士無垢稱言,皆曰:「不任詣彼問疾。」

[12]說無垢稱經菩薩品第四

爾時,世尊告慈氏菩薩摩訶薩言:「汝應往詣無垢稱所問安其疾。」

慈氏菩薩白言:「世尊!我不堪任詣彼問疾。所以者何?憶念我昔於一時間為覩史多天王及其眷屬說諸菩薩摩訶薩等不退轉地所有法要。時無垢稱來到彼所,稽首我足而作是言:『尊者慈氏!唯佛、世尊授仁者記,一生所繫當得無上正等菩提。為用何生得[13]授記乎?過去耶?未來耶?現在耶?若過去生,過去生已滅;若未來生,未來生未至;若現在生,現在生無住。如世尊說:「汝等苾芻!剎那剎那具生老死,即沒即生。」若以無生得授記者,無生即是所入正性;於此無生所入性中,無有授記,亦無證得正等菩提。云何,慈氏!得授記耶?為依如生得授記耶?為依如滅得授記耶?若依如生得授記者,如無有生;若依如滅得授記者,如無有滅。無生、無滅真如理中無有授記。一切有情皆如也、一切法亦如也、一切聖賢亦如也、至於慈氏亦如也。若尊者慈氏得授記者,一切有情亦應如是而得授記。所以者何?夫真如者,非二所顯,亦非種種異性所顯。若尊者慈氏當證無上正等菩提,一切有情亦應如是,當有所證。所以者何?夫菩提者,一切有情等所隨覺。若尊者慈氏當般涅槃,一切有情亦應如是當有[14]涅槃。所以者何?非一切有情不般涅槃。佛說真如為般涅槃,以佛觀見一切有情本性寂[A4]滅即涅槃相,故說真如為般涅槃。是故,慈氏!勿以此法誘諸天子,勿以此法滯諸天子。夫菩提者,無有趣求亦無退轉。

「『尊者慈氏!當令此諸天子捨於分別菩提之見。所以者何?夫菩提者,非身能證、非心能證。寂滅是菩提,一切有情、一切法相皆寂滅故;不增是菩提,一切所緣不增益故;不行是菩提,一切戲論、一切作意皆不行故;永斷是菩提,一切見趣皆永斷故;捨離是菩提,一切取著皆捨離故;離繫是菩提,永離一切動亂法故;寂靜是菩提,一切分別永寂靜故;廣大是菩提,一切弘願不測量故;不[1]諍是菩提,一切執著、一切諍論皆遠離故;安住是菩提,住法界故;隨至是菩提,隨真如故;不二是菩提,差別法性皆遠離故;建立是菩提,實際所立故;平等是菩提,一切眼色乃至意法皆悉平等如虛空故;無為是菩提,生住異滅畢竟離故;遍知是菩提,一切有情所有心行皆遍知故;無[2]間是菩提,內六處等所不[3]雜故;無雜是菩提,一切煩惱相續習氣永遠離故;無處是菩提,於真如中一切方處所遠離故;無住是菩提,於一切處不可見故;唯名是菩提,此菩提名無作用故;無浪是菩提,一切取捨永遠離故;無亂是菩提,常自靜故;善寂是菩提,本性淨故;明顯是菩提,自性無雜故;無取是菩提,離攀緣故;無異是菩提,隨覺諸法平等性故;無喻是菩提,一切比況永遠離故;微[4]妙是菩提,極難覺故;遍行是菩提,自性[5]周遍如虛空故;至頂是菩提,至一切法最上首故;無染是菩提,一切世法不能染故。如是,菩提非身能證、非心能證。』

「世尊!彼大居士說此法時,於天眾中二百天子得無生法忍。時我默然不能加辯,故我不任詣彼問疾。」

爾時,世尊告光嚴童子:「汝應往詣無垢稱所問安其疾。」

光嚴童子白言:「世尊!我不堪任詣彼問疾。所以者何?憶念我昔於一時間出廣嚴城,時無垢稱方入彼城,我為作禮問言:『居士[6]從何所來?』彼答我言:『從妙菩提來。』我問:『居士!妙菩提者為何所是?』即答我言:『淳直意樂是妙菩提,由此意樂不虛假故;發起加行是妙菩提,諸所施為能成辦故;增上意樂是妙菩提,究竟證會殊勝法故;大菩提心是妙菩提,於一切法無忘失故;清淨布施是妙菩提,不悕世間異熟果故;固守淨戒是妙菩提,諸所願求皆圓滿故;忍辱柔和是妙菩提,於諸有情心無恚故;勇猛精進是妙菩提,熾然勤修無懈退故;寂止靜慮是妙菩提,其心調順有堪能故;殊勝般若是妙菩提,現見一切法性相故;慈是妙菩提,於諸有情心平等故;悲是妙菩提,於諸疲苦能忍受故;喜是妙菩提,恒常領受法苑樂故;捨是妙菩提,永斷一切愛恚等故;神通是妙菩提,具六神通故;解脫是妙菩提,離分別動故;方便是妙菩提,成熟有情故;攝事是妙菩提,攝諸有情故;多聞是妙菩提,起真實行故;調伏是妙菩提,如理觀察故;三十七種菩提分法是妙菩提,棄捨一切有為法故;一切諦實是妙菩提,於諸有情不虛誑故;十二緣起是妙菩提,無明不盡乃至老、死、憂苦、熱惱皆不盡故;息諸煩惱是妙菩提,如實現證真法性故;一切有情是妙菩提,皆用無我為自性故;一切諸法是[7]妙菩提,隨[8]覺一切皆性空故;降伏魔怨是妙菩提,一切魔怨不傾動故;不離三界是妙菩提,遠離一切發趣事故;大師子吼是妙菩提,能善決擇無所畏故;諸力無畏不共佛法是妙菩提,普於一切無訶厭故;三明鑒照是妙菩提,離諸煩惱獲得究竟無餘智;故一剎那心覺一切法究竟無餘是妙菩提,一切智智圓滿證故。如是,善男子!若諸菩薩真實發[9]趣具足相應、波羅蜜多具足相應、成熟有情具足相應、一切善根具足相應、攝受正法具足相應、供養如來具足相應,諸有所作——往來、進止、舉足、下足——一切皆從妙菩提來、一切皆從諸佛法來,安住一切諸佛妙法。』

「世尊!彼大居士說是法時,五百天[10]子皆發無上正等覺心。時我默然不能加辯,故我不任詣彼問疾。」

爾時,世尊告持世菩薩:「汝應往詣無垢稱所問安其疾。」

持世菩薩白言:「世尊!我不堪任詣彼問疾。所以者何?憶念我昔於一時間在自住處,時惡魔怨從萬二千諸天女等——狀如帝釋——鼓樂絃歌來[11]到我所,與其眷屬稽首我足,作諸天樂供養於我,合掌恭敬在一面立。我時意謂真是帝釋而語之言:『善來,憍尸迦!雖福應有不當自恣,當勤觀察諸欲戲樂皆悉無常,於身命財當勤修習,證堅實法。』即語我言:『唯,大正士!可受此女以備供侍。』我即答言:『止,憍尸迦!無以如是非法之物而要施我沙門釋子,此非我宜。』

「所言未訖,時無垢稱來到彼所,稽首我足而謂我言:『非帝釋也,是惡魔怨嬈汝故耳。』時無垢稱語惡魔言:『汝今可以此諸天女迴施於我,是我在家白衣所宜,非諸沙門釋子應受。』時惡魔怨即便驚怖,念:『無垢稱將無惱我。』欲隱形去;為無垢稱神力所持而不能隱,盡其神力種種方便亦不能去。即聞空中聲曰:『汝惡魔怨應以天女施此居士,乃可得還自所天宮。』是惡魔怨以怖畏故俛仰而與。

「時無垢稱語諸女言:『是惡魔怨以汝施我,今諸姊等當發無上正等覺心。』即隨所應為說種種隨順成熟妙菩提法,令其趣向正等菩提。復言:『姊等已發無上正等覺心,有大法苑樂可以自娛,不應復樂五欲樂也。』諸天女言:『唯,大居士!云何名為大法苑樂?』無垢稱言:『法苑樂者,謂於諸佛不壞淨樂、於正法中常聽聞樂、於和合眾勤敬事樂、於其三界永出離樂、於諸所緣無依住樂、於諸蘊中觀察無常如怨害樂、於諸界中無倒觀察如毒蛇樂、於諸處中無倒觀察如空聚樂、於菩提心堅守護樂、於諸有情饒益事樂、於諸師長勤供侍樂、於惠施中離慳貪樂、於淨戒中無慢緩樂、於忍辱中堪調順樂、於精進中習善根樂、於靜慮中知無亂樂、於般若中離惑明樂、於菩提中廣大妙樂、於眾魔怨能摧伏樂、於諸煩惱能遍知樂、於諸佛土遍修治樂、於相隨好莊嚴身中極圓滿樂、於其福智二種資糧正修習樂、於妙菩提具莊嚴樂、於[1]甚深法無驚怖樂、於三脫門正觀察樂、於般涅槃正攀緣樂、不於非時而觀察樂、於同類生見其功德常親近樂、於異類生不見過失無憎恚樂、於諸善友樂親近樂、於諸惡友樂將護樂、於巧方便善攝受樂、於諸法中歡喜信樂、於不放逸修習一切菩提分法最上妙樂。如是,諸姊!是為菩薩大法苑樂。此法苑樂,諸大菩薩常住其中,汝等當樂,勿樂欲樂。』

「時惡魔怨告天女曰:『汝等可來,今欲與汝俱還天宮。』諸女答言:『惡魔汝去,我等不復與汝俱還。所以者何?汝以我等施此居士,云何更得與汝等還?我等今者樂法苑樂、不樂欲樂,汝可獨還。』時惡魔怨白無垢稱:『唯,大居士!可捨此女,一切所有心不耽著而惠施者是為菩薩摩訶薩也。』無垢稱言:『吾[2]以捨矣,汝可將去,當令汝等一切有情法願滿足。』

「時諸天女禮無垢稱而問之言:『唯,大居士!我等諸女還[3]至魔宮云何修行?』無垢稱言:『諸姊當知:有妙法門名無盡燈,汝等當學。』天女復問:『云何名為無盡燈耶?』答言:『諸姊!譬如一燈然百千燈,[4]暝者皆明,明終不盡,亦無退減。如是,諸姊!夫一菩薩勸發建立百千[*]俱胝那庾多眾趣求無上正等菩提,而此菩薩菩提之心終無有盡,亦無退減,轉更增益。如是,為他方便善巧宣說正法,於諸善法轉更增長,終無有盡,亦無退減。諸姊當知:此妙法門名無盡燈,汝等當學。雖住魔宮,當勸無量天子、天女發菩提心,汝等即名知如來恩真實酬報,亦是饒益一切有情。』是諸天女恭敬頂禮無垢稱足。時無垢稱捨先制持惡魔神力,令惡魔怨與諸眷屬忽然不現還於本宮。

「世尊!是無垢稱有如是等自在神力、智慧辯才、變現說法,故我不任詣彼問疾。」

爾時,世尊告長者子蘇達多言:「汝應往詣無垢稱所問安其疾。」

時蘇達多白言:「世尊!我不堪任詣彼問疾。所以者何?憶念我昔自於父舍七日七夜作大祠會,供養一切沙門、婆羅門及諸外道、貧窮、下賤、孤獨、乞人。而此大祠期滿七日,時無垢稱來入會中而謂我言:『唯,長者子!夫祠會者不應如汝今此所設。汝今應設法施祠會,何用如是財施祠為?』我言:『居士!何等名為法施祠會?』彼答我言:『法施祠者,無前、無後,一時供養一切有情,是名圓滿法施祠會。其事云何?謂以無上菩提行相引發大慈、以諸有情解脫行相引發大悲、以諸有情隨喜行相引發大喜、以攝正法攝智行相引發大捨、以善寂靜調伏行相引發布施波羅蜜多、以化犯禁有情行相引發淨戒波羅蜜多、以一切法無我行相引發堪忍波羅蜜多、以善遠離身心行相引發精進波羅蜜多、以其最勝覺支行相引發靜慮波羅蜜多、以聞一切智智行相引發般若波羅蜜多、以化一切眾生行相引發修空、以治一切有為行相引[1]修無相、以故作意受生行相引[*]修無願、以善攝受正法行相引發大力、以善修習攝事行相引發命根、以如一切有情僕[2]隸敬事行相引發無慢、以不堅實貿易一切[A5]堅實行相引發證得堅身命財、以其六種隨念行相引發正念、以修淨妙諸法行相引發意樂、以勤修習正行行相引發淨命、以淨歡喜親近行相引發親近承事聖賢、以不憎恚非聖行相引調伏心、以善清淨出家行相引發清淨增上意樂、以常修習中道行相引發方便善巧多聞、以無諍法通達行相引發[3]常居阿練若處、以正趣求佛智行相引發宴坐、以正息除一切有情煩惱行相引發善修瑜伽師地、以具相好成熟有情莊嚴清淨佛土行相引發廣大妙福資糧、以知一切有情心行隨其所應說法行相引發廣大妙智資[4]糧、以於諸法無取無捨一正理門悟入行相引發廣大妙慧資糧、以斷一切煩惱習氣諸不善法障礙行相引發證得一切善法、以隨覺悟一切智智一切善法資糧行相引發證[5]行一切所修菩提分法。汝善男子!如是名為法施祠會。若諸菩薩安住如是法施祠會名大施主,普為世間天人[6]供養。』

「世尊!彼大居士說此法時,梵志眾中二百梵志皆發無上正等覺心。我於爾時歎未曾有,得淨歡喜,恭敬頂禮彼大士足,解寶瓔珞價直百千慇懃奉施。彼不肯取,我言:『大士!哀愍我故,願必納受。若自不須,心所信處隨意施與。』時無垢稱乃受瓔珞,分作二分,一分施此大祠會中最可厭毀貧賤乞人、一分奉彼難勝如來。以神通力令諸大眾皆見他方陽焰世界難勝如來,又見所施一分珠瓔在彼佛上成妙寶臺,四方四臺等分間飾種種莊嚴,甚可愛樂。現如是等神變事已,復作是言:『若有施主以平等心施此會中最下乞人,猶如如來福[7]田之想——無所分別,其心平等,大慈大悲——普施一切不求果報,是名圓滿法施祠祀。』時此乞人見彼神變、聞其所說得不退轉增上意樂,便發無上正等覺心。

「世尊!彼大居士具如是等自在神變、無礙辯才,故我不任詣彼問疾。」

如是,世尊一一別告諸大菩薩:「令往居士無垢稱所問安其疾。」是諸菩薩各各向佛說其本緣,讚述大士無垢稱言,皆曰:「不任詣彼問疾。」

說無垢稱經卷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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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32985 - 2024-03-18 16:26:25 說無垢稱經卷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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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元復始
註冊: 2000-12-30
文章數: 1380
來自: 台灣台北
說無垢稱經卷第三
大唐三藏法師玄奘譯

問疾品第五

爾時,佛告妙吉祥言:「汝[9]今應詣無垢稱所[10]慰問其疾。」

時妙吉祥白言:「世尊!彼大士者難為酬對,深入法門善能辯說,住妙[11]辯才覺慧無礙。一切菩薩所為事業皆已成辦,諸大菩薩及諸如來祕密之處悉能隨入,善攝眾魔,巧便無礙。已到最勝無二無雜法界,所行究竟彼岸,能於一相莊嚴法界說無邊相莊嚴法門。了達一切有情根行,善能遊戲最勝神通,到大智慧巧方便趣。已得一切問答決擇無畏自在,非諸下劣言辯詞鋒所能抗對。雖然,我當承佛威神詣彼問疾,若當至彼隨己力能與其談論。」

於是,眾中有諸菩薩及大[12]弟子、釋梵、護世、諸天子等咸作是念:「今二菩薩皆具甚深廣大勝解,若相抗論,決定宣說微妙法[13]教。我等今者為聞法故,亦應相率隨從詣彼。」是時眾中八千菩薩、五百聲聞、無量百千釋梵、護世、諸天子等,為聞法故皆請隨往。

時妙吉祥與諸菩薩、大[*]弟子眾、釋梵、護世及諸天子,咸起恭敬頂禮世尊,前後圍繞出菴羅林詣廣嚴城,[14]至無垢稱[15]所[16]欲問其疾。

時無垢稱心作是念:「今妙吉祥與諸大眾俱來問疾,我今應以己之神力空其室內,除去[17]一切床座、資具及諸侍者、衛門人等,唯置一床現疾而臥。」時無垢稱作是念已,應時即以大神通力令其室空除諸所有,唯置一床現疾而臥。

時妙吉祥與諸大眾俱入其[18]舍,但見室空無諸資具、門人、侍者,唯無垢稱獨寢一床。

時無垢稱見妙吉祥[19]唱言:「善來,不來[20]而來、不見而見、不聞[*]而聞。」

妙吉祥言:「如是,居士!若已來者不可復來,若已去者不可復去。所以者何?非已來者可施設來、非已去者可施設去,其已見者不可復見、其已聞者不可復聞。且置是事。居士[1]所苦寧可忍不?命可濟不?界可調不?病可療不?可令是疾不至增乎?世尊[2]慇懃致問無量。居士此[3]病少得痊不?動止氣力稍得安不?[4]今此病源從何而起?其生久如當云何滅?」

無垢稱言:「如諸有情無明有愛生來既久,我今此病生亦復爾。遠從前際生死以來,有情既病,我即隨病;有情若愈,我[5]亦隨愈。所以者何?一切菩薩依諸有情久流生死,由依生死便即有病;若諸有情得離疾苦,則諸菩薩無復有病。譬如世間長者居士唯有一子,心極憐愛,見常歡喜無時暫捨。其子若病,父母亦病;若子病愈,父母亦愈。菩薩如是,愍諸有情猶如一子。有情若病,菩薩亦病;有情病愈,菩薩亦愈。」

又言:「是[6]病何所因起?」

「菩薩[7]疾者從[*]大悲起。」

妙吉祥言:「居士!此室何以[8]都空,復無侍者?」

無垢稱言:「一切佛土亦復皆空。」

問:「何以空?」

答:「以空空。」

又問:「此空為是誰空?」

答曰:「此空無分別空。」

又問:「空性可分別耶?」

答曰:「此能分別亦空。所以者何?空性不可分別為空。」

又問:「此空當於何求?」

答曰:「此空當於六十二見中求。」

又問:「六十二見當於何求?」

答曰:「當於諸佛解脫中求。」

又問:「諸佛解脫當於何求?」

答曰:「當於一切有情心行中求。又,仁所問:『何無侍者?』一切魔怨及諸外道皆吾侍也。所以者何?一切魔怨欣讚生死、一切外道欣讚諸見,菩薩於中皆不厭[9]棄,是故魔怨及諸外道皆吾侍者。」

妙吉祥言:「居士此病為何等相?」

答曰:「我病都無色相,亦不可見。」

又問:「此病為身相應?為心相應?」

答曰:「我病非身相應,身相離故;亦身相應,如影像故。非心相應,心相離故;亦心相應,如幻化故。」

又問:「地界、水、火、風界,於此四界何界之病?」

答曰:「諸有情身皆四[10]大起,以彼有病是故我病;然此之病非即四界,界性離故。」

[11]無垢稱言:「菩薩應云何慰喻有疾菩薩令其歡喜?」

[12]妙吉祥言:「示身無常而不勸厭離於身、示身有苦而不勸樂於涅槃、示身無我[13]而勸成熟有情、示身空寂而不勸修畢竟寂滅、示悔先罪而不說罪有移轉,勸以己疾愍諸有情令除彼疾、勸念前際所受眾苦饒益有情、[14]勸憶所修無量善本令修淨命、勸勿驚怖精勤堅勇、勸發弘願作大醫王療諸有情身心眾病令永寂滅,菩薩應如是慰喻有疾菩薩令其歡喜。」

妙吉祥言:「有疾菩薩云何調伏其心?」

無垢稱言:「有疾菩薩應作是念:『今我此病皆從前際虛妄、顛倒、分別煩惱所起業生,身中都無一法真實,是誰可得而受此病?』所以者何?四大和合假名為身,大中無主,身亦無我。此病若起要由執我,是中不應妄生我執。當了此執是病根本,由此因緣應除一切有情我想,安住法想。應作是念:『眾法和合共成此身生滅流轉,生唯法生、滅唯法滅。』如是,諸法展轉相續互不相知,竟無思念,生時不言我生、滅時不言我滅。

「有疾菩薩應正了知如是法想:『我此法想即是顛倒。』夫法想者即是大患,我應除滅,亦當除滅一切有情如是大患。云何能除如是大患?謂當除滅我我所執。云何能除我我所執?謂離二法。云何離二法?謂內法外法畢竟不行。云何二法畢竟不行?謂觀平等無動、無搖、無所觀察。云何平等?謂我涅槃二俱平等。所以者何?二性空故。此二既無,誰復為空?但以名字假說為空;此二不實,平等見已無有餘病,唯有空病。應觀如是,空病亦空。所以者何?如是空病畢竟空故。有疾菩薩應無所受而受諸受,若於佛法未得圓滿,不應滅受而有所證,應離能受所受諸法。若苦觸身應愍險趣一切有情,發[15]趣大悲除彼眾苦。

「有疾菩薩應作是念:『既除己疾,亦當除去有情諸疾。』如是,除去自他疾時,無有少法而可除者,應正觀察疾起因緣,速令除滅,為說正法。何等名為疾[16]之因緣?謂有緣慮。諸有緣慮皆是疾因,有緣慮者皆有疾故。何所緣慮?謂緣三界。云何應知如是緣慮?謂正了達此有緣慮都無所得,若無所得則無緣慮。云何絕緣慮?謂不緣二見。何等二見?謂內見、外見。若無二見則無所得,既無所得緣慮都絕,緣慮絕故則無有疾,若自無疾則能斷滅有情之[*]疾。

「又,妙吉祥!有疾菩薩應如是調伏其心:唯菩薩菩提能斷一切老、病、死苦。若不如是,己所勤修即為虛棄。所以者何?譬如有人能勝怨敵乃名勇健;若能如是永斷一切老、病、死苦乃名菩薩。

「又,妙吉祥!有疾菩薩應自觀察:如我此病,非真、非有;一切有情所有諸病亦非真、非有。[1]如是觀時,不應以[2]此愛見纏心於諸有情發起大悲,唯應為斷客塵煩惱於諸有情發起大悲。所以者何?菩薩若以愛見纏心於諸有情發起大悲,即於生死而有疲厭;若為斷除客塵煩惱於諸有情發起大悲,即於生死無有疲厭。菩薩如是為諸有情處在生死能無疲厭,不為愛見纏[3]繞其心;以無愛見纏[*]繞心故,即於生死無有繫縛;以於生死無繫縛故,即得解脫;以於生死得解脫故,即便有力宣說妙法,令諸有情遠離繫縛、證得解脫。世尊依此密意說言:『若自有縛,能解他縛無有是處;若自[4]解[5]縛,能解他縛斯有是處。』是故,菩薩應求解脫,離諸繫縛。

「又,妙吉祥!何等名為菩薩繫縛?何等名為菩薩解脫?若諸菩薩味著所修靜慮解脫等持等至是則名為菩薩繫縛,若諸菩薩以巧方便攝諸有生無所貪著是則名為菩薩解脫;若無方便善攝妙慧是名繫縛,若有方便善攝妙慧是名解脫。

「云何菩薩無有方便善攝妙慧名為繫縛?謂諸菩薩以空、無相、無願之法而自調伏,不以相好瑩飾其身、莊嚴佛土、成熟有情,此諸菩薩無有方便善攝妙慧,名為繫縛。云何菩薩有巧方便善攝妙慧名為解脫?謂諸菩薩以空、無相、無願之法調伏其心,觀察諸法有相、無相修習作證,復以相好瑩飾其身、莊嚴佛土、成熟有情,此諸菩薩有巧方便善攝妙慧,名為解脫。

「云何菩薩無有方便善攝妙慧名為繫縛?謂諸菩薩安住諸見,一切煩惱纏縛隨眠,修諸善本而不迴向正等菩提,深生執著,此諸菩薩無巧方便善攝妙慧,名為繫縛。云何菩薩有巧方便善攝妙慧名為解脫?謂諸菩薩遠離諸見,一切煩惱纏縛隨眠,修諸善本而能迴向正等菩提,不生執著,此諸菩薩有巧方便善攝妙慧,名為解脫。

「又,妙吉祥!有疾菩薩應觀諸法身之與疾悉皆無常、苦、空、無我,是名為慧;雖身有疾常[6]在生死,饒益有情曾無厭倦,是名方便。又,觀身心及與諸疾展轉相依,無始流轉生滅無間,非新、非故,是名為慧;不求身心及與諸疾畢竟寂滅,是名方便。

「又,妙吉祥!有疾菩薩應如是調伏其心,不應安住調伏不調伏心。所以者何?若住不調伏心是凡愚法,若住調伏心是聲聞法。是故,菩薩於此二邊俱不安住,是則名為菩薩所行。

「若於是處,非凡所行、非聖所行,是則名為菩薩所行;若處觀察生死所行而無一切煩惱所行,是則名為菩薩所行;若處觀察涅槃所行而不畢竟寂滅所行,是則名為菩薩所行;若處示現四魔所行而越一切魔事所行,是則名為菩薩所行;若求一切智智所行而不非時證智所行,是則名為菩薩所行;若求四諦妙智所行而不非時證諦所行,是則名為菩薩所行;若正觀察內證所行而故攝受生死所行,是則名為菩薩所行;若行一切緣起所行而能遠離見趣所行,是則名為菩薩所行;若行一切有情諸法相離所行而無煩惱隨眠所行,是則名為菩薩所行;若正觀察無生所行而不墮聲聞正性所行,是則名為菩薩所行;若攝一切有情所行而無煩惱隨眠所行,是則名為菩薩所行;若正欣樂遠離所行而不求身心盡滅所行,是則名為菩薩所行;若樂觀察三界所行而不壞亂法界所行,是則名為菩薩所行;若樂觀察空性所行而求一切功德所行,是則名為菩薩所行;若樂觀察無相所行而求度脫有情所行,是則名為菩薩所行;若樂觀察無願所行而能示現有趣所行,是則名為菩薩所行;若樂遊履無作所行而常[7]起作一切善根無替所行,是則名為菩薩所行;若樂遊履六度所行而不趣向一切有情心行妙智彼岸所行,是則名為菩薩所行;若樂觀察慈悲喜捨無量所行而不求生梵世所行,是則名為菩薩所行;若樂遊履六通所行而不趣證漏盡所行,是則名為菩薩所行;若樂建立諸法所行而不攀緣邪道所行,是則名為菩薩所行;若樂觀察六念所行而不隨生諸漏所行,是則名為菩薩所行;若樂觀察非障所行而不希求雜染所行,是則名為菩薩所行;若樂觀察靜慮解脫等持等至諸定所行而能不隨諸定勢力受生所行,是則名為菩薩所行;若樂遊履念住所行而不樂求身受心法遠離所行,是則名為菩薩所行;若樂遊履正斷所行而不見善及與不善二種所行,是則名為菩薩所行;若樂遊履神足所行而無功用變現自在神足所行,是則名為菩薩所行;若樂遊履五根所行而不分別一切有情諸根勝劣妙智所行,是則名為菩薩所行;若樂安立五力所行而求如來十力所行,是則名為菩薩所行;若樂安立七等覺支圓滿所行,不求佛法差別妙智善巧所行,是則名為菩薩所行;若[1]樂安立八聖道支圓滿所行而不厭背邪道所行,是則名為菩薩所行;若求止觀資糧所行,不墮畢竟寂滅所行,是則名為菩薩所行;若樂觀察無生滅相諸法所行而以相好莊嚴其身,成滿種種佛事所行,是則名為菩薩所行;若樂示現聲聞、獨覺威儀所行而不棄捨一切佛法緣慮所行,是則名為菩薩所行;若隨諸法究竟清淨、本性常寂、妙定所行,非不隨順一切有情種種所樂威儀所行,是則名為菩薩所行;若樂觀察一切佛土其性空寂,無成、無壞,如空所行,非不示現種種功德、莊嚴佛土、饒益一切有情所行,是則名為菩薩所行;若樂示現一切佛法轉於法輪入大涅槃佛事所行,非不修行諸菩薩行差別所行,是則名為菩薩所行。」

說是一切菩薩所行希有事時,是妙吉祥所將眾中八億天子聞所說法皆於無上正等菩提發心趣向。

[2]說無垢稱經不思議品第六

時舍利子見此室中無有床座,竊作是念:「此諸菩薩及大聲聞當於何坐?」

時無垢稱知舍利子心之所念,便即語言:「唯,舍利子!為法來耶?求床坐耶?」

舍利子言:「我為法來,非[3]為床座。」

無垢稱言:「唯,舍利子!諸求法者不顧身命,何況床座?

「又,舍利子!諸求法者不求色蘊乃至識蘊,諸求法者不求眼界乃至意識界,諸求法者不求眼處乃至法處,諸求法者不求欲界、色無色界。

「又,舍利子!諸求法者不求佛執及法僧執,諸求法者不求知苦、斷集、證滅及與修道。所以者何?法無戲論。若謂我當知苦、斷集、證滅、修道,即是戲論,非謂求法。

「又,舍利子!諸求法者不求於生、不求於滅。所以者何?法名寂靜及近寂靜,若行生滅是求生滅,非謂求法、非求遠離。諸求法者不求貪染。所以者何?法無貪染、離諸貪染,若於諸法乃至涅槃少有貪染是求貪染,非謂求法。

「又,舍利子!諸求法者不求境界。所以者何?法非境界。若數一切境界所行是求境界,非謂求法。

「又,舍利子![4]諸求法者不求取捨。所以者何?法無取捨。若取捨法是求取捨,非謂求法。

「又,舍利子!諸求法者不求攝藏。所以者何?法無攝藏。若樂攝藏是求攝藏,非謂求法。

「又,舍利子!諸求法者不求法相。所以者何?法名無相。若隨相識即是求相,非謂求法。

「又,舍利子!諸求法者不共法住。所以者何?法無所住。若與法住即是求住,非謂求法。

「又,舍利子!諸求法者不求見聞[5]及與覺知。所以者何?法不可見聞、覺知。若行見聞、覺知是求見聞、覺知,非謂求法。

「又,舍利子!諸求法者不求有為。所以者何?法名無為,離有為性。若行有為是求有為,非謂求法。

「是故,舍利子!若欲求法,於一切法應無所求。」說是法時,五百天子遠塵離垢,於諸法中得法眼淨。

時無垢稱問妙吉祥:「仁者曾遊十方世界無量無數百千俱胝諸佛國土,何等佛土有好上妙具足功德大師子座?」

妙吉祥言:「東方去此過三十六殑伽沙等諸佛國土,有佛世界名曰山幢,彼土如來號山燈王,今正現在安隱住持。其佛身長八十四億踰[6]膳那量,其師子座高六十八億踰膳那量;彼菩薩身長四十二億踰膳那量,其師子座高三十四億踰膳那量。居士當知:彼土如來師子之座最為殊妙具諸功德。」

時無垢稱攝[7]念入定發起如是自在神通。即時東方山幢世界山燈王佛遣三十二億大師子座——高廣嚴淨,甚可愛樂——[8]乘空來入無垢稱室。此諸菩薩及大聲聞、釋梵、護世、諸天子等,昔所未見、[9]先亦未聞。其室欻然廣博嚴淨,悉能[10]苞容三十二億師子之座不相妨礙,廣嚴大城及贍部洲、四大洲等諸世界中,城邑、聚落、國土、王都,天、龍、藥叉、阿素洛等所住宮殿,亦不迫迮,悉見如本,前後無異。

時無垢稱[11]語妙吉祥:「就師子座。與諸菩薩及大聲聞如所敷設俱可就座,當自變身稱師子座。」

其得神通諸大菩薩各自變身為四十二億踰膳那量,[12]昇師子座端嚴而坐。其新學菩薩皆不能昇[1]師子之座,時無垢稱為說法要,令彼一切得五神通,即以神力各自變身為四十二億踰膳那量,昇師子座端嚴而坐。

其中復有諸大聲聞皆不能昇師子之座。時無垢稱[2]語舍利子:「仁者!云何不昇此座?」

舍利子言:「此座高廣,吾不能昇。」

無垢稱言:「唯,舍利子!宜應禮敬山燈王佛,請加神力方可得坐。」時大聲聞咸即禮敬山燈王佛,請加神力,便即能昇師子之座端嚴而坐。

舍利子言:「甚奇,居士!如此小室乃能容受爾所百千高廣嚴淨師子之座不相妨礙,廣嚴大城及贍部洲四大洲等諸世界中,城邑、聚落、國土、王都,天、龍、藥叉、阿素洛等所有宮殿,亦不迫迮,悉見如本,前後無異。」

無垢稱言:「唯,舍利子!諸佛、如來、應、正等覺及不退菩薩有解脫名不可思議。若住如是不可思議解脫菩薩,妙高山王高廣如是,能以神力內芥子中,而令芥子形量不增、妙高山王形量不減。雖現如是神通作用,而不令彼四大天王、三十三天知見我等何往何入,唯令所餘覩神通力[3]調伏[4]之者知見妙高入乎芥子。如是,安住不可思議解脫菩薩方便善巧智力所入不可思議解脫境界,非諸聲聞、獨覺所測。

「又,舍利子!若住如是不可思議解脫菩薩,四大海水深廣如是,能以神力內一毛孔,而令毛孔形量不增、四大海水形量不減。雖現如是神通作用,而不令彼諸龍、藥叉、阿素洛等知見我等何往何入,亦不令彼魚、鼈、黿、鼉及餘種種水族生類、諸龍神等一切有情憂怖惱害,唯令所餘覩神通力[*]調伏[*]之者知見如是四大海水入於毛孔。如是,安住不可思議解脫菩薩方便善巧智力所入不可思議解脫境界,非諸聲聞、獨覺所測。

「又,舍利子!若住如是不可思議解脫菩薩,如是三千大千世界形量廣大,能以神力方便斷取置右掌中,如陶家輪速疾旋轉擲置他方殑伽沙等世界之外,又復持來還置本處,而令世界無所增減。雖現如是神通作用,而不令彼居住有情知見我等何去何還,都不令其生往來想亦無惱害,唯令所餘覩神通力[*]調伏[*]之者知見世界有去有來。如是,安住不可思議解脫菩薩方便善巧智力所入不可思議解脫境界,非諸聲聞、獨覺所測。

「又,舍利子!若住如是不可思議解脫菩薩,或諸有情宜見生死多時相續而令調伏、或諸有情宜見生死少時相續而令調伏,能以神力隨彼所宜,或延七日以為一劫令彼有情謂經一劫、或促一劫以為七日令彼有情謂經七日,各隨所見而令調伏。雖現如是神通作用,而不令彼所化有情覺知如是時分延促,唯令所餘覩神通力[*]調伏[*]之者覺知延促。如是,安住不可思議解脫菩薩方便善巧智力所入不可思議解脫境界,非諸聲聞、獨覺所測。

「又,舍利子!若住如是不可思議解脫菩薩,能以神力集一切佛功德莊嚴清淨世界置一佛土示諸有情。又以神力取一佛土一切有情置之右掌,乘意勢通遍到十方,普示一切諸佛國土。雖到十方一切佛土,住一佛國而不移轉。又以神力從一毛孔現出一切上妙供具,遍歷十方一切世界供養諸佛、菩薩、聲聞。又以神力於一毛孔普現十方一切世界所有日、月、星辰色像。又以神力乃至十方一切世界大風輪等吸置口中而身無損,一切世界草木、叢林雖遇此風竟無搖動。又以神力,十方世界所有佛土劫盡燒時,總一切火內置腹中,雖此火勢熾[5]焰不息而於其身都無損害。又以神力過於下方無量俱胝殑伽沙等諸佛世界,舉一佛土擲置上方過於俱胝殑伽沙等諸佛世界一佛土中,如以針鋒舉小棗葉,擲置餘方都無所損。雖現如是神通作用,而無緣者不見、不知,於諸有情竟無惱害,唯令一切覩神通力[*]調伏[*]之者便見是事。如是,安住不可思議解脫菩薩方便善巧智力所入不可思議解脫境界,非諸聲聞、獨覺所測。

「又,舍利子!若住如是不可思議解脫菩薩,能以神力現作佛身種種色像、或現獨覺及諸聲聞種種色像、或現菩薩種種色像——諸相隨好,具足莊嚴——或復現作梵王、帝釋、四大天王、轉輪王等一切有情種種色像。或以神力變諸有情令作佛身及諸菩薩、聲聞、獨覺、釋梵、護世、轉輪王等種種色像。或以神力轉變十方一切有情上中下品音聲差別,皆作佛聲第一微妙,從此佛聲演出無常苦空無我、究竟涅槃、寂靜義等言詞差別,乃至一切諸佛、菩薩、聲聞、獨覺說法音聲皆於中出,乃至十方諸佛說法所有一切名句、文身、音聲差別皆從如是佛聲中出,普令一切有情得聞,隨乘差別悉皆調伏。或以神力,普於十方隨諸有情言音差別,如其所應出種種聲演說妙法,令諸有情各得利益。

「唯,舍利子!我今略說安住如是不可思議解脫菩薩方便善巧智力所入不可思議解脫境界。若我廣說,或經一劫、或一劫餘、或復過此,智慧辯才終不可盡。如我智慧辯才無盡,安住如是不可思議解脫菩薩方便善巧智力所入不可思議解脫境界亦不可盡,以無量故。」

爾時,尊者大迦葉波聞說安住不可思議解脫菩薩不可思議解脫神力,歎未曾有,便語尊者舍利子言:「譬如有人對生盲者,雖現種種差別色像,而彼盲者都不能見。如是,一切聲聞、獨覺皆若生盲、無殊勝眼,聞說安住不可思議解脫菩薩所現難思解脫神力,乃至一事亦不能了。誰有智者——男子、女人——聞說如是[1]不可思議解脫神力不發無上正等覺心?我等今者於此大乘如燋敗種永絕其根,復何所作?我等一切聲聞、獨覺聞說如是[2]不思議解脫神力,皆應號泣聲震三千大千世界。一切菩薩聞說如是不可思議解脫神力,皆應欣慶頂戴受持,如王太子受灌頂位生長堅固信解勢力。若有菩薩聞說如是不可思議解脫神力堅固信解,一切魔王及諸魔眾於此菩薩無所能為。」

當於尊者大迦葉波說是語時,眾中三萬二千天子皆發無上正等覺心。

時無垢稱即語尊者迦葉波言:「十方無量無數世界作魔王者,多是安住不可思議解脫菩薩方便善巧現作魔王,為欲成熟諸有情故。大迦葉波!十方無量無數世界一切菩薩,諸有來求手、足、耳、鼻、頭、目、髓、腦、血、肉、筋骨、一切支體,妻妾、男女、奴婢、親屬,村城、聚落、國邑、王都、四大洲等,種種王位、財穀、珍寶、金銀、真珠、珊瑚、螺貝、吠琉璃等諸莊嚴具,房舍、床座、衣服、飲食、湯藥、資產、象馬輦輿、大小諸[3]船、器仗軍眾,如是一切逼迫菩薩而求乞者,多是安住不可思議解脫菩薩以巧方便現為斯事試驗菩薩,令其了知意樂堅固。所以者何?增上勇猛諸大菩薩,為欲饒益諸有情故,示現如是難為大事。凡夫下劣無復勢力,不能如是逼迫菩薩為此乞求。

「大迦葉波!譬如螢火終無威力映蔽日輪。如是,凡夫及下劣位無復勢力逼迫菩薩為此乞求。大迦葉波!譬如龍象現威鬪戰非驢所堪,唯有龍象能與龍象為斯戰諍。如是,凡夫及下劣位無有勢力逼迫菩薩,唯有菩薩能與菩薩共相逼迫,是名安住不可思議解脫菩薩方便善巧智力所入不可思議解脫境界。」

說此法時,八千菩薩得入菩薩方便善巧智力所入不可思議解脫境界。

說無垢稱經卷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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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32988 - 2024-03-18 16:31:00 說無垢稱經卷第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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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冊: 2000-12-30
文章數: 1380
來自: 台灣台北
說無垢稱經卷第四

大唐三藏法師玄奘譯

觀有情品第七

時妙吉祥問無垢稱:「云何菩薩觀諸有情?」

無垢稱言:「譬如幻師觀所幻事。如是,菩薩應正觀察一切有情。

「又,妙吉祥!如有智人觀水中月、觀鏡中像、觀陽焰水、觀呼聲[4]響、觀虛空中雲城臺閣、觀水聚沫所有前際、觀水浮泡或起或滅、觀[5]芭蕉心所有堅實、觀第五大、觀第六蘊、觀第七根、觀十三處、觀十九界、觀無色界眾色影像、觀燋敗種所出牙莖、觀龜毛等所作衣服、觀夭[6]沒者受欲戲樂、觀預流果所起分別薩迦耶見、觀一來果受第三有、觀不還果入母胎藏、觀阿羅漢貪瞋癡毒、觀得忍菩薩慳悋犯戒恚害等心、觀諸如來習氣相續、觀生盲者覩見眾色、觀住滅定有出入息、觀虛空中所有鳥跡、觀半擇迦根有勢用、觀石女兒所有作業、觀佛所化起諸結縛、觀諸畢竟不生煩惱、觀夢[7]悟已夢中所見、觀不生火有所焚燒、觀阿羅漢後有相續。如是,菩薩應正觀察一切有情。所以者何?諸法本空,真實無我、無有情故。」

妙吉祥言:「若諸菩薩如是觀察一切有情,云何於彼修於大慈?」

無垢稱言:「菩薩如是觀有情已,自念:『我當為諸有情說如斯法,令其解了。』是名真實修於大慈,與諸有情[1]究竟安樂。如是,菩薩修寂滅慈,無諸取故;修無熱慈,離煩惱故;修如實慈,三世等故;修不違慈,無等起故;修無二慈,離內外故;修無壞慈,畢竟住故;修堅固慈,增上意樂如金剛故;修清淨慈,本性淨故;修平等慈,等虛空故;修阿羅漢慈,永害結賊故;修獨覺慈,不待師資故;修菩薩慈,成熟有情無休息故;修如來慈,隨覺諸法真如性故;修佛之慈,覺悟睡夢諸有情故;修自然慈,任運等覺諸法性故;修菩提慈,等一味故;修無偏慈,愛憎斷故;修大[2]悲慈,顯大乘故;修無諍慈,觀無我故;修無厭慈,觀性空故;[3]修法施慈,離師捲故;修淨戒慈,成熟犯戒諸有情故;修堪忍慈,隨護自他令無損故;修精進慈,荷負有情[4]利樂事故;修[5]靜慮慈,無愛味故;修般若慈,於一切時現知法故;修方便慈,於一切門普示現故;修妙願慈,無量大願所引發故;修大力慈,能辦一切廣大事故;修若那慈,了知一切法性相故;修神通慈,不壞一切法性相故;修攝事慈,方便攝益諸有情故;修無著慈,無礙染故;修無詐慈,意樂淨故;修無諂慈,加行淨故;修無誑慈,不虛假故;修深心慈,離瑕穢故;修安樂慈,建立諸佛安樂事故。[6]唯,妙吉祥!是名菩薩修於大慈。」

妙吉祥言:「云何菩薩修於大悲?」

無垢稱言:「所有造作、增長善根悉皆棄捨,施諸有情一切無悋,是名菩薩修於大悲。」

妙吉祥言:「云何菩薩修於大喜?」

無垢稱言:「於諸有情作饒益事歡喜無悔,是名菩薩修於大喜。」

妙吉祥言:「云何菩薩修於大捨?」

無垢稱言:「平等饒益,不望果報,是名菩薩修於大捨。」

妙吉祥言:「若諸菩薩怖畏生死,當何所依?」

無垢稱言:「若諸菩薩怖畏生死,常正依住諸佛大我。」

又問:「菩薩欲住大我,當云何住?」

曰:「欲住大我,當於一切有情平等解脫中住。」

又問:「欲令一切有情解脫,當何所除?」

曰:「欲令一切有情解脫,除其煩惱。」

又問:「欲除一切有情煩惱,當何所修?」

曰:「欲除一切有情煩惱,當修如理觀察作意。」

又問:「欲修如理觀察作意,當云何修?」

曰:「欲修如理觀察作意,當修諸法不生不滅。」

又問:「何法不生?何法不滅?」

曰:「不善不生,善法不滅。」

又問:「善、不善法孰為本?」

曰:「以身為本。」

又問:「身孰為本?」

曰:「欲貪為本。」

又問:「欲貪孰為本?」

曰:「虛妄分別為本。」

又問:「虛妄分別孰為本?」

曰:「倒[7]想為本。」

又問:「倒想孰為本?」

曰:「無住為本。」

妙吉祥言:「如是,無住孰為其本?」

無垢稱言:「斯問非理。所以者何?夫無住者,即無其本,亦無所住。由無其本、無所住故,即能建立一切諸法。」

時無垢稱室中有一本住天女,見諸大人、聞所說法,得未曾有,[8]踴躍歡喜,便現其身,即以天花散諸菩薩、大聲聞眾。時彼天花至菩薩身即便墮落,至大聲聞便著不墮。時聲聞眾各欲去華,盡其神力皆不能去。

爾時,天女即問尊者舍利子言:「何故去華?」

舍利子言:「華不如法,我故去之。」

天女言:「止,勿謂此華為不如法。所以者何?是華如法,[9]惟尊者等自不如法。所以者何?華無分別、無異分別,惟尊者等自有分別、有異分別。於善說法毘奈耶中,諸出家者若有分別、有異分別,則不如法;若無分別、無異分別,是則如法。惟,舍利子!觀諸菩薩華不著者,皆由永斷一切分別及異分別,觀諸聲聞華著身者,皆由未斷一切分別及異分別。

「惟,舍利子!如人有畏時,非人得其便;若無所畏,一切非人不得其便。若畏生死業煩惱者,即為色、聲、香、味、觸等而得其便;不畏生死業煩惱者,世間色、聲、香、味、觸等不得其便。又,舍利子!若煩惱習未永斷者,華著其身;若煩惱習已永斷者,華不著也。」

舍利子言:「天止此室經今幾何?」

天女答言:「我止此室如舍利子所住解脫。」

舍利子言:「天止此室如是久耶?」

天女復言:「所住解脫亦何如久?」

時舍利子默然不答。天曰:「尊者是大聲聞,具大慧辯,得此小問默不見答。」

舍利子言:「夫解脫者,離諸名言,吾今於此竟知何說。」

天曰:「所說文字皆解脫相。所以者何?如此解脫,非內、非外、非離二種中間可得;文字亦爾,非內、非外、非離二種中間可得。是故,無離文字說於解脫。所以者何?以其解脫,與一切法其性平等。」

舍利子言:「豈不以離貪、瞋、癡等為解脫耶?」

天曰:「[10]佛為諸增上慢者說[11]離一切貪、瞋、癡等以為解脫;若為遠離增上慢者即說一切貪、瞋、癡等本性解脫。」

舍利子言:「善哉,天女!汝何得證慧[12]辯若斯?」

天曰:「我今無得、無證,慧辯如是。若言我今有得、有證,即於善說法毘奈耶為增上慢。」

舍利子言:「汝於三乘為何發趣?」

天女答言:「我於三乘竝皆發趣。」

舍利子言:「汝何密意作如是說?」

天曰:「我常宣說大乘令他聞故,我為聲聞;自然現覺真法性故,我為獨覺;常不捨離大慈悲故,我為大乘。

「又,舍利子!我為化度求聲聞乘諸有情故,我為聲聞;我為化度求獨覺乘諸有情故,我為獨覺;我為化度求無上乘諸有情故,我為大乘。

「又,舍利子!譬如有[1]人入瞻博迦林,一切惟嗅瞻博迦香,終無樂嗅草[2]麻香等。如是,若有止此室者,惟樂大乘功德之香,終不樂於聲聞、獨覺功德香等,由此室中一切佛法功德妙香常所薰故。

「又,舍利子!諸有釋梵四大天王、那伽、藥叉及阿素洛,廣說乃至人非人等,入此室者皆為瞻仰如是大士及為親近禮敬、供養聽聞大法,一切皆發大菩提心、皆持一切佛法功德妙香而出。

「又,舍利子!吾止此室十有二年,曾不聞說聲聞獨覺相應言論,惟聞大乘諸菩薩行大慈大悲不可思議諸佛妙法相應言論。

「又,舍利子!此室常現八未曾有殊勝之法。何等為八?謂,舍利子!此室常有金色光明周遍照曜,晝夜無異,不假日月所照為明,是為一未曾有殊勝之法。

「又,舍利子!此室常有一切世間人、非人等,入此室已不為一切煩惱所害,是為二未曾有殊勝之法。

「又,舍利子!此室常有一切釋梵四天王等及餘世界諸大菩薩集會不空,是為三未曾有殊勝之法。

「又,舍利子!此室常聞菩薩六種波羅蜜多不退法輪相應言論,是為四未曾有殊勝之法。

「又,舍利子!此室常作天人[3]伎樂,於諸樂中演出無量百千法音,是為五未曾有殊勝之法。

「又,舍利子!此室常有四大寶藏、眾珍盈溢,恒無有盡,給施一切貧窮、鰥寡、孤獨、無依、乞求之者皆令稱遂,終不窮盡,是為六未曾有殊勝之法。

「又,舍利子!此室常有釋迦牟尼如來、無量壽如來、難勝如來、不動如來、寶勝如來、寶焰如來、寶月如來、寶嚴如來、寶音聲如來、師子吼如來、一切義成如來,如是等十方無量如來。若此大士發心祈請,應時即來廣為宣說一切如來祕要法門,說已還去,是為七未曾有殊勝之法。

「又,舍利子!此室常現一切佛土功德莊嚴、諸天宮殿眾妙綺飾,是為八未曾有殊勝之法。

「[4]唯,舍利子!此室常現八未曾有殊勝之法,誰有見斯不思議事而復發心樂求聲聞、獨覺法乎?」

時舍利子問天女言:「汝今何不轉此女身?」

天女答言:「我居此室十有二年,求女人性了不可得。當何所轉?惟,舍利子!譬如幻師化作幻女。若有問言:『汝今何不轉此女身?』為正問不?」

舍利子言:「不也,天女!幻既非實,當何所轉?」

天曰:「如是,諸法性相皆非真實,猶如幻化,云何乃問不轉女身?」

即時天女以神通力變舍利子令如天女,自變其身如舍利子而問之言:「尊者!云何不轉女身?」

時舍利子以天女像而答之言:「我今不知轉滅男身轉生女像。」

天女復言:「尊者若能轉此女身,一切女身亦當能轉。如舍利子實非是女而現女身;一切女身亦復如是,雖現女身而實非女。世尊依此密意說言:『一切諸法,非男、非女。』」

爾時,天女作是語已還攝神力各復本形,問舍利子:「尊者女身今何所在?」

舍利子言:「今我女身無在、無變。」

天曰:「尊者!善哉善哉。一切諸法亦復如是,無在、無變。說一切法無在、無變,是真佛語。」

時舍利子問天女言:「汝於此[5]沒,當生何所?」

天女答言:「如來所化當所生處,我當生彼。」

舍利子言:「如來所化,無[6]沒、無生。云何而言當所生處?」

天曰:「尊者!諸法有情應知亦爾,無沒、無生。云何問我當生何所?」

時舍利子問天女言:「汝當久如證得無上正等菩提?」

天女答言:「如舍利子還成異生,具異生法,我證無上正等菩提久近亦爾。」

舍利子言:「無處、無位,我當如是還成異生,具異生法。」

天曰:「尊者!我亦如是,無處、無位,當證無上正等菩提。所以者何?無上菩提無有住處,是故亦無證菩提者。」

舍利子言:「若爾,云何佛說諸佛如殑伽沙現證無上正等菩提、已證、當證?」

天曰:「尊者!皆是文字、俗數、語言,說有三世諸佛證得,非謂菩提有去、來、今。所以者何?無上菩提超過三世。又,舍利子!汝已證得阿羅漢耶?」

舍利子言:「不得而得,得無所得。」

天曰:「尊者!菩提亦爾,不證而證,證無所證。」

時無垢稱即語尊者舍利子言:「如是,天女已曾供養、親近、承事九十有二百千俱胝那庾多佛、已能遊戲神通智慧、所願滿足得無生忍、已於無上正等菩提永不退轉,乘本願力如其所欲,隨所宜處成熟有情。」

[*]說無垢稱經菩提分品第八

時妙吉祥問無垢稱:「云何菩薩於諸佛法到究竟趣?」

無垢稱言:「若諸菩薩行於非趣乃於佛法到究竟趣。」

妙吉祥言:「云何菩薩行於非趣?」

無垢稱言:「若諸菩薩雖復行於五無間趣,而無恚惱、忿害毒心;雖復行於那落迦趣,而離一切煩惱塵垢;雖復行於諸傍生趣,而離一切黑暗無明;雖復行於阿素洛趣,而離一切傲慢、憍逸;雖復行於琰魔王趣,而集廣大福慧資糧;雖復行於無色定趣,而能於彼不樂趣向;雖復示行貪欲行趣,而於一切所受欲中離諸染著;雖復示行瞋恚行趣,而於一切有情境界離諸瞋恚,無損害心;雖復示行愚癡行趣,而於諸法遠離一切黑暗無明,以智慧明而自調伏;雖復示行慳貪行趣,而能棄捨諸內外事不顧身命;雖復示行犯戒行趣,而能安立一切尸羅,杜多功德,少欲知足,於小罪中見大怖畏;雖復示行瞋忿行趣,而能究竟安住慈悲,心無恚惱;雖復示行懈怠行趣,而能勤習一切善根,精進無替;雖復示行根亂行趣,而常恬默,安止靜慮;雖復示行惡慧行趣,而善通達一切世間出世間信、至究竟慧波羅蜜多;雖復示行諂詐行趣,而能成辦方便善巧;雖復示行密語方便、憍慢行趣,而為成立濟度橋梁;雖復示行一切世間煩惱行趣,而性清淨究竟無染;雖復示行眾魔行趣,而於一切佛法覺慧而自證知,不隨他緣;雖復示行聲聞行趣,而為有情說未聞法;雖復示行獨覺行趣,而為成辦大慈大悲成熟有情;雖復現處諸貧窮趣,而得寶手珍財無盡;雖復現處諸缺根趣,而具相好妙色嚴身;雖復現處卑賤生趣,而生佛家種姓尊貴,積集殊勝福慧資糧;雖復現處羸劣、醜陋、眾所憎趣,而得勝妙那羅延身,一切有情常所樂見;雖復現處諸老、病趣,而能畢竟除老、病根,超諸死畏;雖復現處求財位趣,而多修習觀無常想,息諸[1]悕求;雖復現處宮室、妓女、諸戲樂趣,而常超出諸欲淤泥,修習畢竟遠離之行;雖復現處諸頑嚚趣,而具種種才辯莊嚴,得陀羅尼念慧無失;雖復現處諸邪道趣,而以正道度諸世間;雖復現處一切生趣,而實永斷一切趣生;雖復現處般涅槃趣,而常不捨生死相續;雖復示現得妙菩提轉大法輪入涅槃趣,而復勤修諸菩薩行相續無斷。唯,妙吉祥!菩薩如是行於非趣,乃得名為於諸佛法到究竟趣。」

時無垢稱問妙吉祥:「何等名為如來種[2]性?願為略說。」

妙吉祥言:「所謂一切偽身種性是如來種性,一切無明有愛種性是如來種性,貪欲、瞋恚、愚癡種性是如來種性,四種虛妄顛倒種性是如來種性。如是,所有五蓋種性、六處種性、七識住種性、八[3]邪種性、九惱事種性、十種不善業道種性,是如來種性。以要言之,六十二見、一切煩惱、惡不善法所有種性,是如來種性。」

無垢稱言:「依何密意作如是說?」

妙吉祥言:「非見無為、已入正性離生位者能發無上正等覺心,要住有為煩惱諸行、未見諦者能發無上正等覺心。譬如高原陸地不生殟鉢羅花、鉢特[4]摩花、拘母陀花、奔荼利花,要於卑濕穢淤泥中乃得生[A1]長此四種花。如是,聲聞獨覺種性、已見無為、已入正性離生[5]位者,終不能發一切智心,要於煩惱諸行卑濕穢淤泥中方能發起一切智心,於中生長諸佛法故。

「又,善男子!譬如植種置於空中終不生長,要植卑濕糞壤之地乃得生長。如是,聲聞獨覺種性、已見無為、已入正性離生位者,不能生長一切佛法,雖起身見如妙高山,而能發起大菩提願,於中生長諸佛法故。

「又,善男子!譬如有人不入大海終不能得吠琉璃等無價珍寶,不入生死煩惱大海終不能發無價珍寶一切智心。是故,當知一切生死煩惱種性是如來種性。」

爾時,尊者大迦葉波歎妙吉祥:「善哉善哉!極為善說實語如語,誠無異言,一切生死煩惱種性是如來種性。所以者何?我等今者心相續中生死種子悉已燋敗,終不能發正等覺心,寧可成就五無間業,不作我等諸阿羅漢究竟解脫。所以者何?成就五種無間業者,猶能有力盡無間業、發於無上正等覺心、漸能成辦一切佛法;我等漏盡諸阿羅漢永無此能,如缺根士於妙五欲無所能為。如是,漏盡諸阿羅漢諸結永斷,即於佛法無所能為,不復志求諸佛妙法。是故,異生能報佛恩,聲聞、獨覺終不能報。所以者何?異生聞佛、法、僧功德,為三寶種終無斷絕、能發無上正等覺心、漸能成辦一切佛法;聲聞、獨覺假使終身聞說如來力無畏等乃至所有不共佛法一切功德,終不能發正等覺心。」

爾時,眾中有一菩薩名曰[1]普現一切色身,問無垢稱言:「居士!父母、妻子、奴婢、僕使、親友、眷屬、一切侍衛、象馬車乘、御人等類,悉為是誰?皆何所在?」

時無垢稱以妙伽他而答之曰:

「慧度菩薩母、 善方便為父,
世間真導師, 無不由此生。
妙法樂為妻、 大慈悲為女、
真實諦法男、 思空勝義舍、
煩惱為賤隸、 僕使隨意轉、
覺分成親友, 由此證菩提。
六度為眷屬、 四攝為妓女、
結集正法言, 以為妙音樂。
總持作園苑、 大法成林樹、
覺品華莊嚴、 解脫智慧果。
八解之妙池, 定水湛然滿;
七淨華彌布, 洗除諸垢穢。
神通為象馬、 大乘[2]以為車,
調御菩提心, 遊八道支路。
妙相具莊嚴, 眾好而綺間,
慚愧為衣服, 勝意樂為鬘。
具正法珍財, 曉示為方便,
無倒行勝利, 迴向大菩提。
四靜慮為床、 淨命為茵蓐,
念智常覺悟, 無不在定心。
既飡不死法, 還[3]飲解脫味,
沐浴妙淨心, 塗香上品戒。
殄滅煩惱賊, 勇健無能勝,
摧伏四魔怨, 建妙菩提幢。
雖實無起滅, 而故思受生,
悉現諸佛土, 如日光普照。
盡持上妙供, 奉獻諸如來,
於佛及自身, 一切無分別。
雖知諸佛國, 及與有情空,
而常修淨土, 利物無休倦。
一切有情類, 色聲及威儀,
無畏力菩薩, 剎那能盡現。
雖覺諸魔業, 而示隨所轉,
至究竟方便, 有表事皆成。
或示現自身, 有諸老、病、死,
成熟諸有情, 如遊戲幻法;
或現劫火起, 天地皆熾然,
有情執常相, 照令知速滅。
千俱胝有情, 率土咸來請,
同時受彼供, 皆令趣菩提。
於諸禁呪術, 書論眾[4]伎藝,
皆知至究竟, 利樂諸有情。
世間諸道法, 遍於中出家,
隨方便利生, 而不墮諸見。
或作日、月、天、 梵王、世界主,
地、水及火、風, 饒益有情類。
能於疾疫劫, 現作諸良藥,
蠲除諸疾苦, 令趣大菩提;
能於飢饉劫, 現作諸[A2]飲食,
先除彼飢渴, 說法令安泰;
能於刀兵劫, 修慈悲靜慮,
令無量有情, 欣然無恚害;
能於大戰陣, 示現[5]力朋黨,
往復令和好, 勸發菩提心。
諸佛土無量, 地獄亦無邊,
悉往其方所, 拔苦令安樂。
諸有傍生趣, 殘害相食噉,
皆現生於彼, 利樂名本生。
示受於諸欲, 而常修靜慮,
惑亂諸惡魔, 令不得其便。
如火中生華, 說為甚希有,
修定而行欲, 希有復過此。
或現作婬女, 引諸好色者,
先以欲相招, 後令修佛智;
或為城邑宰、 商主及國師,
臣僚輔相尊, 利樂諸含識;
為諸匱乏者, 現作無盡藏,
給施除貧苦, 令趣大菩提;
於諸憍慢者, 現作大力士,
摧伏彼貢高, 令住菩提願;
於諸恐怖者, 方便善安慰,
除彼驚悸已, 令發菩提心;
現作五通仙, 清淨修梵行,
皆令善安住, 戒忍慈善中;
或見諸有情, 現前須給侍,
乃為作僮僕, 弟子而事之;
隨彼彼方便, 令[1]愛樂正法,
於諸方便中, 皆能善修學。
如是無邊行, 及無邊所行,
無邊智圓滿, 度脫無邊眾。
假令一切佛, 住百千劫中,
讚述其功德, 猶尚不能盡。
誰聞如是法, 不願大菩提?
除下劣有情, 都無有慧者。」
[*]說無垢稱經不二法門品第九

時無垢稱普問眾中諸菩薩曰:「云何菩薩善能悟入不二法門?仁者皆應任己辯才各隨樂說。」

時眾會中有諸菩薩各隨所樂次第而說。

時有菩薩名法自在,作如是言:「生、滅為二。若諸菩薩了知諸法本來無生,亦無有滅,證得如是無生法忍,是為悟入不二法門。」

復有菩薩名曰勝密,作如是言:「我及我所分別為二。因計我故便計我所,若了無我亦無我所,是為悟入不二法門。」

復有菩薩名曰無瞬,作如是言:「有取、無取分別為二。若諸菩薩了知無取則無所得,無所得故則無增減、無作、無息,於一切法無所執著,是為悟入不二法門。」

復有菩薩名曰勝峯,作如是言:「雜染、清淨分別為二。若諸菩薩了知雜染、清淨無二則無分別,永斷分別趣寂滅跡,是為悟入不二法門。」

復有菩薩名曰妙星,作如是言:「散動、思惟分別為二。若諸菩薩了知一切無有散動、無所思惟,則無作意。住無散動,無所思惟、無有作意,是為悟入不二法門。」

復有菩薩名曰妙眼,作如是言:「一相、無相分別為二。若諸菩薩了知諸法無有一相、無有異相、亦無無相,則知如是一相、異相、無相平等,是為悟入不二法門。」

復有菩薩名曰妙臂,作如是言:「菩薩、聲聞二心為二。若諸菩薩了知二心性空如幻,無菩薩心、無聲聞心,如是二心其相平等皆同幻化,是為悟入不二法門。」

復有菩薩名曰育養,作如是言:「善及不善分別為二。若諸菩薩了知善性及不善性無所發起,相與無相二句平等,無取、無捨,是為悟入不二法門。」

復有菩薩名曰師子,作如是言:「有罪、無罪分別為二。若諸菩薩了知有罪及與無罪二皆平等,以金剛慧通達諸法,無縛、無解,是為悟入不二法門。」

復有菩薩[2]名師子慧,作如是言:「有漏、無漏分別為二。若諸菩薩知一切法性皆平等,於漏、無漏不起二想,不著有想、不著無想,是為悟入不二法門。」

復有菩薩名淨勝解,作如是言:「有為、無為分別為二。若諸菩薩了知二法性皆平等,遠離諸行,覺慧如空,智善清淨,無執、無遣,是為悟入不二法門。」

復有菩薩名那羅延,作如是言:「世出、世間分別為二。若諸菩薩了知世間本性空寂,無入、無出,無流、無散,亦不執著,是為悟入不二法門。」

復有菩薩名調順慧,作如是言:「生死、涅槃分別為二。若諸菩薩了知生死其性本空,無有流轉亦無寂滅,是為悟入不二法門。」

復有菩薩名曰現見,作如是言:「有盡、無盡分別為二。若諸菩薩了知都無有盡、無盡,要究竟盡乃名為盡,若究竟盡不復當盡則名無盡。又,有盡者謂一剎那,一剎那中定無有盡則是無盡。有盡無故,無盡亦無。了知有盡、無盡性空,是為悟入不二法門。」

復有菩薩名曰普密,作如是言:「有我、無我分別為二。若諸菩薩了知有我尚不可得,何況無我?見我、無我其性無二,是為悟入不二法門。」

復有菩薩名曰電天,作如是言:「明與無明分別為二。若諸菩薩了知無明本性是明,明與無明俱不可得,不可算計、超算計路,於中現觀平等無二,是為悟入不二法門。」

復有菩薩名曰憙見,作如是言:「色、受、想、行及識與空分別為二。若知取蘊性本是空,即是色空、非色滅空,乃至識蘊亦復如是,是為悟入不二法門。」

復有菩薩名曰光幢,作如是言:「四界與空分別為二。若諸菩薩了知四界即虛空性,前中後際四界與空性皆無倒,悟入諸界,是為悟入不二法門。」

復有菩薩名曰妙慧,作如是言:「眼色、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法分別為二。若諸菩薩了知一切其性皆空,見眼自性於色無貪、無瞋、無癡;如是,乃至見意自性於法無貪、無瞋、無癡,此則為空。如是見已,寂靜安住,是為悟入不二法門。」

復有菩薩名無盡慧,作如是言:「布施、迴向一切智性各別為二;如是,分別戒、忍、精進、靜慮、般若及與迴向一切智性各別為二。若了布施即所迴向一切智性,此所迴向一切智性即是布施;如是,乃至般若自性即所迴向一切智性,此所迴向一切智性即是般若。了此一理,是為悟入不二法門。」

復有菩薩名甚深覺,作如是言:「空、無相、[1]無願分別為二。若諸菩薩了知空中都無有相,此無相中亦無有願,此無願中無心、無意、無識可轉。如是,即於一解脫門具攝一切三解脫門。若此通達,是為悟入不二法門。」

復有菩薩名寂靜根,作如是言:「佛、法、僧寶分別為二。若諸菩薩了知佛性即是法性、法即僧性,如是三寶皆無為相,與虛空等;諸法亦爾。若此通達,是為悟入不二法門。」

復有菩薩名無礙眼,作如是言:「是薩迦耶及薩迦耶滅分別為二。若諸菩薩知薩迦耶即薩迦耶滅,如是了知,畢竟不起薩迦耶見,於薩迦耶薩迦耶滅,即無分別、無異分別。證得此二究竟滅性,無所猜疑、無驚、無懼,是為悟入不二法門。」

復有菩薩名善調順,作如是言:「是身、語、意三種律儀分別為二。若諸菩薩了知如是三種律儀皆無作相,其相無二。所以者何?此三業道皆無作相——身無作相即語無作相、語無作相即意無作相、意無作相即一切法俱無作相——若能隨入無造作相,是為悟入不二法門。」

復有菩薩名曰福田,作如是言:「罪行、福行及不動行分別為二。若諸菩薩了知罪行、福及不動皆無作相,其相無二。所以者何?罪、福、不動如是三行性相皆空,空中無有罪、福、不動三行差別,如是通達,是為悟入不二法門。」

復有菩薩名曰華嚴,作如是言:「一切二法皆從我起。若諸菩薩知我實性即不起二,不起二故即無了別,無了別故無所了別,是為悟入不二法門。」

復有菩薩名曰勝藏,作如是言:「一切二法有所得起。若諸菩薩了知諸法都無所得則無取捨,既無取捨,是為悟入不二法門。」

復有菩薩名曰月上,作如是言:「明之與暗分別為二。若諸菩薩了知實相無暗、無明,其性無二。所以者何?譬如苾芻入滅盡定,無暗、無明;一切諸法其相亦爾。如是妙契諸法平等,是為悟入不二法門。」

復有菩薩名寶印手,作如是言:「欣厭涅槃、生死為二。若諸菩薩了知涅槃及與生死不生欣厭則無有二。所以者何?若為生死之所繫縛則求解脫;若知畢竟無生死縛,何為更求涅槃解脫?如是通達,無縛、無解,不欣涅槃、不厭生死,是為悟入不二法門。」

復有菩薩名珠髻王,作如是言:「正道、邪道分別為二。若諸菩薩善能安住正道,邪道究竟不行;以不行故,則無正道、邪道二相;除二[2]相故則無二覺;若無二覺,是為悟入不二法門。」

復有菩薩名曰諦實,作如是言:「虛之與實分別為二。若諸菩薩觀諦實性尚不見實,何況見虛?所以者何?此性非是肉眼所見,慧眼乃見。如是見時,於一切法無見、無不見,是為悟入不二法門。」

如是,會中有諸菩薩隨所了知各別說已,同時發問妙吉祥言:「云何菩薩名為悟入不二法門?」

時妙吉祥告諸菩薩:「汝等所言雖皆是善,如我意者,汝等此說猶名為二。若諸菩薩於一切法無言、無說,無表、無示,離諸戲論、絕於分別,是為悟入不二法門。」

時妙吉祥復問菩薩無垢稱言:「我等隨意各別說已,仁者當說,云何菩薩名為悟入不二法門?」

時無垢稱默然無說。

妙吉祥言:「善哉善哉!如是菩薩是真悟入不二法門,於中都無一切文字言說分別。」

此諸菩薩說是法時,於眾會中五千菩薩皆得悟入不二法門,俱時證會無生法忍。

說無垢稱經卷第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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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32989 - 2024-03-18 16:37:43 說無垢稱經卷第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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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無垢稱經卷第五

大唐三藏法師玄奘譯

香臺佛[A1]品第十

時舍利子作是思惟:「食時將至,此摩訶薩說法未起,我等聲聞及諸菩薩當於何食?」

時無垢稱知彼[1]思惟便告之曰:「大德!如來為諸聲聞說八解脫,仁者已住,勿以財食染污其心而聞正法。若欲食者且待須臾,當令皆得未曾有食。」

時無垢稱便入如是微妙寂定,發起如是殊勝神通,示諸菩薩、大聲聞眾,上方界分去此佛土過四十二殑伽沙等諸佛世界,有佛世界名一切妙香,其中有佛號最上香臺,今現在彼安隱住持。彼世界中有妙香氣,比餘十方一切佛土人天之香最為第一。彼有諸樹皆出妙香,普薰方域一切周滿。彼中無有二乘之名,唯有清淨大菩薩眾,而彼如來為其說法。彼世界中一切臺觀、宮殿、經行、園林、衣服皆是種種妙香所成。彼佛世尊及菩薩眾所食香氣微妙第一,普薰十方無量佛土。

時彼如來與諸菩薩方共坐食,彼有天子名曰香嚴——已於大乘深心發趣——供養承事彼土如來及諸菩薩。

時此大眾一切皆覩彼界如來與諸菩薩方共坐食如是等事。

時無垢稱遍告一切菩薩眾言:「汝等大士誰能往彼取妙香食?」

以妙吉祥威神力故,諸菩薩眾咸皆默然。

時無垢稱告妙吉祥:「汝今云何於此大眾而不加護,令其乃爾?」

妙吉祥言:「居士!汝今不應輕毀諸菩薩眾,如佛所言:『勿輕未學。』」

時無垢稱不起于床,居眾會前化作菩薩——身真金色,相好莊嚴,威德光明蔽於眾會——而告之曰:「汝善男子!宜往上方去此佛土過四十二殑伽沙等諸佛世界,有佛世界名一切妙香,其中有佛號最上香臺,與諸菩薩方共坐食。汝往到彼頂禮佛足,應作是言:『於此下方有無垢稱,稽首雙足,敬問世尊:「少病、少惱、起居輕利、氣力康和、安樂住不?」遙心右繞多百千匝,頂禮雙足作如是言:「願得世尊所食之餘,當於下方堪忍世界施作佛事,令此下劣欲樂有情當欣大慧,亦使如來無量功德名稱普聞。」』」

時化菩薩於眾會前上[2]昇虛空——舉眾皆見——神通迅疾經須臾頃便到一切妙香世界,頂禮最上香臺佛足,又聞其言:「下方菩薩名無垢稱,稽首雙足,敬問世尊:『少病、少惱、起居輕利、氣力康和、安樂住不?』遙心右繞多百千匝,頂禮雙足作如是言:『願得世尊所食之餘,當於下方堪忍世界施作佛事,令此下劣欲樂有情當欣大慧,亦使如來無量功德名稱普聞。』」

時彼上方菩薩眾會見化菩薩相好莊嚴,威德光明微妙殊勝,歎未曾有:「今此大士從何處來?堪忍世界為在何所?云何名為下劣欲樂?」尋問最上香臺如來:「[3]唯願世尊為說斯事。」

佛[4]告之曰:「諸善男子!於彼下方去此佛土過四十二殑伽沙等諸佛世界,有佛世界名曰堪忍,其中佛號釋迦牟尼如來、應、正等覺,今現在彼安隱住持,居五濁世為諸下劣欲樂有情宣揚正法。彼有菩薩名無垢稱——已得安住不可思議解脫法門——為諸菩薩開示妙法,遣化菩薩來至此間稱揚我身功德名號,并[5]讚此土眾德莊嚴,令彼菩薩善根增進。」

彼菩薩眾咸作是言:「其德何如乃作是化,大神通力無畏若斯?」

彼佛告言:「諸善男子!是大菩薩成就殊勝大功德法,一剎那頃化作無量無邊菩薩,遍於十方一切國土,皆遣其往施作佛事,利益安樂無量有情。」

於是,最上香臺如來以能流出眾妙香器盛諸妙香所薰之食,授無垢稱化菩薩手。時彼佛土有九百萬大菩薩僧同時舉聲請於彼佛:「我等欲與此化菩薩俱往下方堪忍世界,瞻仰釋迦牟尼如來,禮敬供事、聽聞正法,并欲瞻仰、禮敬供事彼無垢稱及諸菩薩,唯願世尊加護聽許。」

彼佛告曰:「諸善男子!汝便可往,今正是時。汝等皆應自攝身香入堪忍界,勿令彼諸有情醉悶放逸;汝等皆應自隱色相入堪忍界,勿令彼諸菩薩心生愧恥。汝等於彼堪忍世界勿生劣想而作障礙。所以者何?諸善男子!一切國土皆如虛空,諸佛、世尊為欲成熟諸有情故,隨諸有情所樂示現種種佛土——或染、或淨,無決定相——而諸佛土實皆清淨、無有差別。」

時化菩薩受滿食器,與九百萬諸菩薩僧,承彼佛威神及無垢稱力於彼界沒,經須臾頃至於此土無垢稱室欻然而現。

時無垢稱化九百萬師子之座——微妙莊嚴,與前所坐諸師子座都無有異——令諸菩薩皆坐其上。

時化菩薩以滿食器授無垢稱。如是食器妙香普薰廣嚴大城及此三千大千世界無量無邊。妙香薰故,一切世界香氣芬馥。廣嚴大城諸婆羅門、長者、居士、人、非人等,聞是香氣得未曾有,驚歎無量,身心踊悅。

時此城中離呫毘王名為月蓋,與八萬四千離呫毘種,種種莊嚴,悉來入[1]于無垢稱室,見此室中諸菩薩眾其數甚多、諸師子座高廣嚴飾,生大歡喜,歎未曾有,禮諸菩薩及大聲聞,却住一面。

時諸地神及虛空神,并欲色界諸天子眾,聞是妙香,各與眷屬無量百千,悉來入[*]于無垢稱室。

時無垢稱便語尊者舍利子等諸大聲聞:「尊者可食如來所施甘露味食。如是食者,大悲所薰,勿以少分下劣心行而食此食;若如是食,定不能消。」

時眾會中有劣聲聞作如是念:「此食甚少,云何充足如是大眾?」

時化菩薩便告之言:「勿以汝等[2]自少福慧測量如來無量福慧。所以者何?四大海水乍可有竭,是妙香食終無有盡。假使無量大千世界一切有情一一摶食,其食摶量等妙高山,如是摶食或經一劫、或一[3]百劫猶不能盡。所以者何?如是食者,是無盡戒、定、慧、解脫、解脫[4]知見所生。如來所食之餘,無量三千大千世界一切有情,經百千劫食此香食終不能盡。」於是大眾皆食此食悉得充滿而尚有餘。

時諸聲聞及諸菩薩并人天等一切眾會,食此食已其身安樂,譬如一切安樂莊嚴世界菩薩一切安樂之所[5]住持,身諸毛孔皆出妙香;譬如一切妙香世界眾妙香樹常出無量種種妙香。

時無垢稱問彼上方諸來菩薩:「汝等知不?彼土如來於其世界為諸菩薩云何說法?」

彼諸菩薩咸共答言:「我土如來不為菩薩文詞說法,但以妙香令諸菩薩皆悉調伏。」

「彼諸菩薩各各安坐妙香樹下,諸妙香樹各各流出種種香氣,彼諸菩薩聞斯妙香便獲一切德莊嚴定,獲此定已即具一切菩薩功德。」

時彼上方諸來菩薩問無垢稱:「此土如來釋迦牟尼為諸有情云何說法?」

無垢稱曰:「此土有情一切剛強極難調化,如來還以種種能伏剛強語言而調化之。云何名為種種能伏剛強語言?謂為宣說此是地獄趣、此是傍生趣、此是餓鬼趣,此是無暇生、此是諸根缺,此是身惡行、是身惡行果,此是語惡行、是語惡行果,此是意惡行、是意惡行果,此是斷生命、是斷生命果,此是不與取、是不與取果,此是欲邪行、是欲邪行果,此是虛誑語、是虛誑語果,此是離間語、是離間語果,此是麁惡語、是麁惡語果,此是雜穢語、是雜穢語果,此是貪欲、是貪欲果,此是瞋恚、是瞋恚果,此是邪見、是邪見果,此是慳悋、是慳悋果,此是毀戒、是毀戒果,此是瞋恨、是瞋恨果,此是懈怠、是懈怠果,此是心亂、是心亂果,此是愚癡、是愚癡果,此受所學、此越所學,此持別解脫、此犯別解脫,此是應作、此非應作,此是瑜伽、此非瑜伽,此是永斷、此非永斷,此是障礙、此非障礙,此是犯罪、此是出罪,此是雜染、此是清淨,此是正道、此是邪道,此是善、此是惡,此是世間、此出世間,此是有罪、此是無罪,此是有漏、此是無漏,此是有為、此是無為,此是功德、此是過失,此是有苦、此是無苦,此是有樂、此是無樂,此可厭離、此可欣樂,此可棄捨、此可修習,此是生死、此是涅槃,如是等法有無量門。此土有情其心剛強,如來說此種種法門安住其心令其調伏。

「譬如象馬?[6]悷不調,加諸楚毒乃至徹骨然後調伏。如是,此土剛強有情極難調[7]化,如來方便以如是等苦切言詞[8]慇懃誨喻,然後調伏趣入正法。」

時彼上方諸來菩薩聞是說已得未曾有,皆作是言:「甚奇,世尊釋迦牟尼能為難事,隱覆無量尊貴功德,示現如是調伏方便,成熟下劣貧匱有情,以種種門調伏攝益。是諸菩薩居此佛土亦能堪忍種種勞倦,成就最勝希有堅牢不可思議大悲精進,助揚如來無上正法,利樂如是難化有情。」

無垢稱言:「如是,大士!誠如所說。釋迦如來能為難事,隱覆無量尊貴功德,不憚劬勞,方便調伏如是剛強難化有情。諸菩薩眾生此佛土亦能堪忍種種勞倦,成就最勝希有堅牢不可思議大悲精進,助揚如來無上正法,利樂如是無量有情。

「大士當知:堪忍世界行菩薩行饒益有情經於一生,所得功德多於一切妙香世界百千大劫行菩薩行饒益有情所得功德。所以者何?堪忍世界略有十種修集善法,餘十方界清淨佛土之所無有。何等為十?一、以惠施攝諸貧窮,二、以淨戒攝諸毀禁,三、以忍辱攝諸瞋恚,四、以精進攝諸懈怠,五、以靜慮攝諸亂意,六、以勝慧攝諸愚癡,七、以說除八無暇法普攝一切無暇有情,八、以宣說大乘正法普攝一切樂小法者,九、以種種殊勝善根普攝未種諸善根者,十、以無上四種攝法恒常成熟一切有情,是為十種修集善法,此堪忍界悉皆具足,餘十方界清淨佛土之所無有。」

時彼佛土諸來菩薩復作是言:「堪忍世界諸菩薩眾成就幾法無毀無傷,從此命終生餘淨土?」

無垢稱言:「堪忍世界諸菩薩眾成就八法無毀無傷,從此命終生餘淨土。何等為八?一者、菩薩如是思惟:『我於有情應作善事,不應於彼希望善報。』二者、菩薩如是思惟:『我應代彼一切有情受諸苦惱,我之所有一切善根悉迴施與。』三者、菩薩如是思惟:『我應於彼一切有情其心平等,心無罣礙。』四者、菩薩如是思惟:『我應於彼一切有情摧伏憍慢,敬愛如佛。』五者、菩薩信解增上,於未聽受甚深經典暫得聽聞,無疑、無謗;六者、菩薩於他利養無嫉妬心、於己利養不生憍慢;七者、菩薩調伏自心,常省己過,不譏他犯;八者、菩薩恒無放逸於諸善法,常樂尋求精進修行菩提分法。堪忍世界諸菩薩眾若具成就如是八法無毀無傷,從此命終生餘淨土。」

其無垢稱與妙吉祥諸菩薩等於大眾中宣說種種微妙法時,百千眾生同發無上正等覺心、十千菩薩悉皆證得無生法忍。

[*]說無垢稱經菩薩行品第十一

佛時猶在菴羅衛林為眾說法,於眾會處其地欻然廣博嚴淨,一切大眾皆現金色。

時阿難陀即便白佛:「世尊!此是誰之前相?於眾會中欻然如是廣博嚴淨,一切大眾皆[1]現金色。」

佛告具壽阿難陀曰:「是無垢稱與妙吉祥將諸大眾恭敬圍繞,發意欲來赴斯眾會,現此前相。」

時無垢稱語妙吉祥:「我等今應與諸大士詣如來所,頂禮、供事、瞻仰世尊,聽受妙法。」

妙吉祥曰:「今正是時,可同行矣。」

時無垢稱現神通力,令諸大眾不起本處并師子座住右掌中往詣佛所,到已置地,恭敬頂禮世尊雙足,右繞七匝却住一面,向佛合掌,儼然而立。

諸大菩薩下師子座,恭敬頂禮世尊雙足,右繞三匝却住一面,向佛合掌,儼然而立。

諸大聲聞、釋梵、護世四天王等亦皆避座,恭敬頂禮世尊雙足,却住一面,向佛合掌,儼然而立。

於是,世尊如法慰問諸菩薩等一切大眾,作是告言:「汝等大士隨其所應各復本座。」時諸大眾蒙佛教勅,各還本座恭敬而坐。

爾時,世尊告舍利子:「汝見最勝菩薩大士自在神力之所為乎?」

舍利子言:「唯然,已見。」

世尊復問:「汝起何想?」

舍利子言:「起難思想。我見大士不可思議,於其作用神力功德不能算數、不能思惟、不能稱量、不能述歎。」

時阿難陀即便白佛:「今所聞香昔[2]來未有,如是香者為是誰香?」

佛告之言:「是諸菩薩毛孔所出。」

時舍利子語阿難陀:「我等毛孔亦出是香。」

阿難陀曰:「如是妙香,仁等身內何緣而有?」舍利子言:「是無垢稱自在神力,遣化菩薩往至上方最上香臺如來佛土,請得彼佛所食之餘來至室中供[3]諸大眾,其間所有食此食者一切毛孔皆出是香。」

時阿難陀問無垢稱:「是妙香氣當住久如?」

無垢稱言:「乃至此食[4]未皆消盡,其香猶住。」

阿難陀曰:「如是所食,其經久如當皆消盡?」

無垢稱言:「此食勢分七日七夜住在身中,過是已後乃可漸消,雖久未消而不為患。具壽當知:諸聲聞乘未入正性離生位者若食此食,要入正性離生位已然後乃消;未離欲者若食此食,要得離欲然後乃消;未解脫者若食此食,要心解脫然後乃消;諸有大乘菩薩種[5]性未發無上菩提心者若食此食,要發無上菩提心已然後乃消;已發無上菩提心者若食此食,要當證得無生法忍然後乃消;其已證得無生忍者若食此食,要當安住不退轉位然後乃消;其已安住不退位者若食此食,要當安住一生繫位然後乃消。

「具壽當知:譬如世間有大藥王名最上味,若有眾生遇遭諸毒遍滿身者與令服之,乃至諸毒未[6]皆除滅,是大藥王猶未消盡;諸毒滅已然後乃消。食此食者亦復如是,乃至一切煩惱諸毒未皆除滅,如是所食猶未消盡;煩惱滅已然後乃消。」

阿難陀言:「不可思議,如是大士所致香食能為眾生作諸佛事。」

佛即告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說不可思議,此無垢稱所致香食能為眾生作諸佛事。」

爾時,佛復告阿難陀:「如無垢稱所致香食能為眾生作諸佛事,如是,於餘十方世界,或有佛土以諸光明而作佛事、或有佛土以菩提樹而作佛事、或有佛土以諸菩薩而作佛事、或有佛土以見如來色身相好而作佛事、或有佛土以諸化人而作佛事、或有佛土以諸衣服而作佛事、或有佛土以諸臥具而作佛事、或有佛土以諸飲食而作佛事、或有佛土以諸園林而作佛事、或有佛土以諸臺觀而作佛事、或有佛土以其虛空而作佛事。所以者何?由諸有情因此方便而得調伏。

「或有佛土為諸有情種種文詞宣說幻夢、光影、水月、響聲、陽焰、鏡像、浮雲、健達縛城、帝網等喻而作佛事;或有佛土以其音聲、語言、文字宣說種種諸法性相而作佛事;或有佛土清淨寂[1]寞,無言、無說,無訶、無讚,無所推求、無有戲論,無表、無示,所化有情因斯寂寞自然證入諸法性相而作佛事。

「如是當知:十方世界諸佛國土其數無邊,所作佛事亦無數量。以要言之,諸佛所有威儀、進止、受用、施為,皆令所化有情調伏,是故一切皆名佛事。

「又,諸世間所有四魔、八萬四千諸煩惱門,有情之類為其所惱,一切如來即以此法為諸眾生而作佛事。

「汝今當知:如是法門名為悟入一切佛法。若諸菩薩入此法門,雖見一切成就無量廣大功德嚴淨佛土不生喜貪、雖見一切無諸功德雜穢佛土不生憂恚,於諸佛所發生上品信樂恭敬,歎未曾有。諸佛、世尊一切功德平等圓滿——得一切法究竟真實平等性故——為欲成熟差別有情示現種種差別佛土。

「汝今當知:如諸佛土雖所依地勝劣不同,而上虛空都無差別。如是當知:諸佛、世尊為欲成熟諸有情故,雖現種種色身不同而[2]無障礙,福德智慧究竟圓滿都無差別。

「汝今當知:一切如來悉皆平等——所謂最上周圓無極形色威光、諸相隨好、族姓尊貴、清淨尸羅定慧解脫解脫知見、諸力無畏不共佛法、大慈大悲大喜大捨利益安樂、威儀所行正行壽量、說法度脫成熟有情、清淨佛土,悉皆平等。以諸如來一切佛法悉皆平等,最上周圓究竟無盡,是故皆同名正等覺、名為如來、名為佛陀。

「汝今當知:設令我欲分別廣說此三句義,汝經劫住無間聽受,窮其壽量亦不能盡。假使三千大千世界有情之類,皆如阿難得念總持多聞第一,咸經劫住無間聽受,窮其壽量亦不能盡。此正等覺、如來、佛陀三句妙義,無能究竟宣揚決擇,唯除諸佛。如是當知:諸佛菩提功德無量,無滯妙辯不可思議。」

說是語已,時阿難陀白言:「世尊!我從今去不敢自稱得念總持多聞第一。」

佛便告曰:「汝[3]今不應心生退屈。所以者何?我自昔來但說汝於聲聞眾中得念總持多聞第一,非於菩薩。汝今且止,其有智者不應測量諸菩薩事。汝今當知:一切大海源底深淺猶可測量,菩薩智慧、念、定、總持、辯才大海無能測者。汝等聲聞置諸菩薩所行境界不應思惟;於一食[4]頃是無垢稱示現變化所作神通,一切聲聞及諸獨覺百千大劫示現變化神力所作亦不能及。」

時彼上方諸來菩薩皆起禮拜釋迦牟尼,合掌恭敬白言:「世尊!我等初來見此佛土種種雜穢生下劣想,今皆悔愧捨離是心。所以者何?諸佛境界方便善巧不可思議,為欲成熟諸有情故,如如有情所樂差別,如是如是示現佛土。唯然,世尊!願賜少法,當還一切妙香世界,由此法故常念如來。」

說是語已,世尊告彼諸來菩薩言:「善男子!有諸菩薩解脫法門名有盡無盡,汝今敬受當勤修學。云何名為有盡無盡?言有盡者,即是有為,有生滅法;言無盡者,即是無為,無生滅法。

「菩薩不應盡其有為,亦復不應住於無為。云何菩薩不盡有為?謂諸菩薩不棄大慈、不捨大悲,曾所生起增上意樂,一切智心繫念寶重而不暫忘,成熟有情常無厭倦,於四攝事恒不棄捨,護持正法不惜身命,求習諸善終無厭足。常樂安立迴向善巧,詢求正法曾無懈倦,敷演法教不作師[5]倦。常欣瞻仰供事諸佛,故受生死而無怖畏、雖遇興衰而無欣[6]慼,於諸未學終不輕陵、於已學者敬愛如佛,於煩惱雜能如理思、於遠離樂能不耽染,於己樂事曾無味著、於他樂事深心隨喜,於所修習靜慮解脫等持等至如地獄想而不味著、於所遊歷界趣生死如宮苑想而不厭離,於乞求者生善友想捨諸所有皆無顧[1]悋,於一切智起迴向想,於諸毀禁起救護想,於波羅蜜多如父母想速令圓滿,於菩提分法如翼從想不令究竟,於諸善法常勤修習、於諸佛土恒樂莊嚴、於他佛土深心欣[2]讚、於自佛土能速成就。

「為諸相好圓滿莊嚴,修行清淨無礙大施;為身語心嚴飾清淨,遠離一切犯戒惡法;為令身心堅固堪忍,遠離一切忿恨煩惱;為令所修速得究竟,經劫無數生死流轉;為令自心勇猛堅住,聽佛無量功德不倦;為欲永害煩惱怨敵,方便修治般若刀[3]杖;為欲荷諸有情重擔,於蘊界處求遍了知;為欲摧伏一切魔軍,熾然精進曾無懈怠;為欲護持無上正法,離慢,勤求善巧化智;為諸世間愛重受化,常樂習行,少欲知足。

「於諸世法恒無雜染,而能隨順一切世[4]間;於諸威儀恒無毀壞,而能示現一切所作。

「發生種種神通妙慧,利益安樂一切有情;受持一切所聞正法,為起妙智正念總持;發生諸根勝劣妙智,為斷一切有情疑惑;證得種種無礙辯才,敷演正法常無擁滯;為受人天殊勝喜樂,勤修清淨十善業道;為正開發梵天道路,[5]勤進修行四無量智;為得諸佛上妙音聲,勸請說法,隨喜讚善;為得諸佛上妙威儀,常修殊勝寂靜三業;為令所修念念增勝,於一切法心無染滯;為善調御諸菩薩僧,常以大乘勸眾生學;為不失壞所有功德,於一切時常無放逸;為諸善根展轉增進,常樂修治種種大願;為欲莊嚴一切佛土,常勤修習廣大善根;為令所修究竟無盡,常修迴向善巧方便。

「諸善男子!修行此法是名菩薩不盡有為。

「云何菩薩不住無為?謂諸菩薩雖行於空,而於其空不樂作證;雖行無相,而於無相不樂作證;雖行無願,而於無願不樂作證;雖行無作,而於無作不樂作證;雖觀諸行皆悉無常,而於善根心無厭足;雖觀世間一切皆苦,而於生死故意受生;雖樂觀察內無有我,而不畢竟厭捨自身;雖樂觀察外無有情,而常化導心無厭倦;雖觀涅槃畢竟寂[6]靜,而不畢竟墮於寂滅;雖觀遠離究竟安樂,而不究竟厭患身心;雖樂觀察無阿賴耶,而不棄捨清白法藏;雖觀諸法畢竟無生,而常荷負利眾生事;雖觀無漏,而於生死流轉不絕;雖觀無行,而行成熟諸有情事;雖觀無我,而於有情不捨大悲;雖觀無生,而於[7]二乘不墮正位;雖觀諸法畢竟空寂,而不空寂所修福德;雖觀諸法畢竟遠離,而不遠離所修智慧;雖觀諸法畢竟無實,而常安住圓滿思惟;雖觀諸法畢竟無主,而常精勤求自然智;雖觀諸法永無幖幟,而於了義安立佛種。

「諸善男子!修行此法是名菩薩不住無為。

「又,善男子!以諸菩薩常勤修集福資糧故不住無為,常勤修集智資糧故不盡有為;成就大慈無缺減故不住無為,成就大悲無缺減故不盡有為;利益安樂諸有情故不住無為,究竟圓滿諸佛法故不盡有為;成滿一切相好莊嚴佛色身故不住無為,證得一切力無畏等佛智身故不盡有為;方便善巧化眾生故不住無為,微妙智慧善觀察故不盡有為;修治佛土究竟滿故不住無為,佛身安住常無盡故不盡有為;常作饒益眾生事故不住無為,領受法義無休廢故不盡有為;積集善根常無盡故不住無為,善根力持不斷壞故不盡有為;為欲成滿本所願故不住無為,於永寂滅不希求故不盡有為;圓滿意樂善清淨故不住無為,增上意樂善清淨故不盡有為;恒常遊戲五神通故不住無為,佛智六通善圓滿故不盡有為;波羅蜜多資糧滿故不住無為,本所思惟未圓滿故不盡有為;集法財寶常無厭故不住無為,不樂希求少分法故不盡有為;堅牢誓願常無退故不住無為,能令誓願究竟滿故不盡有為;積集一切妙法藥故不住無為,隨其所應授法藥故不盡有為;遍知眾生煩惱病故不住無為,息除眾生煩惱病故不盡有為。

「諸善男子!菩薩如是不盡有為、不住無為,是名安住有盡無盡解脫法門,汝等皆當精勤修學。」

爾時,一切妙香世界最上香臺如來佛土諸來菩薩聞說如是有盡無盡解脫門已,法教開[1]發勸勵其心,皆大歡喜,身心踊躍,以無量種上妙香花、諸莊嚴具供養世尊及諸菩薩并此所說有盡無盡解脫法門。復以種種上妙香花散遍三千大千世界,香花覆地深沒於膝。時諸菩薩恭敬頂禮世尊雙足,右繞三匝,稱揚讚頌釋迦牟尼及諸菩薩并所說法,於此佛土欻然不現,經須臾間便[2]住彼國。

說無垢稱經卷第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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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無垢稱經卷第六

大唐三藏法師玄奘譯

觀如來品第十二

爾時,世尊問無垢稱言:「善男子!汝先欲觀如來身故而來至此,汝當云何觀如來乎?」

無垢稱言:「我觀如來都無所見,如是而觀。何以故?我觀如來,非前際來、非往後際、現在不住。所以者何?我觀如來色真如性其性非色,受真如性其性非受,想真如性其性非想,行真如性其性非行,識真如性其性非識。不住四界,同虛空界;非六處起,超六根路;不雜三界,遠離三垢;順三解脫,隨至三明。非明而明、非至而至,至一切法無障礙[3]際。實際非際、真如非如,於真如境常無所住、於真如智恒不[A1]相應。真如境智其性俱離,非因所生、非緣所起,非有相、非無相,非自相、非他相,非一相、非異相,非即所相、非離所相,非同所相、非異所相,非即能相、非離能相,非同能相、非異能相,非此岸、非彼岸、非中流,非在此、非在彼、非中間,非內、非外,非俱、不俱,非已去、非當去、非今去,非已來、非當來、非今來,非智、非境,非能識、非所識,非隱、非顯,非闇、非明,無住、無去,無名、無相,無強、無弱,不住方分、不離方分,非雜染、非清淨,非有為、非無為,非永寂滅、非不寂滅,無少事可示、無少義可說,無施、無慳,無戒、無犯,無忍、無恚,無勤、無怠,無定、無亂,無慧、無愚,無諦、無[A2]妄,無出、無入,無去、無來,一切語言施為斷滅。非福田、非不福田,非應供、非不應供,非能執、非所執,非能取、非所取,非相、非不相,非為、非不為,無數、離諸數,無礙、離諸礙,無增、無減。平等平等,同真實際,等法界性。非能稱、非所稱、超諸稱性,非能量、非所量、超諸量性,無向、無背、超諸向背,無勇、無怯、超諸勇怯,非大、非小,非廣、非狹,無見、無聞,無覺、無知。離諸繫縛,蕭然解脫,證會一切智智平等,獲得一切有情無二,逮於諸法無差別性,周遍一切,無罪、無?,無濁、無穢,無所礙著,離諸分別,無作、無生,無虛、無實,無起、無盡,無曾、無當,無怖、無染,無憂、無喜,無厭、無欣,一切分別所不能緣、一切名言所不能說。

「世尊!如來身相如是,應如是觀,不應異觀。如是觀者名為正觀,若異觀者名為邪觀。」

爾時,舍利子白佛言:「世尊!此無垢稱從何命終而來生此堪忍世界?」

世尊告曰:「汝應問彼。」

時舍利子問無垢稱:「汝從何[4]沒來生此土?」

無垢稱言:「[5]唯,舍利子!汝於諸法遍知作證,頗有少法可沒生乎?」

舍利子言:「唯,無垢稱!無有少法可沒生也。」

無垢稱言:「若一切法遍知作證無沒生者,云何問言:『汝從何沒來生此土?』又,舍利子!於意云何?諸有幻化所[6]作男女,從何處沒而來生此?」

舍利子言:「幻化男女不可施設有沒生也。」

無垢稱言:「如來豈不說一切法如幻化耶?」

舍利子言:「如是如是。」

無垢稱言:「若一切法自性自相如幻如化,云何仁者欻爾問言:『汝從何沒來生此土?』又,舍利子!沒者即是諸行斷相,生者即是諸行續相。菩薩雖沒,不斷一切善法行相;菩薩雖生,不續一切惡法行相。」

爾時,世尊告舍利子:「有佛世界名曰妙喜,其中如來號為無動,是無垢稱為度眾生,從彼土沒來生此界。」

舍利子言:「甚奇,世尊!如此大士未曾有也,乃能捨彼清淨佛土而來樂此多雜穢處。」

無垢稱曰:「唯,舍利子!於意云何?日光豈與世間闇冥樂相雜住?」

舍利子言:「不也,居[7]士!日輪纔舉,眾冥都息。」

無垢稱曰:「日輪何故行贍部洲?」

舍利子言:「為除闇冥,作照明故。」

無垢稱曰:「菩薩如是,為度有情生穢佛土,不與一切煩惱雜居,滅諸眾生煩惱闇耳。」

爾時,大眾咸生渴仰,欲見妙喜功德莊嚴清淨佛土無動如來及諸菩薩、聲聞等眾。

佛知眾會意所思惟,告無垢稱言:「善男子!今此會中諸神仙等一切大眾咸生渴仰,欲見妙喜功德莊嚴清淨佛土無動如來及諸菩薩、聲聞等眾,汝可為現令所願滿。」

時無垢稱作是思惟:「吾當於此不起于座,以神通力速疾移取妙喜世界及輪圍山、園林、池沼、泉源、谿谷、大海、江河,諸蘇迷盧圍繞峯壑,日、月、星宿,天、龍、鬼、神、帝釋、梵王宮殿,眾會并諸菩薩、聲聞眾等,村城、聚、落國邑、王都、在所居家男女大小,乃至廣說無動如來、應、正等覺大菩提樹、聽法安坐海會大眾諸寶蓮華往十方界為諸有情作佛事者,三道寶階自然涌出。從贍部洲至蘇迷頂三十三天,為欲瞻仰禮敬供養不動如來及聞法故,從此寶階每時來下;贍部洲人為欲觀見三十三天園林宮室,每亦從此寶階而上。如是清淨妙喜世界——無量功德所共合成,下從水際[1]輪,上至色究竟——悉皆斷取置右掌中,如陶家輪、[2]若花鬘貫,入此世界示諸大眾。」

其無垢稱既作是思,不起于床入三摩地,發起如是殊勝神通,速疾斷取妙喜世界置于右掌入此界中。

彼土聲聞及諸菩薩、人天大眾得天眼者咸生恐怖,俱發聲言:「誰將我去?誰將我去?唯願世尊救護我等,唯願善逝救護我等。」

時無動佛為化眾生方便告言:「諸善男子!汝等勿怖,汝等勿怖。是無垢稱神力所引,非我所能。」

彼土初學人天等眾、未得殊勝天眼通者皆悉安然不知不見,聞是語已咸相驚問:「我等於今當何所往?」

妙喜國土雖入此界,然其眾相無減、無增,堪忍世間亦不迫迮。雖復彼此二界相雜,各見所居與本無異。

爾時,世尊釋迦牟尼告諸大眾:「汝等神仙普皆觀見妙喜世界無動如來莊嚴佛土及諸菩薩、聲聞等耶?」

一切咸言:「世尊!已見。」

時無垢稱即以神力化作種種上妙天花及餘末香與諸大眾,令散供養釋迦牟尼、無動如來、諸菩薩等。

於是,世尊復告大眾:「汝等神仙欲得成辦如是功德莊嚴佛土為菩薩者,皆當隨學無動如來本所修行諸菩薩行。」

其無垢稱以神通力示現如是妙喜界時,堪忍土中有八十四那庾多數諸人天等同發無上正等覺心,悉願當生妙喜世界。世尊咸記:「皆當往生無動如來所居佛土。」

時無垢稱以神通力移取如是妙喜世界、無動如來、諸菩薩等為欲饒益此界有情,其事畢已還置本處,彼此分離,兩眾皆見。

爾時,世尊告舍利子:「汝已觀見妙喜世界、無動如來、菩薩等不?」

舍利子言:「世尊!已見。願諸有情皆住如是莊嚴佛土,願諸有情成就如是福德智慧圓滿功德一切皆似無動如來,願諸有情皆當獲得自在神通如無垢稱。

「世尊!我等善獲勝利瞻仰親近如是大士,其諸有情若但聞此殊勝法門當知猶名善獲勝利,何況聞已信解、受持、讀誦、通利、廣為他說?況復方便精進修行?

「若諸有情[3]手得如是殊勝法門便為獲得法珍寶藏,若諸有情信解如是殊勝法門便為紹繼諸佛相續,若諸有情讀誦如是殊勝法門便成菩薩與佛為伴,若諸有情受持如是殊勝法門便為攝受無上正法,若有供養學此法者當知其室即有如來,若有書寫供養如是殊勝法門便為攝受一切福德、一切智智,若有隨喜如是法門便為施設大法祠祀,若以如是殊勝法門一四句頌為他演說便為已[4]逮不退轉位,若善男子或善女人能於如是殊勝法門信解忍受愛樂觀察,即於無上正等菩提已得授記。」

[*]說無垢稱經法供養品第十三

爾時,天帝釋白佛言:「世尊!我雖從佛及妙吉祥聞多百千法門差別,而未曾聞如是所說不可思議自在神變解脫法門。如我解佛所說義趣,若諸有情聽聞如是所說法門,信解、受持、讀誦、通利、廣為他說,尚為法器決定無疑,何況精勤如理修習?如是有情關閉一切惡趣險徑、開闢一切善趣夷塗,常見一切諸佛菩薩,降伏一切外道[5]他論、摧滅一切暴惡魔軍,淨菩提道,安立妙覺履踐如來所行之路。」

復言:「世尊!若諸有情聽聞如是所說法門,信解、受持、乃至精勤如理修習,我當與其一切眷屬恭敬供養是善男子、善女人等。世尊!若有村城、聚落、國邑、王都——受持、讀誦、開解、流通此法門處——我亦與其一切眷屬為聞法故共詣其所,諸未信者當令其信,諸已信者如法護持令無障難。」

爾時,世尊告天帝釋:「善哉善哉!如汝所說,汝今乃能隨喜如來所說如是微妙法門。天帝當知:過去、未來、現在諸佛所有無上正等菩提,皆於如是所說法門略說開示。是故,若有諸善男子或善女人聽聞如是所說法門,信解、受持、讀誦、通利、廣為他說、書寫供養,即為供養過去、未來、現在諸佛。

「又,天帝釋!假使三千大千世界滿中如來——譬如甘蔗及竹葦、麻[1]稻、山林等——若善男子或善女人經於一劫或一劫餘,恭敬尊重、讚歎承事,以諸天人一切上妙安樂供具、一切上妙安樂所居,奉施供養於諸如來。般涅槃後供養一一全身舍利,以七珍寶起窣堵波——縱廣量等四洲世界,其形高峻上至梵天,表柱、輪盤、香花、幡蓋、眾珍、伎樂嚴飾第一——如是建立一一如來七寶莊嚴窣堵波已,經於一劫或一劫餘,以諸天人一切上妙花鬘、燒香、塗香、末香、衣服、幡蓋、寶幢、燈輪、眾珍、伎樂、種種供具恭敬尊重、讚歎供養。於意云何?是善男子或善女人由此因緣獲福多不?」

天帝釋言:「甚多,世尊!難思,善逝!百千俱胝那庾多劫亦不能說其福聚量。」

佛告天帝:「如是如是。吾今復以誠言語汝:若善男子或善女人聽聞如是不可思議自在神變解脫法門,信解、受持、讀誦、宣說,所獲福聚甚多於彼。所以者何?諸佛無上正等菩提從此生故,唯法供養乃能供養如是法門,非以財物。天帝當知:無上菩提功德多故,供養此法其福甚多。」

爾時,世尊告天帝釋:「乃往過去不可思議不可稱量無數大劫有佛出世,名曰藥王如來、應、正等覺、明行圓滿、善逝、世間解、無上丈夫、調御士、天人師、佛、世尊。彼佛世界名曰大嚴,劫名嚴淨。藥王如來壽量住世二十中劫,其聲聞僧有三十六俱胝那庾多數、其菩薩眾十二俱胝。

「時有輪王名曰寶蓋,成就七寶主四大洲,具足千子端嚴勇健能伏他軍。時王寶蓋與其眷屬,滿五中劫恭敬尊重、讚歎承事藥王如來,以諸天人一切上妙安樂供具、一切上妙安樂所居,奉施供養。過五劫已,時寶蓋王告其千子:『汝等當知:我已供養藥王如來,汝等今者亦當如我奉施供養。』於是,千子聞父王教歡喜敬受,皆曰:『善哉,一切協同滿五中劫。』與其眷屬恭敬尊重、讚歎承事藥王如來,以諸人天一切上妙安樂供具、一切上妙安樂所居,奉施供養。

「時一王子名為月蓋,獨處閑寂作是思惟:『我等於今如是[2]慇重恭敬供養藥王如來,頗有其餘恭敬供養最上、最勝、過於此不?』以佛神力,於上空中有天發聲告王子曰:『月蓋當知:諸供養中,其法供養最為殊勝。』即問:『云何名法供養?』天答:『月蓋!汝可往問藥王如來:「世尊!云何名法供養?」佛當為汝廣說開示。』

「王子月蓋聞天語已,即便往詣藥王如來,恭敬慇懃頂禮雙足,右遶三匝却住一面白言:『世尊!我聞一切諸供養中,其法供養最為殊勝,此法供養其相云何?』

「藥王如來告王子曰:『月蓋當知:法供養者,謂於諸佛所說經典——微妙甚深似甚深相,一切世間極難信受、難度、難見,幽玄細密,無染了義,非分別知;菩薩藏攝總持經王,佛印所印分別開示不退法輪,六到彼岸由斯而起,善攝一切所應攝受;菩提分法正所隨行,七等覺支親能導發,辯說開示大慈大悲,拔濟引安諸有情類,遠離一切見趣魔怨;分別闡揚甚深緣起,辯內無我、外無有情,於二中間無壽命者、無養育者,畢竟無有;補特伽羅性空,無相、無願、無作、無起;相應能引妙覺、能轉法輪,天、龍、藥叉、健達縛等咸共尊重稱歎供養;引導眾生大法供養,圓滿眾生大法祠祀,一切聖賢悉皆攝受;開發一切菩薩妙行,真實法義之所歸依,最勝無礙由斯而起;[3]詳說諸法無常有苦、無我寂靜,發生四種法嗢拕南,遣除一切慳貪、毀禁、瞋恨、懈怠、[4]妄念、惡慧,驚怖一切外道[5]邪論、惡見、執著,開發一切有情善法增上勢力,摧伏一切惡魔軍眾;諸佛聖賢共所稱歎,能除一切生死大苦、能示一切涅槃大樂,三世十方諸佛共說——於是經典若樂聽聞、信解、受持、讀誦、通利,思惟觀察甚深義趣,令其顯著施設安立,分別開示明了現前,復廣為他宣揚辯說,方便善巧攝護正法,如是一切名法供養。

「『復次,月蓋!法供養者,謂於諸法如法調伏,及於諸法如法修行。隨順緣起,離諸邪見,修習無生,不起法忍,悟入無我及無有情。於諸因緣無違、無諍、不起異[6]議,離我我所、無所攝受。依趣於義、不依於文,依趣於智、不依於識,依趣了義所說契經、終不依於不了義說世俗經典而生執著,依趣法性、終不依於補特伽羅見有所得。如其性相悟解諸法,入無藏攝滅阿賴耶,息除無明乃至老、死,息除愁歎、憂苦、熱惱,觀察如是十二緣起無盡引發、常所引發,願諸有情捨諸見趣。如是名為上法供養。』」

佛告天帝:「王子月蓋從藥王佛聞說如是上法供養,得順法忍,即脫寶衣、諸莊嚴具,奉施供養藥王如來,白言:『世尊!我願於佛般涅槃後攝受正法,作法供養護持正法。[1]唯願如來以神通力哀愍加威,令得無難降伏魔怨,護持正法修菩薩行。』藥王如來既知月蓋增上意樂,便記之曰:『汝於如來般涅槃後能護法城。』

「時彼王子得聞授記歡喜踊躍,即於藥王如來住世聖法教中以清淨信棄捨家法、趣於非家。既出家已,勇猛精進修諸善法;勤修善故,出家未久獲五神通,至極究竟得陀羅尼無斷妙辯。

「藥王如來般涅槃後,以其所得神通智力,經十中劫隨轉如來所轉法輪。月蓋苾芻滿十中劫隨轉法輪護持正法,勇猛精進,安立百千俱胝有情令於無上正等菩提得不退轉、教化十四那庾[2]多生令於聲聞獨一覺乘心善調順、方便引導無量有情令生天上。」

佛告天帝:「彼時寶蓋轉輪王者豈異人乎?勿生疑惑、莫作異觀。所以者何?應知即是寶焰如來。其王千子即賢劫中有千菩薩次第成佛——最初成佛名迦洛迦孫䭾如來,最後成佛名曰盧至,四已出世,餘在當來。彼時護法月蓋王子豈異人乎?即我身是。天帝當知:我說一切於諸佛所設供養中,其法供養最尊、最勝、最上、最妙、最為無上。是故,天帝!欲於佛所設供養者,當法供養,無以財物。」

[*]說無垢稱經囑累品第十四

爾時,佛告慈氏菩薩:「吾今以是無量無數百千俱胝那庾多劫所集無上正等菩提所流大法付囑於汝。如是經典——佛威神力之所住持、佛威神力之所加護——汝於如來般涅槃後五濁惡世,亦以神力住持攝受,於贍部洲廣令流布無使隱滅。所以者何?於未來世有善男子或善女人、天、龍、藥叉、健達縛等——已種無量殊勝善根、已於無上正等菩提心生趣向勝解廣大——若不得聞如是經典,即當退失無量勝利;若彼得聞如是經典必當信樂,發希有心歡喜頂受。我今以彼諸善男子、善女人等付囑於汝,汝當護念令無障難,於是經典聽聞修學,亦令如是所說法門廣宣流布。

「慈氏當知:略有二種菩薩相印。何等為二?一者、信樂種種綺飾文詞相印,二者、不懼甚深法門,如其性相悟入相印。若諸菩薩尊重信樂綺飾文詞,當知是為初學菩薩;若諸菩薩於是甚深無染無著不可思議自在神變解脫法門微妙經典無有恐畏,聞已信解、受持、讀誦、令其通利、廣為他說,如實悟入精進修行得出世間清淨信樂,當知是為久學菩薩。

「慈氏當知:略由四緣初學菩薩為自毀傷不能獲得甚深法忍。何等為四?一者、初聞昔所未聞甚深經典,驚怖疑惑,不生隨喜;二者、聞已誹謗輕毀,言:『是經典我昔未聞,從何而至?』三者、見有受持、演說此深法門善男子等不樂親近、恭敬禮拜;四者、後時輕慢、憎嫉、毀辱、誹謗。由是四緣,初學菩薩為自毀傷,不能獲得甚深法忍。

「慈氏當知:略由四緣信解甚深法門菩薩為自毀傷不能速證無生法忍。何等為四?一者、輕蔑發趣大乘未久修行初學菩薩,二者、不樂攝[3]受誨示、教授、教誡,三者、甚深廣大學處不深敬重,四者、樂以世間財施攝諸有情、不樂出世清淨法施。由是四緣信解甚深法門菩薩為自毀傷,不能速證無生法忍。」

慈氏菩薩聞佛語已歡喜踊躍而白佛言:「世尊所說甚為希有,如來所言甚為微妙。如佛所示菩薩過失,我當悉皆究竟遠離;如來所有無量無數百千俱胝那庾多劫所集無上正等菩提所流大法,我當護持,令不隱滅。若未來世諸善男子或善女人求學大乘是真法器,我當令其手得如是甚深經典,與其念力令於此經受持、讀誦、究竟通利、書寫、供養、無倒修行、廣為他說。世尊!後世於是經典若有聽聞、信解、受持、讀誦、通利、無倒修行、廣為他說,當知皆是我威神力住持加護。」

世尊告曰:「善哉善哉!汝[4]為極善,乃能隨喜如來善說,攝受護持如是正法。」

爾時,會中所有此界及與他方諸來菩薩,一切合掌俱發聲言:「世尊!我等亦於如來般涅槃後,各從他方[1]諸別世界皆來至此,護持如來所得無上正等菩提所流大法,令不隱滅,廣宣流布。若善男子或善女人能於是經聽聞、信解、受持、讀誦、究竟通利、無倒修行、廣為他說,我當護持,與其念力令無障[2]難。」

時此眾中四大天王亦皆合掌同聲白佛:「世尊!若有村城、聚落、國邑、王都——如是法門所流行處——我等皆當與其眷屬并大力將率諸軍眾,為聞法故往詣其所,護持如是所說法門,及能宣說、受持、讀誦此法門者,於四方面百踰繕那皆令安隱,無諸障難、無有伺求得其便者。」

爾時,世尊復告具壽阿難陀曰:「汝應受持如是法門,廣為他說令其流布。」

阿難陀曰:「我已受持如是法門。世尊!如是所說法門其名何等?我云何持?」

世尊告曰:「如是名為『說無垢稱不可思議自在神變解脫法門』,應如是持。」

時薄伽梵說是經已,無垢稱菩薩、妙吉祥菩薩、具壽阿難陀,及餘菩薩、大聲聞眾并諸天人、阿素洛等,聞佛所說,皆大歡喜,信受奉行。

說無垢稱經卷第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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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說大方等頂王經(一名維摩詰子問)

西晉月氏三藏竺法護譯

聞如是:

一時,佛遊於維耶離奈氏樹園,與大比丘眾俱,比丘八百,菩薩一萬——一切大聖神通[6]以達,悉得總持、辯才無礙,攝三世慧至三達智,空無相願不中取證,行[7]於大慈、奉無蓋哀,不計吾我[*]以度彼岸;通于三世無去來今,曉一切法如幻、化、夢、影、[8]嚮、野馬、芭蕉、水泡聚沫,解于三處本無所有從緣對生,有利無利、若譽若謗、得名失譽、若苦若樂,以過世間之所有法,因權方便周旋三塗,[*]以[9]超欲界、色界、無色界,解暢道義救度一切;諸天來侍,諮受深法,開發愚心悉入道[10]明。

爾時世尊,明旦著衣持鉢,入維耶離城分衛,至維摩詰舍。時維摩詰有子,名曰善思,明旦沐浴以香塗身,體著新衣手執蓮華,與妻室俱上樓閣,觀作妓相娛,宿命德本之所感應。遙見佛來,與聖眾俱入城分衛,現大瑞變,以偈語妻,[11]所說雅頌歌佛功德:

「聞斯和雅音, 同時今俱作,
眾妓在其處, 速徹樓閣上;
大雄來不疑, 護世演光[12]輝,
必以足右指, 蹈於城門閫。
百鳥諸禽獸, 發哀悲和聲,
從古未曾聞, 如是諸妙嚮;
大雄來不疑, 欲導利眾生,
今舉右足指, 以安著門閫。
我今日覩佛, 猶寶瓔珞身,
眾妓不鼓鳴, 微妙可悅心;
三千聖無疑, 威德淨莊嚴,
必以右足指, 蹈于城門閫。
譬如有大鉢, 著[13]池河水至,
則聞調和音, 周遍其土地;
人中天無疑, 大聖演尊光,
佛開導世間, 定來入城門。
神通化眾生, 猶樹華茂盛,
若干色芬[14]葩, 流布極美香;
大龍無所疑, 誓願建立本,
今以右足指, [15]安於城門閫。
普照于虛空, 周遍於天地,
日明為以蔽, 永不復現光;
一切尊無疑, 現威大晃[*]耀,
今以右足指, 安於城門閫。
猶如諸天人, 住於虛空中,
眾庶佛後從, 如天侍梵王;
愍傷世無疑, 尊人聖導師,
今以右足指, 安於城門閫。
今日觀城人, 各慈向不恨,
展轉相示談, 如父母子孫;
德光無沈吟, 福威自莊嚴,
今以右足指, 安於城門閫。
察男女大小, 各執若干花,
叉手而自歸, 歡悅遙散花;
大導無猶豫, 德花嚴飾身,
今以右足指, 安於城門閫。
諸天人間華, 遍布于虛空,
散華而燒香, 其香可意悅;
大勇無疑結, 欲入維耶離,
因化悅大眾, 最勝故到此。」
爾時善思妻室,聞說是言心中抱恐,衣毛為竪身內和涼,住於[1]蘭邊心自念言:「是何等神?為天、龍、鬼魅、反足[2]手、真陀羅、摩休勒、人非人耶?口宣人語。」在其處所,不動不搖、不敢移轉。

時佛往詣善思童子所居里中,在於舍邊,立在門前。善思童子見佛世尊,即欲下樓閣往自奉迎,心中喜悅不能[3]自勝,[4]已[5]投樓下承佛聖旨,住於虛空以偈歎佛:

「聖慧尊[6]且住, 人中雄愍待,
用哀眾生故, [7]唯受斯水漿。」
於[8]是世尊,為善思說偈言:

「以住真本際, 世俗所不達,
彼際無所有, 是為本際相。」
善思童子以[9]偈問佛:

「云何住本際? 真本際化導,
無明之[10]猗際, 何謂立虛無?」
時佛復以偈告善思曰:

「其際真本際, 是際則如來,
如審住本際, 了了住如是;
如際真本際, 斯則如來際,
猶了真本際, 童子住亦然。」
善思童子復以偈白佛言:

「無際際何際, 何所是際相?
以何權方便, 名曰為本際?」
於是世尊,覩見善思心欲暢了解道無處,告於善思童子,以偈報曰:

「無際不可待, 乃曰真本際,
其際相虛空, 虛空亦無相。」
善思為佛說偈問[11]言:

「甚哉真正處, 其處玄無上,
使一切眾生, 住如今導師!」
時善思童子前白佛言:「世尊垂愍,受斯蓮華。」佛便受之。善思童子口[12]身發言:「以是功德致無上正真之道,成最正覺;為諸眾生[13]班宣經典,令不得至凡夫之法,不至道法。」

爾時賢者舍利弗,亦在會中,謂善思童子:「於善思心所趣云何?所成正覺,法何所像?欲為眾生而班宣之。」

善思以[14]誦答說偈言:

「佛志無所得, 諸聲聞亦然,
當成斯正覺, 為眾生班宣。
彼無所向說, 亦復無所致,
大智當解斯, 本淨明如是。
過去諸正覺, 護世無上尊,
亦不得諸法, 導世因滅度;
計[15]求無法界, 亦無眾生界,
是則為本際, 世俗所不暢;
假號曰[16]世界, 人[17]猗相名號,
亦無諸所想, [18]更無有異業。」
爾時邠耨文陀尼子,為善思童子說是偈言:

「童子卿云何, 而欲學斯法?
是處深難逮, 明者所迷惑。
仁生來久如, 智慧獨勇猛,
與聲聞談語, 卒對慧無畏;
處處能分別, 所住像紫金,
立王路巍巍, 猶虛空月盛。」
時善思童子以偈答[*]言:

「唯仁問所生, 所生無所生,
諸法無所起, 誰當復生者?
其法無所生, 自然無所有,
是曰本清淨, 無法無所得。
諸法本清淨, 未[19]曾能得是,
以斯無明慢, 佛故說是法。
在於仙人野, 第一轉此輪,
多存聲聞業, 係志在虛空;
宣暢法音[*]嚮, 為眾多[20]辯才,
以權來聖慧, 宣說如審諦;
有生乃終沒, 斯愚之行[21]無,
處在顛倒業, 如邠耨所說。
以生有老死, 是為方俗言,
其法無言辭, 託假造言教。」
爾時賢者邠耨文陀尼子前白佛言:「至未曾有,世尊!今是善思童子,深入智慧巍巍乃爾,所宣獨步眾所不逮。」

佛言:「如是如是!如[22]邠耨言而無有異也。」時佛告菩薩善思童子:「卿[A1]以何故,欲逮無上正真之道,為最正覺乎?」

善思答曰:「聖尊所明故復相問,用最大聖故被弘誓,大聖至仁因宣是語。我身寂然不有所為,以被弘誓悉無罣礙,無所開化爾乃名曰斯深上句。眾生無人亦然,其不[23]或斯是等能度。至賢[24]詳序深妙上句,曉了斯本真際本末,其以無數無有若干,解達深妙無上章句,以用法故化此眾生,其行各異誨無眾生。設無眾生彼一切空,無智智慧眾生本淨,以達本淨無有各異,以解斯義是世[1]明智。唯然聖尊,我蒙解斯,[2]自成正覺為眾說法。」

賢者阿難前白佛言:「至未曾有,是善思童子,辯才乃深入如是乎,乃能宣斯應順妙章,無所著句。天上世間凡庶眾人、阿須[3]輪聞,必當恐怖不肯受學,誰當信樂此深妙法?往昔宿世曾聞學是深遠之行,爾乃信受。」於時阿難以偈歎曰:

「猶如須彌頂, 遠現微妙好,
今此善思德, 在眾妙如是;
若如眾山王, 堅住於大海,
今處斯眾中, 快宣[4]此妙句。
善思所咨嗟, 說名不有無,
亦[5]光於本際, 世俗所不[6]觀;
其辭無所畏, 莫不敬歎者,
唯善思說之, 云何知本末。」
善思以偈報曰:

「吾以棄身命, 被無罣礙鎧,
志不貪正覺, 爾乃曰博聞。
猗欲故墮落, 合集極[7]殃禍,
誰不墮災者, 唯見世導師。
是諸佛境界, 護世所[8]持濟,
其身無所[9]厄, 住於佛尊道。
虛空及人身, 二俱不可得,
如法不可得, 法[10]懷無所畏;
曉虛空佛身, 真實無處所,
若成是忍辱, 永悉無所畏。
其虛空至地, 自然無所有,
是自然善思, 達悉無處所;
其虛空至地, 善思不可得,
無生無自然, 虛寂無所有;
虛空無有高, 亦復無有下,
以解了是法, 彼悉無所畏。」
爾時佛告善思童子:「仁者體性無所畏乎?」白佛:「不也。」

世尊佛復重問:「卿審不畏乎?」白曰:「不也。」

佛言:「善哉善哉!仁乃無畏,不[11]懷恐懼。」時佛頌曰:

「從有而生畏, 假現無所有,
若能解是忍, 爾乃近佛道。
因人想有畏, 眾生本永無,
若能解如是, 於斯無所住。
其不得正覺, 無覺亦如斯,
若餘無所獲, 此[12]儻無所畏;
若能曉了斯, 不住有無際,
善思解如是, 是為由佛道。」
佛告善思:「若有菩薩疾欲永安,逮無上正真之道,為最正覺者,便當消除有常想、安想、苦想、眾生之想、人壽命想,分別解了無所著行,悉無所猗。作是慕業,逮成無上正真之道也。佛往宿世行菩薩業時,作是行道[*]以,便懷來慧無能得法,乃曰佛道。」時佛頌曰:

「解常想猶幻, 計常致生死,
常無常虛無, 求業無所有。
眾生有安想, 了不安自然,
是想為顛倒, 用想有人故。
若解了法者, 無有各各異,
則不懷[13]望想, 無命無有人。
道明不得由, 無道亦復然,
是乃曰本淨, 法無所有故。
若有明達者, 曉有悉本淨,
善思當解斯, 是為道正道。
不行于道乘, 佛乘所救濟,
若有人諍斯, 便不暢道法;
不行於慧業, 不為道所護,
用不順此行, 佛法深難解。
諸法無所法, 本悉無形貌,
所有亦虛無, 三界永不安。
計諸樂眾苦, 猶如行虛空,
若能思是行, 斯乃心解脫。
有身云吾我, 彼法亦虛無,
其不有吾我, 所知無所有。
斯等不想命, 不得究本末,
虛無想真實, 少明為迷惑;
吾我及壽命, 本淨無所有,
愚冥之所行, 計本淨而有。
佛道無思議, 不念是所有,
若聞深妙法, 不能受奉持。
未曾有班宣, 如是經法者,
法不可逮得, 所說亦無獲。
坐於佛樹下, 因是成道慧,
若不致道慧, 則亦無所知。
佛道及慧場, 亦無有言說,
凡夫懷望想, 慕佛所演法;
斯則真實教, 佛所宣深[14]妙,
其意覺甚深, 是為魔所行。
若有得聞是, 佛所說經典,
不解經義味, 諸法所救護。
菩薩甚勤苦, 不求道安隱,
於斯無道覺, 是二事無像。
意當[1]倚慕斯, 有是佛所說,
是何此云何, 著於顛倒業;
若有[2]過苦惱, 甚著於深妙,
各稱舉大音, 快佛無思議。」
佛復告善思:「學是法者當習深典,勿得志存雜句多辭無益之義,不成正真無極大慧;深遠之法乃曰優奧,是乃應法斯曰無得。眾生墮邪不能行斯,不用三昧可解利義。慧無境界,無慧亦然,當了斯際非智所行。佛往宿世聞是深法,以解寂[3]淨,心無所著。若聞斯典得悅豫喜,曾於無數佛所造行立功勳德,受著心懷、諷誦奉行,以化他人,宣布十方。」

佛復告善思童子:「菩薩當修如是弘誓,世人所在常抱恐畏,勤學至真不當懷懼也;畏難退却當作是解,宣布奉行乃入道慧。」

善思前白佛言:「唯然信樂也,世俗所不信,獨篤無窮,志[4]曠如空,永無所慕。」

佛復語善思:「若菩薩大士志深妙法,斯諸正士以是方便順如佛教,則於道法無所諍訟,以不諍訟,一切諸法則無恐怖,皆不可斷;一切諸法了之本無,志無所慕,便入道慧。若有聞說一切法有,不以為怖;若說言無,不以為懅。於有無法,不以增損聞:諸法應、諸法不應、諸法精進、諸法懈怠。解是一切十方諸法,慧所歸趣。若無所趣,若復不解諸法有念、諸法無念,不以恐怖;諸法有為、諸法無為,諸法有界、諸法無界,諸法忻喜、諸法無喜,不以恐怖;一切諸法亦不有為、亦不無為,一切諸法本有所有、本無所[5]有,諸法寂然、諸法憒亂,不以恐怖;諸法顛倒、無有顛倒,諸法虛無、真實無為,不以恐怖;諸法一切有戒、無戒,有明、無明,有名、無名,有興、無興,有畏、無畏,有生、無生,有死、無死,不以恐怖;諸法有道、諸法無道,諸法有度、若不滅度,諸法是、非,不以恐怖。所以者何?諸法皆空,虛無不真,猶如幻、化、泡沫、芭蕉、影、[*]嚮、野馬;夢中所見,本無從來、去無所至;猶如虛空,忽現雲霧塵烟灰等,託現虛空不能為垢,忽然便滅,虛空自然亦無所淨。有道無道世俗慧明,普解自然乃無所著。了無所了,乃應道慧無上正真,無所恐畏心不懷懅。」

佛於是頌曰:

「諸法無所有, 自然虛不真,
其自然虛無, 是相便滅度;
諸法無所諍, 斯亦無所有,
以了諸法無, 達不有自然。
所諍訟諸法, 是亦無所有,
以曉法[6]虛無, 則解不諍訟。
諸法無所有, 本淨永無形,
本淨不可得, 亦無所忘失。
斷一切諸法, 故曰為明智,
斯謂永毀壞, 亦現無所壞;
諸法無所滅, 計亦無起立,
亦多無所壞, 法亦不可得。
諸法本虛無, 亦不可得見,
設使無所得, 方便現所有;
諸法無所有, 因緣從對生,
所有無所有, 班宣於經典。
諸法能相應, 示現無所諍,
不諍為自然, 究竟無有形;
諸法無所應, 無作不滅度,
如是不可得, 常離于諸數。
諸法不可得, 亦無有過去,
甚哉永無實, 乃曰本真際。
諸法皆悅豫, 亦不可悅喜,
若法不可得, 彼亦無言說。
諸法無放逸, 二俱無所有,
自然無可取, 是為深妙相。
諸法不可知, 無我而自然,
以解無志求, 至於自然號。
無為無所樂, 彼亦無所有,
用有無明業, 因號曰無為。
若念於諸法, 究[7]竟不可見,
此則真實言, 故名曰意念;
不念於諸法, 無住無所歸,
了斯無眾生, 是號法中法。
一切法猶幻, 其幻無所有,
以法無明故, 因宣說生死。
諸法無形貌, 是其自然義,
若無有諸法, 解脫無解脫。
假號曰境界, 自然無境界,
愚冥所倚著, 故名曰部界。」
佛復告善思:「色、痛、想、行、識,空本無所有;眼、耳、鼻、口、身、心,空本無所有;地、水、火、風,空本亦無形;因緣合成,猶如五事,成其屋宅。何謂為五?一曰材木,二曰瓦草,三曰土[8]塹,四曰人功,五曰泥水,以是五事乃成為屋。本各別時都無屋名。因緣合成,身亦如是。五陰緣對便有四大,因名曰身。地水火風各緣來合,猶屋四柱四壁皆因緣會,合成散壞皆無處所。猶如夢中見屋宅城郭、樹木華實、流水田地、犁牛諸種,下其五穀,各隨時生,人主用意獲之自給。心神無明,不達一切三界皆空,因倚望求便生意識,十二牽連往來周旋,輪轉無際勞於神識,沈迷五趣無懈息時。不解本空如夢所見,覺不知處何所歸趣?至成正覺,乃了五趣本無處所,獨步無畏。」

佛於是頌曰:

「色痛想識空, 眼耳鼻口意,
本寂無所有, 地水[1]風火異;
了界得自在, 班宣無部章,
所言上佛土, 其境滅度想。
諸法各有形, 本亦無合會,
不曉知空寂, 其本無有身;
無得不可逮, 從緣對合成,
無獲不可致, 又現望得生。
在彼不修戒, 亦復不犯禁,
無行無有戒, 是為諸法相。
諸法無所有, 因無明而生,
以有無明法, 便造明達智。
諸法假有名, 是名無所有,
假號無有法, 乃名曰滅度。
所起無所生, 因現有五陰,
其陰無所見, 因號有所現。
所有無處所, 因變示有法,
法離生死業, 長無生死難。
如幻師化形, 愚冥謂有人,
所有無所有, 明者不為迷。
法生無所生, 慧者無是計,
諸法皆悉空, 愚者不解此。
法適有所生, 便當有終[2]沒,
其生及病死, 捨是無所畏。
諸法一切空, 法亦無所歸,
善思當了斯, 是佛所演法。
正覺無所作, 則為不可逮,
若不得道處, 乃見三界事。
若望想佛道, 則不求正覺,
若行志[3]存道, 永不造無想。
諸生死自然, 不觀自然法,
自然無所有, 是為無為[4]想。
究竟無所生, 所說不可得,
以行無明業, 因示無為法。
以懷來眾義, 諸法則自然,
彼悉無所生, 便無諍訟事;
彼無不奉行, 所宣深妙法,
用一切起生, 菩薩行愍哀。」
爾時善思以偈答世尊曰:

「佛興出現世, 皆用愍我等,
身以為疑網, 宣布是法義。
佛出無思議, 為具足興變,
以壞魔羅網, 說除六十二;
以絕生死[5]元, 因坐佛樹下,
永無有沈吟, 宣消眾想著;
解暢虛偽業, 能仁滅諸見,
勇猛為世俗, 斷我眾狐疑。」
爾時世尊告善思童子:「菩薩所行未曾虛妄,多所救護,以恩加濟,無有諍訟,除去眾瑕一切無穢,愍傷眾生行深遠義,不懷望想,世[6]無堅固消去貪欲,[7]以無貪欲蠲棄眾結,常行等心加於眾生,志不虛妄,大慈之行法不可得,修大義吼不捨精進,心行至真不失勤業,無有嬈害奉行忍辱而不諍訟,無所覩見夙夜[8]尊行;善思一心棄于懈怠成就道行,定意正受其心寂靜,修於[9]善慧,一切諸法永無所得,行無所畏心不怯羸,顯發道心行無罣礙,成就如來十種之力,當以何行至殊特業,[*]尊其至慧奉無等倫,遊於十方諸佛世界,行無罣礙度脫一切。」

[10]時佛頌曰:

「行無虛妄業, 是諸菩薩辭,
以奉於脫門, 不畏諸礙行。
無行謂正行, 是菩薩之業,
若能解是行, 則無所貪求;
以法救攝之, 諸菩薩所宣,
其無所得義, 是行為無上。
言吾行道法, 則住於顛倒,
以住顛倒業, 便得有所畏;
假使有諍訟, 不見諍所在,
明者作是達, 行於無上乘。
是乘無所畏, 大乘最無極,
畏與無所畏, 是亦無放逸;
一切無所有, 眾行中最勝,
設了悉虛[11]靜, 彼行[12]無上道。
斯行甚[13]微妙, 救護一切法,
所濟亦深遠, 消除眾望想;
所行邈玄妙, 二俱無處所,
若能知本際, 不倚念於法。
法永無眾垢, 亦不離垢去,
是法本清淨, 反宣捨於欲;
而示現邪逆, 愛欲不堅固,
不轉文字業, 斯句為無上。
不著猶如幻, 此則無言教,
以棄反倒行, 便無諍訟意;
一切眾生行, 是實不可得,
若能曉了斯, 此行乃善教。
眾生以無明, 故曰名黎庶,
眾生法亦[1]爾, 是道則無上。
其念及眾生, 是永不可得,
此為第一慈, 歎慈乃無極;
是曰世大施, 斯乃為大士,
常慕樂放捨, 乃曰慧道心。
正使不得法, 諸法虛無實,
[A2]云菩薩明達, 是曰好布施;
解法不可得, 便無所恐畏,
無尊是[2]之法, 乃曰為布施。
法貌不可獲, 佛法不可思,
是戒無所犯, 諸法無所著;
佛土不可議, 此不見諸界,
於戒不望想, 諸菩薩所歎。
能忍諸眾生, 一切不可得,
佛所教訓誨, 是法第一忍。」
佛復告善思:「色空不可得,痛、想、行、識空亦不可得;所謂空者,色則為空,無復異空,痛、想、行、識空,無復異空,四大、五陰、十八諸種、三界本空,十二因緣無則為空,無復異空。現世度世、有為無為,四大皆空,無復異空。色如聚沫、痛[3]痒如泡、思想如芭蕉、生死如夢、識如幻、三界猶化、五趣如影,所以如影,從緣對生。三界本末,欲界、色界及無色界,心意所為,猶如畫師治素壁板,因緣合成。猶如飛鳥飛行空中,菩薩如是,行無望想,[4]旋到十方;猶日宮殿行於虛空,不污眾冥,菩薩如是,獨步三界心無所著;去婬、怒、癡三毒窈冥,猶如蓮華生於泥[5]中不與其合,菩薩如是,在於生死,成最正覺,心淨如空,永無所著度脫一切。」

佛時頌曰:

「其心不可得, 則無有諍訟,
若不得眾生, 是為第一忍。
菩薩離懈怠, 其志無所行,
永無所勤修, 乃曰最精進。
其[6]身及心意, 所遣[7]直無邪,
菩薩無所說, 是第一精進;
若有懈怠者, 菩薩化立之,
無心無所行, 住第一精進。
其心不可得, 內外無所著,
若心[8]不可逮, 是則為定意;
心常自勤修, 自然無所有,
無思無正受, 乃曰逮三昧;
所以言定意, 以能作是行,
安住名自然, 是第一定意。
不知慧所在, 何所自然法,
自然及與慧, 二俱無所有;
是法不可得, 斯識行正法,
不以識知法, 自然無所有。
若有了此行, 菩薩意堅強,
行第一之義, 世所無所趣。
眾會無等倫, 為眾而宣法,
斯等雖遊居, 無眾生望想。」
佛復告善思:「一切諸法猶如幻化,幻化本空悉無所有,迷惑愚俗自計己身及與他人,悉有所有故沈五趣,敢能曉了是悉無所畏;諸法本末無有內外,以了如是心不怯弱。不難三界三界悉空,若有菩薩曉是本無,獨步三世而無所難,達於生死猶如虛空,無形本亦無名,一切諸法亦復如是無形無名。用無明故馳逸三界,[9]轉輪無際,猶如五事住於虛空不能為垢。自然之故心本清淨,權未即解便有三毒,五陰六衰客塵所蔽,雖有是非不污本淨,心亘開達,暢三世空便入大道。」

佛時頌曰:

「眾生猶如幻, 其幻無所有,
所宣如是者, 永無所復畏;
己身與他人, 二俱虛無寂,
以能曉了是, 則永無所畏。
其內及外法, 不計有所在,
無以怯弱心, 不難於世俗。
諸法無所礙, 猶如[*]旋虛空,
所至如虛空, 是法為自然。
若能曉了斯, 菩薩無所畏,
分別一切法, 解了眾生行;
彼不得眾生, 其法皆如是,
以剖判諸界, 其界無所有;
是曰入道行, 斯曰無上道,
以致此至業, 知眾生心行。
諸界及眾生, 二俱無所有,
以念彼如是, 皆了一切法;
其內及外事, 無合會望想,
以為不除法, 乃曰真本際。
斯法無思議, 乃曰為佛法,
此悉無所有, 悉亦無所成;
所行能如是, 計數無有人,
以無為[1]之慧, 乃曰為佛慧。
是乘為大[A3]乘, 普安於一切,
永不畏此世, 世亦無所有;
其在於世界, 普世一切界,
菩薩無所行, 求於無上慧;
是法為深遠, 佛法不可思,
若法無可獲, 是則近佛道。
其佛及經法, 此一切悉無,
若行如是者, 則得近佛道。
以行如是者, 俗人無與侶,
其心無所著, 彼乃近佛道。」
佛復告善思:「若有菩薩大士聞是深經,若讀持諷誦,心不恐怖,善被弘誓心如金剛,疾近佛樹坐於道場,[2]近佛境界得[3]親至真,無礙脫門,觀于無為無合會處,到於十方諸佛世界,[4]建習大慈無蓋道哀,成十八不共諸佛之法,三世最尊慧[5]喻日月,德無等侶慧過虛空,道明巍巍不可為喻,逮無邊聖無見頂相。若有聞是無[6]限雅典,以斯深卷為人班宣而信樂者,往過去世曾見諸佛亦不可計。又不輕慢戲笑之者,佛以豫見觀其人本,早信此經如來久覩。若不信樂習斯經典,聞之調戲,則外異學、諸魔官屬、放逸之人也。信是法者是佛弟子,佛則是師為親成就,下其鬚髮而作沙門;其不信者則外邪業,九十六種反逆道法。」

佛時頌[7]曰:

「見佛坐樹下, 行於真道場,
其不信佛道, 是慧不可得。
其無罣礙法, 究竟不可得,
了法無處所, 是曰為解脫。
意入於聖慧, 一切法之[8]王,
諸法及道慧, 非佛之所宣。
有為及無為, 愚所發望想,
諸菩薩無想, 諸佛大聖明。
普觀於斯世, 世悉不可得,
所用曉了世, 是亦無處所。
佛聖及眾生, 於是無望想,
其無思想者, 善哉慈無上。
假使眾生界, 法界亦復然,
是乃名之曰, 菩薩無所著。
以覩於悲哀, 其哀無形貌,
其哀以無貌, 非愚所了行。
五事在虛空, 不有無處所,
一切俗如是, 是乃無上哀。
其無上正法, 乃曰為佛法,
此無所貪世, 是為自然法;
護世之所照, 其色無所有,
以是無色法, 乃曰無見頂;
虛空無有邊, 普平不可獲,
是為佛正法, 名曰無能觀。
其慧不可逮, 是無上大道,
慧以不可得, 斯無有堅固。
此際及彼岸, 所見若不見,
深解不行斯, 是非妄想求。
念是智慧法, 斯法則平等,
違此佛教法, 則非善親友;
無勤若勤度, 乃曰到虛妄,
其不行平等, 則非善親友。
以發興斯法, 若復滅斯法,
此等諸比丘, 不善思佛教;
以能斷眾苦, 本淨無所有,
如是說法者, 則班宣佛教。」
佛復告善思:「若說諸行皆從習致,用三界習故修道習,有計吾我故行大慈,修無蓋哀,倚於三界行三脫門,慕四大故,行無常、苦、空、非身,以生老病死求四無畏,用十二因緣了十二部經,以十八種行十八不共諸佛之法,用十方眾犯十惡故,行十善求十種力,用三[9]弊故致三達智,著六情故行六度無極,六通獨步,應病與藥使濟危厄。佛猶良醫經法如藥,用疾病故而有醫藥,無病則無藥,一切本空,無形無名亦無假號,心等如空無比無侶,忽然無際,爾乃應道。」

佛時頌曰:

「其無所住法, 於中習所行,
班宣修消除, 去佛法大遠;
若於斯寂法, 造虛妄思想,
以虛妄之法, 不親近滅度。
其宣於諍[10]訟, 斯為之滅度,
善思當了是, 斯無正見行;
若有修行道, 宣布[1]反逆事,
[2]朋友亂顛倒, 是為學者業。
佛所演講說, 菩薩大名稱,
當來諸就學, 故勸化行道。
若有奉持是, 佛所化深妙,
用一切眾生, 以為供養佛;
若有明智者, 受持是真法,
斯等將來世, 用正法存立。
其不行是法, 心立存思想,
自謂則應慧, 不用餘致道。」
佛說是經時,善思童子,尋時逮得無所從生法忍,忻然大悅[3]湧在虛空,去地四丈九尺。時佛忻笑,五色光明巍巍甚妙,青黃赤白紅紫之色從佛口出,照於十方無量佛土,還繞佛三匝從頂上入,六反[4]振動是三千大千世界,上虛空中,天雨細擣栴檀[5]香、木蜜眾香,雨天好華晃耀人目,箜篌樂器不鼓自鳴,莊嚴虛空周匝十方靡不校飾。此三千大千世界,羅列諸寶交露[6]屈[A4]奇,妙帳高閣樹木,流水浴池,五音俱發和雅悲哀,聞見此變莫不悅豫得未曾有。賢者阿難即從坐起,偏露右臂更[7]整衣服,長跪叉手前白佛言:「以何緣笑?既笑當有意。」以偈歎佛:

「聖尊未曾妄, 大明不虛忻,
慈愍世雄說, 何緣而忻笑?
天處虛空中, 供養人中上,
各口而歌詠, 快哉宣經典。
如高燈電光, 若干色微妙,
斯耀亦[8]如斯, 光光照遠近。
如諸佛之法, 授與正道決,
還繞身三匝, 忽沒於頂上;
聖尊笑[9]輝燿, 若干種光色,
出佛口入頂, 唯說此瑞意。」
爾時世尊,為賢者阿難說頌曰:

「善思族姓子, 造立德無量,
當成如來覺, 逮致天人尊。」
佛語阿難:「是善思童子,當值不可計會億姟兆佛,世世隨侍未曾遠之,常用至心供養諸佛,衣被飯食、床榻臥具、病瘦醫藥;佛滅度後供養舍利,興眾寶塔高四萬里,以持舍利著眾寶塔奉事供養,以好名香眾華衣服、眾妙若干種寶、伎樂幢幡、栴檀雜香,以解脫華及眾繒綵,以用供事諸如來、至真、等正覺。最後末世當得佛道,號無垢光如來、至真、等正覺、明行成為、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10]師、佛、世尊。」

爾時大聖,即說頌曰:

「若以眾雜寶, 充滿十方界,
以用施諸佛, 護世眾如來;
若聞是經典, 德多過彼施,
住力講說法, 護世照三界。」
爾時舍利弗聞佛所說,歡喜心悅得未曾有,念佛至聖德踰須彌,慧超三世,道不可比如空無侶,探古知今所覩無限,智明曠然無以為喻,救厄通明猶空無際一切蒙慈。時舍利弗,念佛恩德恭恪說偈,而歎頌曰:

「是經甚[*]微妙, 護世之所宣,
不說其名號, 云何知其稱?
古來未曾聞, 班宣於斯法,
彼不得住處, 甚哉說法快。
假使有漏法, 及與無漏法,
計亦無所得, 甚哉快說法。
若令有為界, 及與無為界,
斯二無所積, 是經歸如斯。
護世宣妙法, 道行正真教,
覩不得處所, 此經義如是。
所說諸佛法, 於斯無所歎,
吾我不可得, 甚哉快說經。
設使十方[11]世, 自然無所有,
護世之所宣, 未及此經趣。
唯愍世宣之, 人中最願演,
班宣是經[12]名, 今所未稱號。」
佛告舍利弗:「是經名『頂王』,當共傳號。大智當了,所以名頂王。如須彌頂皆見四天下,解是經慧,得四無畏無上大道,無生老病死,度三[13]界厄,若世人好喜是法,十方靡不蒙濟,故名頂王。[14]常奉持斯,若有持此佛所宣經,當為世護諸天人民百萬億眾,興無數德無上正真,不為緣覺及[15]與聲聞。[16]若宣是法,必得成就無極世護,以得聞法深難究暢,處處[17]演義,解了是法深奧無上,當得成佛。以能奉持,於一切法無復狐疑。若受斯經所宣至化、所喻頂王,不但當得第一法忍,第二第三具三忍法。其法不可得,道無處所無所光顯,乃布大道於一切法。此人無欲現在無求,若持是經佛所班宣頂王言辭,諷誦化人福不可量。若有女人受持斯經,以行智慧疾得殊勝,捨女惡態知一切一,以知眾一便持是法,班宣斯經入諸行業,明了一切諸所歸趣。以入此法說多所照,知若干品所行精進,無數眾人悉受道教,本空無法所可班宣,皆無處所悉不可得。所以者何?本末空故。從古以來義不可逮,一切法然,奉持是門法無可得,則不有無是本淨法,乃名執持。其慕斯光無量普明,當以隨時講是《頂王》,廣求法界志斯光目,不得境界乃曰執持。諸法甚深法不可得,若不可得則不有無,辯才具足志存佛道,覺亦若斯。以暢經義無卷無形,如龍化生,先興其雲然後乃雨。心無從來因緣合成,斯慧無形是無思議,若欲宣布無央數法,當學斯經。解一切空,無所著法,思惟經典不知從來,所說甚善。斯法無生如經所傳,其光玄照猶如日明,光無從來去無所至。經典如是,照諸所有令無所有。若有比丘執持辯才清淨無斷,當以至心學是《頂王》,因法光明所耀無量諦廣布法,疾得逮入無礙辯才。以學《頂王》饒益世俗,其不學此不知法味;無玄妙典《頂王》無[1]上,若不奉是遠佛法教。

「諸比丘眾、若比丘尼,若不從是法典訓誨不歸義趣,其不求是不至正真。若有比丘、比丘尼求歸是法,為一切世而作法[2]因,一切諸法悉不可喻。猶如有人住忉利天,處天宮殿悉見天下。學斯經者,普超眾生濟度一切,若住須彌頂,在於其上觀察天下。斯經如是,解暢諸法覩一切無,開導眾生。猶如有人執大炬火,入于冥室消除窈冥;斯經如是,以法光明普照諸法,習持是典未曾遭冥。猶如日光,出照天下靡不周遍;斯經如是,以道法明咸耀三界,一切眾生示以道慧。猶如月殿,遊行虛空而不休廢;斯經如是,照十方界一切蒙荷。是則法印印一切法,建立[3]此印為諸菩薩。又計其印,猶如虛空悉無所有不可令有,虛空及印是二無[4]望。佛與正法亦復如是,班宣是經亦無所說;猶如國王所愛敬子,欲立太子任以國[5]財。

「王告大臣:『以是洪業付其太子,又斯聖[6]財天下國土,一切萬民委[7]任係後。』諸臣奉命。今斯經法亦復如是。善思童子從佛啟受,當以授與無數菩薩使入上法,佛以建立是經法要,諸菩薩故也。熾盛德本,若以手執福不可量,其持是經所宣頂王,不當疑是不成正覺。欲逮辯才於一切法而無所著,當學斯經所宣頂王。所云世法是則正道。所以者何?俗人信道,若入此經或復不信,用聞經恩會久成道。若受是經廣為人說,皆謂至賢,普世諸人莫能虛欺,解[8]諸佛法饒益眾生,世護無上,若說是經,諸天億千住於虛空,而嗟歎言:『善哉正覺!所宣甚哉!難及難及。』乃說妙典,是舉道英慧英,所益不可思議。若四句[9]誦為人講說,若復精學無央數經,以是深法不可思議,廣為人說,其人蒙慈,為與佛談愛樂聖典,以為宣傳斯頂王法,訓誨經典無上道要,是乃名曰不可思議。」

佛告阿難:「若有奉受如是像法[10]純淑經卷,持諷誦讀,若有比丘、比丘尼、清信士、清信女,能從啟受持諷誦讀,其德無量功不可限,莫能稱載得[11]崖底者,猶如虛空不可得際。如是,阿難!若受是經雖不能多,受四句頌諷誦宣布為他人說,福不可計德無[*]崖底,無邊無際不可為喻。」

佛爾時頌曰:

「虛空尚可度, 眾[12]想可窮說,
斯功德福祐, 不可竟盡極。
奉十方世界, 諸無上[13]護世,
若有受持是, 為供斯諸佛。
若覩諸神通, 舉十方世界,
不如聞此經, 普奉是諸佛。
其於十方世, 棄捐第十業,
以斯奉事佛, 聞不如供養。
若供諸滅度, 及當來正覺,
於今十方土, 現在天人尊;
一切有為業, 歸大仁師子,
若持是經卷, 正覺所宣說。
若以衣食養, 斯非精智慧,
其有持是業, 此慧供無上。
一切十方世, 滿中眾珍寶,
以施諸正覺, 是福不殊特;
其有學是經, 頂王所班宣,
斯供養諸佛, 是所宣第一。
我所宣經典, 不著諸佛道,
其心倚於是, 欲供養如來;
其不倚世俗, 是第一奉事,
都無舉無下, 是乃曰供養。
其佛正覺法, 一切不可得,
如來所班宣, 是第一禮敬;
其[14]定光諸佛, 所供養奉事,
見諸菩薩法, 是第一供養;
是供養第一, 如奉佛世尊,
從其授決已, 當得致正覺。
欲住於佛道, 正覺眾生尊,
習是清淨法, 則供養導師;
以如是供養, 得道無所至,
愍眾生奉法, 皆趣一切慧。
十方諸佛法, 護世所敷演,
是皆歸趣正, 是第一供養。
[1]已得入佛界, 佛慧不可議,
便能師子吼, 亦如我今日;
因其師子吼, 在諸法勇猛,
濟脫億載眾, 滅度無有漏。」
佛復告善思:「受斯經典宣布十方,一切受持奉行正法,無極大慧開示同學,令得習行六度無極救於三界。若族姓子及族姓女,受是經典為他人說,德不可量,猶如虛空不可限度。」

佛說如是,善思童子一切聖眾,諸天龍神、諸阿須倫、世間人民,聞佛所說莫不歡喜,作禮而去。

[*]佛說大方等頂王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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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乘頂王經

梁優禪尼國王子月婆首那譯

歸命大智海圓滿淨覺尊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毘舍離菴羅樹園,與大比丘僧八百人俱,菩薩摩訶薩十千人俱,及諸天龍八部、鬼神。

爾時,世尊食時著衣持鉢入毘舍離大城乞食,於其城中,次第遊於淨稱里巷。爾時,淨稱里巷有一童子名善思惟,乳母抱持在於高樓重閣之上,手執蓮華娛樂受樂,以宿善根即向乳母而說偈言:

「如是音樂聲, 世所未曾有,
母今速放我, 我欲至閣下,
必是大精進, 世尊大光明,
我欲投右足, 因陀枳羅邊。
微妙甚可樂, 眾鳥悉圍繞,
此聲昔未聞, [2]亦生未曾覩,
必是大精進, 憐愍眾生故,
以右足而蹈, 因陀枳羅邊。
如母著瓔珞, 貫之嚴其身,
未觸出妙聲, 令人意所樂,
必是天中尊, 功德光莊嚴,
放右足而下, 因陀枳羅邊。
如人擊銅鼓, 出於大音聲,
於其一切處, 皆得聞此音,
必是人中日, 大牟尼光明,
入此大城中, 利益諸眾生。
如樹生花時, 種種花莊嚴,
隨意出妙音, 令眾生貪著,
必是大龍王, 善住天中尊,
我欲右足[3]蹈, 因陀枳羅邊。
如空淨無垢, 周遍無塵翳,
光焰如金色, 令日光不現,
必是樂見者, 具足光明尊,
放右足而下, 因陀枳羅邊。
如此諸天眾, 住在於空中,
歡喜而讚歎, 旋轉在空中,
必是利世者, 最勝天中尊,
放右足而下, 因陀枳羅邊。
如此城眾生, 悉生於慈心,
各各意相謂, 如母子相親,
必是功德聚, 功德花莊嚴,
放右足而下, 因陀枳羅邊。
如男子女人, 持種種妙花,
滿掬而侍立, 歡喜相瞻視,
必是人中龍, 功德花莊嚴,
右足下而蹈, 因陀枳羅邊。
天花及人花, 滿於虛空中,
散以繽紛香, 令人心愛樂,
必是大精進, 欲[4]請毘舍離,
無上尊入城, 利益諸眾生。」
爾時,乳母聞子語已驚怖毛竪,即將童子至於樓下而作是念:「向所言者為是誰作?為是天也?若龍、夜叉、羅剎、鬼神、緊那[5]羅、摩睺羅伽?為是人也?」還住本處而不移動。

爾時,世尊至其門已,時彼童子見佛世尊,在其閣下瞻仰如來,以佛神力在虛空中,即向世尊而說偈言:

「世尊住大智, 安住無上人,
憐愍諸眾生, 願受此蓮花。」
爾時,世尊以偈答童子言:

「我住於實際, 非世間境界,
其際無有際, 此是實際相。」
爾時,善思惟童子以偈問[1]曰:

「云何住於際? 實際中導師!
其際無有際, 若無云何住?」
爾時,世尊以偈答言:

「若際是實際, 即際是如來,
如住於實際, 導師如是住;
若際是實際, 即際是如來,
如住於實際, 童子!我住然。」
爾時,善思惟童子以偈問言:

「非際際為際, 其際有何相?
[2]以何方便故, 名之為實際?」
爾時,世尊以偈答[3]言:

「無取際非際, 故名為實際,
虛空是際相, 其空無空相。」
爾時,善思惟童子而說偈言:

「妙處是實處, 處處無有上,
願一切眾生, 住此如導師。」
爾時,善思惟童子白佛言:「世尊![4]唯願世尊憐愍我故受此蓮花。」

爾時,世尊即便受彼所施蓮華。如來受已,時彼童子而作是言:「世尊!以此善根,願我得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為諸眾生分別解說無凡夫法、無聲聞法。」

爾時,慧命舍利弗在大眾中語善思惟童子言:「汝[A1]覺何法為眾生說?」

爾時,善思惟童子以偈答言:

「諸佛及聲聞, 一切無得者,
我[5]覺如是法, 為諸眾生說。
其法世界無, 亦無有言說,
智者應當知, 其法性如是。
過去正遍知、 天人無上尊,
無得此法者, 導師入涅槃。
彼處無法界, 亦無眾生界,
此是無上際, 非世間境界。
法界但是名, 名字而分別,
無分別分別, 分別畢竟無。」
爾時,富樓那彌多羅尼子以偈問善思惟童子言:

「云何於此法, 童子而修學?
甚深難知處, 智者於此惑。
汝生來未久, 智慧甚通達,
與聲聞談論, 智慧無障礙。
處處巧明淨, 如成鍊真金、
如王在大眾、 如月在於空。」
爾時,善思惟童子以偈答慧命富樓那曰:

「汝今知己問, 彼處無有生。
諸法未曾生, [6]誰受於生者?
無一法生者, 自性不可得,
此是諸法性, 求法不可得。
法及於法性, 二俱不可得,
二俱未曾有, 而佛說妙法。
此是第一輪, 鹿苑中所說,
如[7]捲把於空, 以覺諸聲聞。
法音遍一切, 救度諸眾生,
以得方便智, 如實而演說。
生[8]者及與死, 是凡夫境界,
富樓那!汝有, 顛倒未除盡。
生者及死者, 此世間言說,
無言說法中, 言說是密語。」
爾時,富樓那彌多羅尼子白佛言:「希有,世尊!善思惟童子於此甚深法中智慧通達。」

佛告富樓那:「如是如是,如汝所說。」

佛問善思惟童子:「汝以何義求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爾時,善思惟童子而說偈言:

「天人無上尊, 知已而故問。
如牟尼所說, 誰當有所求?
我今無所求, 而求無滯法,
甚深無上句, 清淨離諸漏。
眾生不可得, 非眾生亦然,
於此不迷沒, 能住於世間。
若能如是知, 甚深無上句,
一者及異者, 如上實際說。
覺悟諸眾生, 眾生不可得,
以無眾生故, 亦無覺知者。
智慧及眾生, 自性不可得,
若能如是知, 是名為智者。
世尊!我如是, 自然能覺知,
為一切眾生, 而說無上法。」
爾時,阿難白佛言:「希有,世尊!善思惟童子以此甚深辯才於無證無得法中而能解說,一切世間天、人、阿修羅於此法中皆生驚怖。世尊!誰於此法而不修學?於此深法應先修學。」

爾時,慧命阿難而說偈言:

「善思惟童子, 在於大眾中,
如須彌寶山, 觀者皆愛樂;
譬如須彌山, 安處於大海,
如是善說法, 世間所愛樂。
非有名、無名, 童子之所說,
所說實際法, 非世間境界。
如是言說時, 不生驚怖心。
汝今為我說, 云何如是知?」
爾時,童子[A2]而說偈言:

「我不顧身命, 求法無所著,
如是求菩提, 多聞應當知。
因欲墮憒閙, 世間受諸苦,
我已不貪著, 見世導師故。
此諸佛境界, 救護世間者,
今在於佛前, 身無有諸過。
虛空及我身, 二俱不可得,
若無法可得, 於法有何怖?
虛空及與佛, 二俱不可得,
若能如是忍, 於法無所畏。
虛空及與地, 自性不可得,
善思此自性, 於法無所畏。
善思虛空地, 本無當亦無,
無自性無生, 畏者無自性。
虛空無高下, 畢竟不可得,
如是知法者, 於法無所畏。」
爾時,世尊問善思惟童子言:「汝不畏也?」

「不也。世尊!」

「汝不驚也?」

「不也。世尊!」

佛告童子:「善哉善哉!汝能於此甚深法中不驚不怖。」

爾時,世尊而說偈言:

「若於體生畏, 其體不可得,
若如是常忍, 其人求菩提。
說於眾生想, 眾生不可得,
若能如是知, 安住於此乘。
若不得菩提、 不得非菩提,
更無有所得, 彼則無所畏。
若能如是知, 不住有、無中,
如是汝應知, 此道是菩提。
「是故,善思惟!菩薩欲速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欲覺知者,常想、樂想、淨想、眾生想、人想,應當修學此道,能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我本行菩薩道時亦常修學如是之行,我得如此無上道已,不得一法名得菩提。」

爾時,世尊而說偈言:

「我說於常想, 常體不可得,
常無常無故, 求之不可得。
樂想眾生者, 不知於樂想,
此是顛倒想, 分別生於人。
是故彼有想, 命者及以人,
若有知法者, 彼此不可得。
非道得菩提, 非道亦不得,
此是諸法性, 求法不可得。
性及於實事, [1]智者不分別,
汝應如是知, 此道是菩提。
不行此妙乘, 佛乘、無上乘,
於此生分別, 是人不知法;
不行此妙乘, 佛乘、無上乘,
若不修此行, 甚深定難證。
諸法無實事, 實事不可得,
若無實事者, 云何得有樂?
若樂、若苦等, 猶如空中迹,
智者如說知, 其心得解脫。
我說有我者, 其法無實事,
以無有我故, 無有能知者。
無有知者故, 是智慧境界,
是以說命想, 畢竟不可得。
若我、若命等, 自性無實事,
大智能解知, 少智則迷惑。
性及於實事, 此凡夫境界,
不知此乘中, 佛乘不思議。
甚深修多羅, 不聞、不受持,
於此法門中, 無法可演說。
我不得一法, 亦無法可說,
我坐道場時, 不證一智慧。
無智亦如是, 菩提無得故,
菩提及道場, 說時不可得。
凡夫起分別, 稱言佛說法,
此是微密言, 甚深佛所說。
若不聞此法, 最勝之所說,
甚深及與佛, 此是魔境界。
其人不知味, 守護一切法,
諸菩薩眾等, 無不了此法。
諸佛及菩提, 二俱不可得,
如是妄言說, 稱云佛說法。
如此云何有, 依止於可求?
若有智慧者, 分別甚深法,
如是信讚歎, 諸佛不思議。
是故,善思惟! 當修學深法,
其法義甚深, 甚深智能覺。
如是言說此, 言說亦無得,
眾生見顛倒, 此非其境界。
非唯三昧故, 能知於此義,
三昧、非三昧, 於空中亦無。
此非智境界, 亦非非智境,
應覺知此際, 非是智慧境。
我昔聞此法, 行於甚深處,
眾生所樂異, 信受者希有。
若不信此經, 最勝之所說,
多佛種善根, 是人乃能信。」
爾時,世尊復告善思惟言:「童子!是故菩薩應如是自莊嚴,於世間驚怖處不生驚怖,應如是莊嚴。」

童子言:「世尊!我於今者信樂受行,愚癡之人所不能信。」

佛告童子:「菩薩摩訶薩甚深之行當為汝說。諸法無諍,聞已不驚;一切法斷,聞已不驚;諸法不斷,聞已不驚;一切法有、一切法無,聞已不驚;一切法分別、一切法無分別,聞已不驚;諸法有為、諸法無為,聞已不驚;一切法[1]有境界、一切法無境界,聞已不驚;一切法歡喜、一切法無歡喜,聞已不驚;一切法差別、一切法無差別,聞已不驚;一切法有求、一切法無求,聞已不驚;一切法清涼、一切法無清涼,聞已不驚;一切法明、一切法無明,聞已不驚;一切法有名、一切法無名,聞已不驚;一切法生、一切法無生,聞已不驚;一切法有畏、一切法無畏,聞已不驚;一切法生、一切法滅、一切法無滅,聞已不驚;一切法是道、一切法非道,聞已不驚;一切法般涅槃、一切法不般涅槃,聞已不驚。說此法時,不生驚怖。」

爾時,世尊而說偈言:

「於一切法中, 自性不可得,
以無自性故, 應觀其相滅。
一切法無滅, 其中亦無心;
一切法無故, 自性不可得。
一切法[2]中諍, 其心不可得;
若法不可得, 亦無有諍者。
一切法無故, 其性無有實;
若性無實者, 其法亦無滅。
一切諸法斷, 智者解不二,
此稱為斷者, 非顯示於斷。
一切法不斷, 微塵不可得,
微塵及多塵, 法中不可得。
一切法無故, 言說中而現,
如彼不可得, 實有而不現。
一切法無故, 方便而有[3]見,
若言無實者, 此則皆戲論。
一切法和合, 無諍故宣說,
求諍之自性, 畢竟無有實。
一切法無合, 無作亦無滅,
如是不可得, 遠離於諸法。
一切法無得, 求始不可得,
以其無始故, 名之為實際。
一切法歡喜, 喜悅不可得,
若法不可得, 亦無有言說。
一切法無喜, 以法無二故,
自性中無實, 此是甚深相。
一[4]性法不動, 自性中無我,
以自性無故, 求動不可得。
無動是涅槃, 求法不可得,
以無有法故, 故名為涅槃。
一切法無常, 而說第一義,
此眾生言說, 名之為分別。
諸法無分別, 無常、無住故,
眾生不可得, 此是法中法。
一切法如幻, 其幻不可得,
以[5]法不可得, 依行故言說。
一切法無為, 此是其自體,
以法不可得, 是故名無邊。
所說之境界, 自體無境界,
凡夫虛妄取, 稱言有境界。
自在說境界, 亦說無境界,
以其說境界, 應知無境界。
一切法是實, 其數不可得,
若身不可得, 是故無[6]有異。
以其無得故, 則知有所得;
以有所得故, 則知無所得。
其中無清涼, 亦無不清涼,
無法、無清涼, 此是諸法實。
諸法不可得, 不可得[7]說此,
以諸法無故, 則知諸法有。
一切法唯名, 名亦不可得,
若法不可得, 則知有涅槃。
受及與非受, 於受中而說,
此中無有說, 名之以為說。
非有名為有, 於有中而說,
以起分別故, 恒墮有、無中。
凡夫見幻人, 取之謂為實,
有、無法平等, 智者聞不惑。
法生及無生, 二俱不可得,
以下劣凡夫, 故說有生法。
法若有生者, 是則應有滅,
生法[A3]及滅法, 此二不可得。
一切法悉空, 無法而可得,
汝應如是知, 我所說深法。
菩提無言說, 亦無有作者,
若得菩提時, 於三有明了。
若分別菩提, 不名求菩提,
行及於菩提, 無有分別相。
一切物無生, 求自性亦無,
以自性無故, 此是涅槃相。
畢竟無有生, 求之不可得,
以自性無故, 非滅、非非滅。
若知此義者, 一切法自性,
彼無有生故, 則無有違諍。
聞說甚深法, 不生驚怖者,
應知彼眾生, 佛說為菩薩。」
爾時,善思惟童子以偈白佛:

「世尊無上師, 為我故出世,
於此法中說, 異[1]相求唯名。
牟尼出於世, 佛生不思議,
永斷諸魔網, 而現正法網。
我斷生死盡, 不久至道場,
若無異想者, 以相故演說。
世尊說可求, 見已入涅槃,
度脫諸世間, 斷絕諸疑惑。」
爾時,世尊告善思惟童子言:「無疑惑行是菩薩行;護念之行是菩薩行;無分別行,離一切過,以甚深行憐愍一切諸眾生等,是菩薩行。善思惟!相行、虛妄行是欲相,捨於欲行離諸瞋恨,於一切眾生其心平等,以心不可得故;行大慈行,以求法故;行大施行,以不捨故;行無疑行,以不見他故;行無[2]惱熱行,以清涼故;行精進行,無疲倦故;行三昧行,心無邊故;行於智行,知一切法相故;行無畏行,無怯弱故;行無障行,成就如來影像勝行故;觀察十方一切世界,以無滯行故。」

爾時,世尊而說偈言:

「說諸菩薩行, 遠離諸疑惑,
行及於愚癡, 二俱不可得。
非行以為行, 是諸菩薩行,
若知此行者, 斯人行無礙。
說諸菩薩等, 護念於諸法,
以求無所得, 此是無上行。
若說我修行, 則住於顛倒,
以住顛倒故, 不能得無畏。
此是言說行, 言說不可得,
若能如是知, 行於無上乘。
大乘無上乘, 此乘無驚怖,
驚怖及不驚, 一切皆戲論。
我說一切行, 一切行皆無,
若一切行無, 是為無上行。
此行是甚深, 護念一切法,
護念及甚深, 此一切分別。
甚深及以行, 此中二俱無,
若知於此際, 不分別諸法。
無法可取著、 無法不可著,
此是諸法性, 無性而演說。
無堅、無欲等, 以求故顯說,
文字不可得, 此是無上句。
我以方便說, 聞者勿生怖,
以求不可得, 亦無破壞[3]相。
此諸眾生行, 理實不可得,
若能如是知, 是名善修學。
一切眾生無, 故我說眾生,
而眾生法爾, 此道是無上。
若心、若眾生, 畢竟不可得,
此是第一義, 而大慈故說。
菩薩摩訶薩, 世間大施主,
以修常施故, 故名為施主。
若法不可得, 一切法皆無,
是時修施者, 菩薩無智故。
若法不可得, 於高下法中,
以不驚怖故, 名為真施主。
若佛不可得, 法則不思議,
此名真持戒, 諸法無所依。
佛境不思議, 為諸菩薩說,
愚者不覺知, 禁戒不清淨。
於眾生起忍, 眾生不可得,
此是無上忍, 於此法中說;
若心不可得, 亦無有分別,
此是無上忍, 以法不可得。
若起疲倦時, 菩薩應遠離,
如是上精進, 以名字故說;
身、心[4]直精進, 不[5]倚於諸法,
此是上精進, 為諸菩薩說。
菩薩於法中, 若不起疲倦,
無功而精進, 勤精進無上。
於內外法中, 心性不可得,
其心善調柔, 以心無得故。
攀緣及以心, 自性無所有,
無心三摩提, 是故名三昧。
善逝為我說, 此三摩跋提,
若不離此法, 我說善調伏。
不以智慧知, 法有少自性,
自性及以法, 此二畢竟無。
不得一切法, 心識之境界,
不以智知法, 自性畢竟無。
若能如是知, 是菩薩念力,
行於第一義, 非世間境界。
一切眾無實, 而為說正[1]說,
於彼大眾中, 不起眾生想。
彼眾生如幻, 其幻畢竟無,
聞如是說時, 不生於礙想。
若自他等法, 此二畢竟無,
聞說如是法, 不生於礙想。
內、外等[2]二法, 智者之所行,
心無高下故, 一切世間等。
一切法無礙, 猶如空中迹,
法自性亦爾, 如彼空中迹。
菩薩如是知, 名為善通達,
明了一切法, 知眾生所行。
眾生不可得, 求法亦復然,
智明了諸界, 其界畢竟無。
我說入此門, 行於無上道,
得如是道已, 知諸眾生行。
界及於眾生, 此二俱無實,
如是第一智, 知於一切法。
於內、外法中, 智慧無所著,
遠離無著法, 是名為實際。
此法不思議, 名為諸佛法,
彼法無所有, 無亦畢竟無。
如是修行時, 不著於此世,
此智名無滯, 名為諸佛智。
諸法不思議, 於法理無實,
以其法無故, 佛法名覺者。
諸佛及佛法, 一切皆不著,
不著於菩提, 是名諸佛智。
此乘是大乘, 攝一切法門,
度脫諸世間, 世間不可得。
一切諸世界, 所有諸眾生,
菩薩為求法, 皆親近恭敬。
深觀此諸法, 佛法不思議,
以不得諸法, 是人得菩提。
菩提及以法, 一切皆無相,
如是觀察者, 能盡於佛法。
如是觀察時, 於世間不著,
以心不著故, 能盡於菩提。
「復次,善思惟!諸菩薩摩訶薩未具莊嚴者,我今當說。若有得聞如是法門不生驚怖,當知是人已近道場、近佛境界,住無障礙解脫之道,觀察十方心無所著,則為諸佛以大慈大悲不共佛法、不觀頂相之所覆護。聞說如是甚深法門生信樂者,則為如來悉見、悉知;於此經中不信樂者,如來悉知。若於此經生信樂者是佛弟子,我是其師。」

爾時,世尊而說偈言:

「我已坐道場, 道場畢竟空,
以不得菩提, 安住於智中。
其法無障礙, 法體畢竟無,
若法畢竟無, 解脫時乃知。
於一切法中, 智慧能到佛,
一切法及智, 此是佛所說。
凡夫妄分別, 說言有、無著,
諸佛不分別, 菩薩及智者。
觀察諸世間, 世間畢竟無,
世間空寂故, 觀智亦如是。
眾生及以佛, 無有分別相,
以無分別故, 名為無上慈。
盡諸眾生界, 雖為悲所觸,
其悲無實事, 悲及於實事。
此凡夫境界, 如虛空尺寸,
本無當亦無, 世間亦如是;
是名無上悲, 此是無上法,
名為諸佛法, 求之不可得。
善逝之所說, 導師無上尊,
求色不可得, 如是法無色。
隨世間故說, 虛空無有邊,
處處不可[3]取, 諸佛法如是;
隨世間故說, 此無上智慧,
智慧不可得, 以智不可得。
彼智亦無實, 此岸若彼岸,
以相形故說; 以彼取相故,
不行甚深法。 當知此法中,
一切皆平等, 若以相說者,
則非善知識。 自眾、若他眾,
若說有求者, 以取相說故,
彼非善知識。 若謂法為有,
除遣得無法, 童子!我此法,
不作如是說。 我以知苦故,
性中無苦惱, 若如是說者,
不入於此法。 諸法本無集,
名之以為集, 若說斷於集,
則遠離此法。 若於此定法,
本無而分別, 於本無法中,
本來無有滅。 若以分別說,
本無今何滅? 童子!汝當知,
此見非正見。 修習於道者,
以求故演說; 付囑於求者,
於道中修學。 我說諸菩薩,
大智、大名稱, 於當來世中,
能解此深義。 若有持此經,
最勝之所說, 多種諸善根,
為諸眾生故。 善說修多羅,
智者能受持, 是人當來世,
能護我正法。 說於此法者,
住如無分別, 如此是菩提,
菩提不可得。」
說此法時,善思惟童子得無生法忍,踊躍歡喜得未曾有。

諸佛[1]法常為諸菩薩授記莂時現希有事。爾時,世尊從其面門放諸光明,青、黃、赤、白、紫、[2]頗梨色。此光出已,遍照無量一切世界上至梵世,照世界已還至佛所,遶佛三匝從佛頂入。是時大地六種震動。爾時,空中有諸天眾,雨眾天華、沈水、末香,於虛空中作天伎樂,出妙音聲。爾時,三千大千世界清淨莊嚴如欝單越。

爾時,阿難從坐而起,整理衣服,恭敬合掌白佛言:「世尊!何因緣故如來現此希有之事?若無因緣,如來則不現此瑞相。」

爾時,阿難而說偈言:

「無上導師人中尊, 無緣則不現奇變,
唯願世尊為眾說, 今此瑞相何因緣?
諸天在於虛空中, 供養最勝無上尊,
歡喜踊躍而讚歎, 善說微妙勝法門。
譬如北方欝單越, 種種妙華而莊嚴,
此諸光明亦如是, 照此世界皆嚴淨。
一切諸佛法如是, 為諸菩薩授記莂,
放此妙色大光明, 遍照十方從頂入。
無上精進牟尼尊, 現此光明希有事,
如來何緣放斯光? 唯願大悲為我說。」
爾時,世尊即為阿難而說偈言:

「善思惟童子, 於諸如來所,
廣種諸善根, 當作人中尊。」
佛告阿難:「此善思惟童子於當來世當得供養無數億佛,於諸佛所信樂恭敬,以諸供具、飲食、衣服、臥具、湯藥供養彼佛。彼諸如來般涅槃已,取佛舍利起大寶塔高百千由旬,一切眾寶以為嚴飾,以一切華香、寶幢、幡蓋、栴檀、沈水、種種末香、伎樂歌頌、供養、讚歎彼諸如來。當得作佛,號淨月如來、應、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

爾時,世尊而說偈言:

「十方諸世界, 珍寶滿其中,
以此珍寶聚, 奉施諸如來。
世間無上師, 世尊之所說,
若聞能受持, 功德多於彼。」
爾時,慧命舍利弗以偈白佛:

「甚深勝法門, 最勝之所說,
云何名此經? 我等頂受持。
於此法門中, 不說一法無,
有亦不可得, 勝法門所說。
一切有漏法, 及以無漏法,
於此不可得, 微妙經所說。
一切有為法, 及以無為界,
二俱不可得, 於此經中說。
世尊無上師, 說於一切行,
一切不可得, 於此經中說。
佛之所說法, 於此亦不說,
所說甚微妙, 求我不可得。
十方諸世界, 世尊之所說,
世界無自體, 於此經中說。
導師無上尊, 唯願為我說,
云何名此經? 我等當受持。」
聞如是語已, 佛告舍利弗:
「此經名『頂王』, 其頂畢竟無,
大智汝當知, 應如是受持。
若能受持此, 最勝之[3]所說,
彼人能覺知, 諸天及世人。」
佛說此法時, 眾中百萬人,
諸善根增長, 悉發菩提心。
「以得聞此經, 甚深無上法,
此眾必當得, 世間無上尊。
於[4]甚深法中, 皆悉明了知,
此眾[1]畢當作, 受持此章句。
若能受持此, 所說頂王經,
於一切法中, 不生[2]悕望心。
此中無一忍, 亦無第二忍,
若法不可得, 亦無法可說。
若有能受持, 頂王修多羅,
以觀此法故, 能生於辯才;
若有智女人, 能受持此經,
能速轉女身, 成就丈夫法。
以一知一切, 以此一切知,
諸法陀羅尼, 於此經中說。
言說一切法, 容受於一切,
如是說此分, 法光靡不遍。
彼彼諸世間, 種種名應知,
於處處說者, 其法不可得。
法不可攀緣, 求之不可得,
一切法如是, 總持者安樂。
若法不可得, 法中無有、無,
此是諸法性, 名之為總持。
若有能持此, 所說頂王經,
持法之光明, 遍照一切處。
一切法甚深, 其法不可得,
若法不可得, 亦無[3]所有、無。
若人具智慧, 辯才無所礙,
乃能知此義, 畢竟無有實。
如阿耨達龍, 處空注大雨,
水非從外來, 不思議力爾。
若欲知諸法, 分別無所礙,
學此修多羅, 不依一切法。
於此法門中, 法無所從來,
一切法無生, 於此經中說。
譬如日光明, 光無所不至;
此經亦如是, 遍照一切法。
若辯才比丘, 應受持此經,
學此修多羅, 微妙頂王經,
速疾能得成, 不思議辯才,
修學此經已, 能利益世間。
若有於此經, 能信生隨喜,
總持者難得, 以不知味故。
比丘、比丘尼, 若不修行此,
行餘虛妄行, 去我法甚遠。
於我弟子中, 若能修行此,
能為世間眼, 一切無與等。
如忉利天王, 能覆護世間;
此經亦如是, 能為世間舍。
如住須彌頂, 見一切世間;
如是住此經, 觀察一切法。
如夜火星流, 一切皆悉見;
持經者光明, 一切法中勝。
譬如日光明, 遍照一切處;
此經亦如是, 能滅一切闇。
如月在空中, 照已而不住;
此經亦如是, 能照十方界。
此印是法印, 一切印所印,
此印住世間, 為諸菩薩故。
如虛空中印, 本無當亦無,
虛空及與印, 二俱是分別。
如是諸佛法, 於此經中說,
諸佛不可說, 法亦復如是。
如王命將終, 國嗣付長子,
勅告群臣眾: 『悉以付我子。』
如是聖法財, 賢聖所守護,
付阿難比丘, 為諸菩薩說。
守護持此經, 為諸菩薩故,
成就善根者, 此經入其手。
若有能受持, 演說此經者,
是人必得佛, 決定無有疑。
若人求辯才, 於法無依止,
應受持演說, 頂王勝法門。
說於世間法, 即名為菩提,
如是無差別, 通達於此經。
於一切世間, 此人無疑惑,
能受持此經, 亦為他人說。
聞如是經已, 覺知諸佛法,
以此甚深法, 利益諸眾生。」
佛說此經時, 諸佛皆稱讚:
「善哉,無上尊! 所說甚微妙。
建此大法幢, 法幢不思議,
能以四句偈, 為眾生解說。
此不思議經, 若為他解說,
能觀無量法, 法觀不思議。
諸佛無上尊, 永斷一切法,
皆同說此經, 不思議法門。」
爾時,世尊說此偈已,告阿難言:「若有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聞是法已,受持、讀誦、為他解說,所得功德甚多無量,不可窮盡。譬如虛空不可窮盡。如是,阿難!若人於此甚深法門受持、讀誦一四句偈、為他解說,其人功德亦復如是,說不可盡。」

爾時,世尊而說偈言:

「無邊甚深法, 此經說大義,
受持、[1]解說者, 應善護此經。
若以分別說, 虛空尚可窮,
於此經功德, 說之不可盡。
若受持此經, 則為已供養,
十方世界中, 一切諸世尊。
十方世界中, 所在大牟尼,
受持此經者, 則禮拜供養。
十方世界中, 十號具足尊,
若有聞此經, 則為已供養。
過去諸世尊, 及以當來佛,
十方世界中, 現在人中尊,
若有受持此, 如來所說經,
皆悉已供養, 師子牟尼尊。
以資生供養, 此是世間智,
受持此經者, 無上智慧供。
若人以珍寶, 充滿十方界,
持以施諸佛, 其福德甚多。
若復於此經, 善學為人說,
此人所供養, 佛說為第一。
我所說法中, 求佛不可得,
於此不驚怖, 即是供養佛。
此第一供養, 世間所不及,
若不毀呰者, 亦名為供養。
諸佛及以法, 求之不可得,
此第一供養, 最勝之所說。
然燈正遍知, 以此法供養,
此第一供養, 為諸菩薩說。
我於彼世尊, 以此供養已,
然後得授記, 當來世作佛。
若欲求佛道, 為眾生上首,
淨修行此道, 而供養導師。
如是供養已, 得菩提不久,
應修此供養, 通達一切法。
此第一供養, 一切諸佛法,
諸導師世尊, 一切悉皆得。
得入佛境界, 佛智不思議,
能作師子吼, 我應受世供。
作師子吼已, 一切法無畏,
度無量眾生, 入無漏涅槃。」
佛說此經已,善思惟童子及諸比丘僧,一切世間天、人、阿修羅、[2]乾闥婆等,聞佛所說,皆大歡喜,信受奉行。

大乘頂王經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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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33146 - 2024-03-20 16:06:05 善思童子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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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元復始
註冊: 2000-12-30
文章數: 1380
來自: 台灣台北
善思童子經卷上

隋[3]天竺三藏闍那崛多譯

如是我聞:

一時婆伽婆住毘耶離城,在菴婆羅波梨園內,與諸聲聞、八千比丘、一萬菩薩,如是大眾一切悉皆變化形服作諸天身。爾時,世尊於晨朝時著衣持鉢,將此化眾前後圍遶,入毘耶離大城之中次第乞食,漸漸行至毘摩羅詰離車之家。當於是時,毘摩羅詰離車家內,有一童子名曰善思。是時善思在於自家重閣之上嬭母抱持,時彼童子手中秉執一莖蓮華翫弄嬉戲,而彼童子以其宿植眾善所熏,又佛世尊神通力故,令此童子忽然以偈白其嬭母,作如是言:

「今有響微妙, 翳諸音樂聲;
願嬭放我身, 捨置於樓上。
而此光明照, 決是大丈夫;
右足跨於閫, 欲入此城門。
微妙令意喜, 諸鳥鳴喚聲;
我耳未曾聞, 諸鳥如是唱。
決定是調御, 為利益世間;
右足跨於閫, 欲入此城門。
如服諸瓔珞, 遍體[4]震鳴聲;
其響妙鏗鏘, 聞者皆歡喜。
決定千輪足, 威[5]神莊嚴身;
右足跨於閫, 欲入此城門。
猶彼大地震, 亦如打銅[6]鍾;
諸如是等聲, 無有不聞者。
決定彼人日, 大聖之身光;
欲入此大城, 令眾生無畏。
如諸林樹木, 種種華莊嚴;
各聞微妙[7]音, 眾生隨所樂。
決定善安住, 與願大龍王;
右足跨於閫, 欲入此城門。
如虛空光照, 大地普皆明;
日彩曀不彰, 此世尊金色。
決定喜觀察, 大威放焰光;
右足跨於閫, 欲入此城門。
阿嬭今觀此, 天眾在虛空;
歡喜歌嘯聲, 弄諸衣服等。
決定利益世, 最勝諸眾生;
右足跨於閫, 欲入此城門。
今此大城內, 相向起慈心;
各各共[1]喜歡, 如父母愛子。
決定大福聚, 眾德莊嚴身;
右足跨於閫, 欲入此城門。
又男夫婦女, 將種種香花;
滿掬四面飄, 心生大歡喜。
決定大自在, 福德華莊嚴;
右足跨於閫, 欲入此城門。
天人華所散, 悉遍滿虛空;
處處雨眾香, 微妙甚可憙。
決定世善逝, 大[2]福慧入城;
為利益眾生, 所以今來到。」
爾時,善思懷抱嬭母,聞其童子自口所說如此偈已,心生恐怖身毛悉竪,支節[3]戰掉不能自持。安彼童子於樓閣上,置已即作如是思惟:「此子何也?為天、為龍、為是夜叉、為是羅剎、為鳩槃茶、為毘舍遮、為緊[4]陀羅、或復為是摩睺羅伽?如此之言非是世間嬰孩所說。」時彼嬭母即一定住不敢動移,亦不起行不敢大語,細喘低頭默然察聽。

爾時,世尊漸漸行近善思離車童子之家,入彼街巷至於其家門前止住。而是善思離車童子,遙見世尊在於閣下,見已即便從高樓上投身向佛。是時善思離車童子,以佛神力在於空中嶷然而住,即以偈頌而白佛言:

「世尊住智中, 最勝者住此;
利諸眾生故, 願受我蓮花。」
爾時,世尊即還以偈報於善思離車童子,作如是言:

「我所住實際, 非眾生境界;
彼際無所有, 是際如實相。」
[5]爾時,世尊說是語已,離車童子復更以偈而白佛言:

「世尊云何住, 於此真實際?
此際既無有, 無有何所住?」
爾時,善思離車童子說是語已,佛復以偈而更報言:

「如際實際者, 彼際是如來;
如彼實際住, 我住彼亦然。
如實際諸佛, 其體一無殊;
如彼真實際, 我作如是住。」
爾時,世尊說是語已,善思童子復更以偈重白佛言:

「非際[6]際非際, 此際有何相?
作何等方便, 得名為實相?」
爾時,善思離車童子說是語已,佛復以偈而更報言:

「不可執際際, 故言為實際;
彼際如虛空, 虛空亦無相。」
爾時,世尊說是語已,善思童子還更以偈白於佛言:

「希有真實處, 住處最上住;
願眾生住此, 如諸佛所住。」
爾時,善思離車童子說此偈已,一心合掌而白佛言:「惟願世尊,慈愍我故受此蓮華。」

爾時世尊為欲憐愍善思離車孩童子故受彼蓮華。佛受華已,是時善思離車童子,歡喜踊躍發是願言:「[A1]藉此善根,我於來世,若當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已,如今世尊,為於一切眾生說法。然其法中,諸凡夫法及阿羅漢,一切聖法皆不可得。」

爾時,長老舍利弗同在集會聞是語已,於大眾中即問善思離車童子作如是言:「離車童子!汝向所言,我當證彼如是法已,為諸眾生說於彼法。云何說法?彼法云何?」

爾時善思離車童子,即以偈答舍利弗言:

「彼法無有佛, 及諸聲聞[7]得;
我當證是法, 為諸眾生說。
彼法無處所, 亦復無去來;
智者如是知, 法之本體性。
過去一切佛, 現在無上尊,
無不如是知, 入無餘寂滅。
彼中無法界, 眾生界亦無;
如是之邊際, 世間無入者。
法界[8]惟名字, 字從分別生;
分別無分別, 究竟不可得。」
爾時,長老[9]富婁那彌多羅尼子,即於眾中還以偈問善思童子,作如是言:

「童子汝云何, 能學解此法?
甚深無譬喻, 諸智者所迷。
汝今身未行, 已作如是辯,
能對最第一, 智慧大聲聞。
汝體如真金, 遍皆巧知解;
顯赫此城巷, 如月處虛空。」
爾時,善思離車童子即還以偈,答於長老富婁那彌多羅尼子,作如是言:

「尊者今言生, 此生無有處;
諸法無生故, 當生此是何?
諸法既無生, 何者名真體?
此我說本性, 一切諸法無。
法及法本性, 二俱不可得;
二既不可得, 此法諸佛說。
是名最上輪, 鹿苑中前轉;
虛空搦拳已, 令覺多聲聞。
[1]唯鳴於法聲, 眾生多誑惑;
乘方便及[A2]智, 當說如真實。
言生及死者, 是名凡夫境;
此之顛倒見, 富婁那未盡。
生死及彼此, 世間人言語;
無言語法中, 假以語言說。」
爾時,長老富婁那彌多羅尼子,聞此偈已歡喜稱讚,即便白佛作如是言:「希有,婆伽婆!希有,修伽陀!此之善思離車童子,乃有如是甚深智慧難可度量。」

是時佛告富婁那言:「如是,如是!汝富婁那如汝所說。」

爾時,世尊問於善思離車童子作如是言:「善思童子!汝今欲為[2]何誰證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是時善思離車童子,即以偈頌而答佛言:

「佛最勝世尊, 知而故問我;
欲為誰著鎧? 今當真實宣。
我無所為人, 亦無著鎧者;
甚深上法[3]中, 無受化眾生。
眾生非眾生, 一切皆無有;
此處不迷惑, 彼名為世尊。
如是生解[4]法, 如實際常處;
非一非無異, 此甚深最上。
我當令覺眾, 彼眾生亦無;
眾生體既無, 彼中何有智?
智慧及眾生, 性畢竟非有;
若能如是解, 彼名世智人。」
爾時,善思離車童子說是偈已而白佛言:「大聖世尊!我若當來自覺了知如是法已,為諸眾生作如是說。」

是時長老阿難比丘,於大眾中即從座起而白佛言:「世尊!希有,婆伽婆!希有,修伽陀!此之善思離車童子乃能如是宣說甚深微妙法句、不染著句、無倚著句。此深法中,天、人、世間恐[5]怖迷沒。世尊!如是實性甚深法中誰不欲行?惟有昔於甚深法中有因緣者乃能生信。」爾時阿難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猶如聚真金, 遙觀妙顯赫;
此善思童子, 處在大眾中。
譬如須彌山, 安住於海內;
如是善說法, 彌覆此世間。
無有及非無, 善思童子說;
如是彼實際, 實際亦空無。
汝今說此時, 不曾生恐[*]怖;
善思汝如是, 我云何得知?」
爾時,善思離車童子聞是語已,即還以偈報阿難言:

「我已誓捨身, 著此無為鎧;
無望故求道, 多聞如是知。
為五欲所迷, 墮於可畏獄;
今見無上尊, 我云何不喜?
世尊大慈愍, 化度諸眾生;
我身不墜傷, 今在佛前住。
虛空及我體, 此二悉是無;
身及空既無, 云何當畏壞?
佛身及空體, 真實不可分;
能有此忍心, 彼中無怖畏。
虛空及大地, 真如中悉無;
我今真實知, 是故無恐怖。
虛空遍大地, 畢[A3]竟不可得;
無真無生故, 真實無驚畏。
虛空無有高, 下處亦無有;
如是法知者, 彼無[6]虛可驚。」
爾時,善思離車童子說是偈已,佛即問言:「善思童子!汝不畏耶?」

是時善思即答佛言:「善哉世尊!我實無畏。」

佛復更問善思童子:「汝不恐耶?」

善思答言:「善哉,世尊!我實無恐。」

佛復問言:「善思童子!汝不怖耶?」

善思答言:「善哉,世尊!我實不怖。」

爾時,世尊讚善思言:「善哉,善哉!善思離車!真實善哉![7]汝今乃能如是不畏、不恐、不怖。」佛因此事,即為善思而說偈言:

「有有故怖生, 彼有不可得;
能定此忍者, [A4]彼即近菩提。
取相言眾生, 而眾生無有;
能如是了達, 彼即住真乘。
菩提無得人, [1]不得得不得;
離此得不得, 恐怖心則無。
若能如是知, 有無皆不住;
善思汝當識, 此路趣菩提。」
爾時,世尊說此偈已,復告善思作如是言:「善思童子!是故菩薩摩訶薩等,若欲速疾安樂得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當應須念常相、樂相、我相、淨相,及眾生相,壽命、養育、福伽羅相,此相即是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真正直路。善思童子!我於往昔發心行於菩薩行時,常念此路,以是義故,我乘此路得至菩提;然其此路無有一法而可得者,此即是我無上菩提。」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我雖說常相, 其常非是有;
既知無有常, 即無有諍競。
有著樂相者, 樂亦無真實;
此是顛倒見, 分別福伽羅。
若知諸法真, 各各無集處;
彼等不作相, 命及福伽羅。
路非是菩提, 非路亦復爾;
我說此本性, 諸法無處所。
本性及眾物, 智者不分別;
善思汝當知! 此路向菩提。
若著如是路, 彼佛非行道;
若著有相者, 彼不知諸法,
亦不能乘乘, 諸佛所憐愍,
無有人能行, 此寂甚深處。
一切處無物, 彼物不可[2]物;
既無有物故, 彼樂無處生。
諸樂及諸苦, 此路如虛空;
能得如是覺, 彼心得解脫。
我雖說我相, 此法亦無有;
既無有我所, 亦復無有智。
既無有智知, 此即智境界;
壽命分別有, 其相畢竟空。
無有言知者, 小智即迷惑;
我相及壽命, 本性非是有。
本性及諸物, 此愚癡境界;
彼等不能近, 不思議佛乘。
不聞深經典, 復不讀誦持;
此經典不說, 無有諸法相。
我不得諸法, 說處亦復無;
我昔坐道場, 無一智可證。
此智我如是, 菩提不可得;
菩提及道場, 此二無證者。
凡夫輩分別, 諸佛說諸法;
此是假名字, 諸佛甚深處。
甚深及諸佛, 此是魔境界;
不聞此經典, 佛世尊所說。
彼等不知味, 諸法利益處;
菩薩行苦行, 其行無知故。
言佛及菩提, 此二不可見;
如是思惟已, 妄言諸佛說。
稱有諸境界, 倚之而生著;
既有染著處, 彼等不見我。
若有諸眾生, 成就甚深智;
彼等大唱說, 諸佛不思議。
是故汝善思! 欲知甚深法,
精勤當用心, 即知法真實。
彼法實無礙, 故名為甚深;
如是說之時, 名為不可得。
眾生顛倒見, 此非彼境界;
非以禪定求, 可知真實義。
三昧非三昧, 空中不可得;
此非智境界, 無智亦復然。
雖令覺彼際, 亦非智境界;
此法從緣有, 甚深即能入。
若有樂寂靜, 則無有彼此;
若心能信樂, 正說此經處。
彼非一佛邊, 昔種諸善根;
於多諸佛所, 乃能受持此。」
爾時,世尊說此偈已,復告善思離車童子作如是言:「善思童子!以是義故,諸大菩薩摩訶薩等,一切應當著如是鎧。於世間中所有恐怖驚畏之處,應於彼中不生驚、畏、恐、怖之意。發於此心如是著鎧。」

是時善思即白佛言:「大聖世尊!我信如是,而世間中所不信處。」

爾時,世尊復告善思童子:「有諸菩薩摩訶薩等行於甚深,有如是相、有如是瑞、有如是形。彼等一切諸善丈夫,觀於世間無有諸法可優劣者。既見一切諸法平等無有優劣,如是知已而心不畏、不怖、不驚。

「斷一切諸法,如是知已而不驚;不斷一切諸法,如是知已而不怖。

「有一切諸法,如是知已而不驚;無一切諸法,如是知已而不畏。

「聚一切諸法,如是知已而不驚;散一切諸法,如是知已而不畏。

「和合一切諸法,如是知已而不驚;不和合一切諸法,如是知已而不畏。

「嫌一切諸法,如是知已而不驚;不嫌一切諸法,如是知已而不畏。

「思念一切諸法,如是知已而不驚;不思念一切諸法,如是知已而不畏。

「造作一切諸法,如是知已而不驚;不造作一切諸法,如是知已而不畏。

「境界一切諸法,如是知已而不驚;非境界一切諸法,如是知已而不畏。

「歡喜一切諸法,如是知已而不驚;非歡喜一切諸法,如是知已而不畏。

「世諦一切諸法,如是知已而不驚;非世諦一切諸法,如是知已而不畏。

「寂靜一切諸法,如是知已而不驚;非寂靜一切諸法,如是知已而不畏。

「解一切諸法,如是知已而不驚;不解一切諸法,如是知已而不畏。

「持戒一切諸法,如是知已而不驚;破戒一切諸法,如是知已而不畏。

「明一切諸法,如是知已而不驚;無明一切諸法,如是知已而不畏。

「有名一切諸法,如是知已而不驚;無名一切諸法,如是知已而不畏。

「一切法出,如是知已而不驚;一切法不出,如是知已而不畏。

「一切法怖,如是知已而不驚;一切法不怖,如是知已而不畏。

「一切法生,如是知已而不驚;一切法不生,如是知已而不畏。

「一切法死,如是知已而不驚;一切法不死,如是知已而不畏。

「一切法菩提,如是知已而不驚;一切法非菩提,如是知已而不畏。

「一切法涅槃,如是知已而不驚;一切法非涅槃,如是知已而不畏。能作如是說法之時,是名菩薩不畏、不驚、不恐、不怖。」

爾時,世尊說是語已,欲為善思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一切法無有, 真如不迷惑;
諸法無有故, 彼相即寂滅。
諸法無優劣, 此彼悉皆無;
一切法無故, 真實亦復無。
諸法有優劣, 此彼亦各無;
諸法既悉空, 則無有諍競。
一切法既無, 本性何有[1]性?
其性無有故, 云何有壞滅?
諸法有斷耶? 智者無此念;
但假有斷名, 求斷處不得。
欲斷一切法, 微細求覓無;
毫末及眾多, 諸法皆無有。
諸法無有者, 此亦是言說;
彼中如是無, 但有中示現。
一切法無形, 但有相中現;
有有及無有, 一切皆假名。
一切法有合, 示現不合者;
真如無合故, 畢竟無有物。
諸法無和合, 無作無滅者;
如是亦不得, 諸法各各無。
諸法不可得, 彼等前際無;
本際既無故, 故名為實際。
一切法歡喜, 歡喜不可得;
既無有諸法, 彼亦不可說。
諸法無歡喜, 彼等二皆無;
真如中無物, 此是甚深相。
一切法無嫌, 真如中無我;
真如無有故, 彼無有嫌處。
涅槃無讚歎, 彼法不可得;
諸法無有故, 故名為涅槃。
諸法無[2]明者, 真如中示現;
此是假名說, 是故名為思。
諸法無思者, 此法無定處;
是故無眾生, 此是諸法體。
一切法如幻, 彼幻不可得;
諸法不得故, 說有為諸行。
諸法既無為, 此彼真如體;
無有諸法處, 故言無有邊。
雖言有境界, 境界實無有;
而凡夫所說, 故名為境界。
諸境界虛妄, 故說無境界;
說無有境界, 是境界真相。
言一切法體, 彼等無有數;
彼等既無有, 寂定汝等知。
無得言有得, 示現有得處;
得無得之處, 示現故有得。
彼處無持戒, 及破戒亦無;
無行及無戒, 如是諸法相。
一切法悉無, 故名為無明;
無有諸法故, 汝當知是明。
諸法名字者, 彼名實無有;
既無有法名, 當知是涅槃。
說有受名者, 以受故[1]示現;
是處無有受, 故言受示現。
無有為有相, 示現名為有;
諸法中離有, 故言常無有。
如見幻[2]華已, 愚癡言有相;
有有無有知, 是處智無惑。
法生處不知, 此二不可得;
愚癡人故言, 說此為生處。
諸法若有生, 應說當有死;
生處及死處, 此二不可得。
一切法皆空, 諸法不可得;
善思汝當知, 我說如是法。
菩提不可作, 是處作者無;
若當得菩提, 應即見三界。
若分別菩提, 彼不行菩提;
行行及菩提, 彼等無分別。
一切有真實, 真實無有處;
真實無得故, 此是涅槃相。
畢竟無出者, 彼無處可得;
無有諸物故, 不[3]滅復不滅。
若能知此義, 諸法無真實;
彼等無可生, 即不相諍競。
說此甚深法, 若無恐怖時;
汝應知彼人, 真實是菩薩。」
爾時,世尊說此語已,善思童子復更以偈重白佛言:

「世尊利益我, 出現於世間;
說此法相時, 我無有疑惑。
今者具足滿, 佛出不思議;
我諸見網[4]薄, 今得脫魔網。
我已斷生死, 已住道場內;
如來說相時, 斷除我疑結。
為我說得處, 摧滅諸見等;
無畏益世間, 善去我心垢。」
善思童子經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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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33150 - 2024-03-20 16:14:02 善思童子經下
hui 離線
一元復始
註冊: 2000-12-30
文章數: 1380
來自: 台灣台北
善思童子經卷下

隋天竺三藏闍那崛多譯

爾時,世尊復告善思離車童子作如是言:「善思童子!此菩薩行無虛妄行。善思童子!此菩薩行是哀愍行。善思童子!此菩薩行是無患行,能斷一切諸過患故、慈憐一切諸眾生故。善思童子!此菩薩行甚深微妙無有相行。善思童子!此菩薩行真實能離一切欲[6]相。善思童子!此無欲行,無愛憎故。善思童子!此菩薩行一切眾生平等心行,其心畢竟無所得故。善思童子!此菩薩行大慈悲行,於一切法無有得故。善思童子!此菩薩行大布施行,無有施故。善思童子!此菩薩行不虛誑行,不受一切後身報故。善思童子!此菩薩行無惱忍行,現無諍故。善思童子!此菩薩行發誓願行,捨懶惰故。善思童子!此菩薩行是三昧行,以寂靜故。善思童子!此菩薩行是智慧行,於一切法無有得故。善思童子!此菩薩行是無畏行,心無恐故。善思童子!此菩薩行是無礙行,成就如來諸智力故。善思童子!此菩薩行是增益行,入智慧門無有著故。善思童子!此菩薩行觀十方行,無染著故。」

爾時,世尊欲為善思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無疑惑行者, 為諸菩薩說;
疑惑及諸行, 此二不可得。
為諸菩薩說, 有行無行處;
若知此行處, 彼等無諍競。
攝受一切法, 為諸菩薩說;
無所有得處, 此行最為上。
我行此行處, 彼則顛倒行;
既住顛倒行, 彼無有畏處。
此雖名諍行, 彼諍不可得;
若能如是知, 彼行最上乘。
此乘無有驚, 佛乘最為上;
驚及無驚怖, 一切法假名。
雖說諸行處, 一切不可得;
一切既不得, 彼行最為上。
此行甚深行, 愍於一切法;
愍及甚深行, 皆從分別生。
甚深及諸行, 是處二俱無;
若知此際者, 彼於法無沒。
諸法無可染, 非法亦復然;
此諸法本性, 當說無染處。
無牢及無固, 此但是有現;
無有名字處, 此句最為上。
我雖說有愛, 彼處無恐怖;
以無有物故, 彼處不生競。
此諸眾生行, 此處無有真;
若有知此者, 彼為善說行。
此處無眾生, 故我說眾生;
眾生法一等, 此路最為上。
心及有眾生, 畢竟不可得;
此名為最慈, 我前說大慈。
世間大施主, 亦名大眾生;
常樂行布施, 故名大施主。
法尚不可得, 況復當有邊;
大智菩薩輩, 故名為施主。
佛既不可得, 法亦不思議;
此戒不缺犯, 諸法無倚處。
彼等不思議, 佛戒不思議;
不分別戒行, 為諸菩薩說。
忍向眾生輩, 眾生畢竟無;
此是最勝忍, 我法行中說。
心不可得故, 諍競無處生;
此是最上忍, 諸法不可得。
菩薩無懈怠, 不被他毀辱;
此名最精進, 名為不捨取。
身心善質直, 能辦於此行;
是名最精進, 為諸菩薩說。
菩薩能懶惰, 不發諸行等;
能不捨不取, 彼住最精進。
心界不可得, 若外若在內;
故名[1]寂定心, 其心無有處。
攀緣及心行, 真如中無有;
不思彼三昧, 示現如是定。
我說此三昧, 自在修伽陀;
能行此行者, 我說彼得定。
不以智能知, 有諸真如法;
真如及智慧, 此二邊無有。
此法不可得, 此是識境界;
法不以識知, 真體此處寂。
能知如是者, 彼等名真念;
菩薩真如行, 世所不能行。
彼勝一切眾, 為眾生說法;
彼無眾生相, 況復有徒眾。
眾生如幻化, 幻化亦無有;
如是能說者, 彼無有恐怖。
若我若他身, 此二俱無有;
能有此智者, 彼無有驚[2]懼。
諸內及與外, 有相畢竟無;
心無怯弱處, 即勝一切世。
諸法無有[3]礙, 猶如虛空行;
既如虛空行, 法真如亦然。
[4]若能知此智, 菩薩無所畏;
巧解一切法, 彼知眾生行。
既知無眾生, 一切法亦然;
界智巧解知, 彼界不可得。
若入是法門, 此路最為勝;
有能從此道, 即知眾生行。
境界及眾生, 此二無有物;
欲識諸法門, 須知此勝智。
若內若有外, 智慧無集處;
無礙諸法中, 故名為實際。
諸法不思議, 故名為佛法。
彼無所有處, 其處亦復無;
若能如是行, 世間無障礙。
智既無有礙, 故名為佛智。
諸法不思議, 彼輩無真正;
諸法既無體, 是覺諸佛法。
佛及諸佛法, 此二俱無有;
菩提無有故, 是名為佛道。
乘此大乘者, 到法安樂處;
此世最為勝, 人世不可得。
凡世間所有, 一切處眾生;
[A1]彼菩薩為勝, 行此勝智者。
能求此諸法, 佛法不思議;
能得此諸法, 彼即近菩提。
菩提及諸法, 此二畢竟無;
能作如是行, 即近諸佛法。
能行此行者, 不染諸世間;
既無有染心, 彼去菩提近。」
爾時,世尊說此偈已,復更重告善思離車童子[5]作是言:「復次,善思!我今宣說,若有菩薩摩訶薩等善著鎧者,能於如是[A2]甚深經典能善說者,最妙微密善說之時,聞已其人能不驚怖、不悔、不沒,如是菩薩摩訶薩等即得住於菩提道場;即得入於諸佛境界;即證無礙;即住無為解脫法門。又能巧住無得之行,即能觀察一切十方;即能證得大慈大悲;即得諸佛十八不共法;即得無上最大灌頂。說此甚深微妙法時,能有信行、能有思惟如是法者,諸佛已觀彼等菩薩,一切諸佛已護持彼。若菩薩能信此行者,或有不信於此行者,亦為一切諸佛所知。若有能入此法門者,諸佛已知。若能信行此法門者,我當為於彼等作師,彼等則為隨我出家。」

爾時,世尊欲為善思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彼等證道場, 道場者即空;
若不取菩提, 彼等即住智。
諸法無有礙, 畢竟不可得;
法既不可得, 解脫亦復然。
諸佛智行者, 一切諸法處,
及於諸法行, 世尊如是說。
有礙無礙處, 愚癡作是心;
佛及大菩薩, 不如是分別。
雖觀世間法, 世間畢竟空;
智能觀世間, 彼智亦無有。
眾生及諸佛, 一種無分別;
既無分別處, 彼慈最為勝。
法界廣大性, 眾生界亦然;
大智諸菩薩, 不如是思惟。
雖復欲起慈, 彼慈實無體;
慈體及無性, 非眾生境界。
若五指量空, 先無今亦無;
諸世間亦然, 此慈最為勝。
諸法無上者, 名為諸佛法;
彼等無得處, 此即是真體。
世尊大慈悲, 無有形與色;
如是無色法, 是行名世間。
虛空無有邊, 境界不可執;
諸佛如是法, 智者行此順。
是即無上智, 而智不可得;
智既無得處, 彼處實無有。
此岸及彼岸, 若思惟若見;
彼等無此行, 甚深是名相。
若知此等法, 一切處平等;
於我法行中, 不假求知識。
若作取捨心, 分別二見處;
此事言有者, 彼非善知識。
有言此法成, 或言此法滅;
善思此比丘, 非是我弟子。
言證苦滅者, 畢竟不可得;
如是說法師, 彼非說我法。
諸法無起處, 何言諸法集?
無起處說滅, 彼等遠我法。
如是寂法中, 無有分別處;
諸法既無有, 滅處亦復無。
若有諍競心, 豈名說寂滅;
善思汝知此, 彼不名真實。
說道及與法, 此是示現有;
既示現有處, 彼假現有路。
我說諸菩薩, 未來世大智,
能作如是行, 彼依此境界。
能行此行者, 諸佛說甚深;
彼已供養我, 利益諸含識。
能持此經典, 諸大智菩薩,
彼於未來世, 住持諸法故。
我所說諸法, 常住無分別;
此即是菩提, 離此無別道。」
爾時,世尊說是法已,是時善思離車童子,於諸法中即便證得無生順忍。既得證彼無生忍已,遠離一切世間憂喜,得大歡樂;即更飛騰上虛空中,離地高於七多羅樹。

爾時,世尊當於彼時即便微笑。而諸世尊,有如是法微笑之時,從其面門出種種光,其光雜色,所謂青、黃、赤、白、紅、縹、綠、紺、[1]頗梨,彼之光明如是遍照無量無邊諸佛世界,乃至有頂大梵天宮;照已還迴至於佛所圍繞三匝,遶已從於佛頂而入。當入之時,此之大地具足六種十八相動,動、遍動、等遍動,踊、遍踊、等遍踊,沒、遍沒、等遍沒,震、遍震、等遍震,吼、遍吼、等遍吼,覺、遍覺、等遍覺。

爾時,上界虛空之中,天雨種種細栴檀末,沈水、末香及天華雨,天諸種種微妙音聲自然而作。此之三千大千世界清淨莊嚴,猶如北方欝單越國,莊嚴華麗一種無殊,此之三千大千世界亦爾無異。

爾時,長老阿難比丘從座而起,整理衣服,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向佛,而白佛言:「希有,世尊!未審如來有何因緣微笑放光?諸佛世尊非無因緣而放光明。」作是語已,即便以偈而白佛言:

「諸佛世間最勝尊, 微笑放光必有以;
利益之處願尊說, 有此瑞相何因緣?
虛空天雨華, 供養世尊故,
歡喜皆歌嘯, 稱讚說此經。
三千世界中, 種種莊嚴淨,
猶如欝單越, 光普照十方。
如昔諸世尊, 其中[1]授記者,
佛出光照訖, 迴入佛頂中。
世尊所放光, 其光種種色,
從佛面門出, 為我說此因。」
爾時,世尊即以偈告長老阿難,作如是言:

「此童子善思, 宿[2]植善根厚,
當於未來世, 成佛兩足尊。」
爾時,世尊說此偈已,告阿難言:「阿難!此之善思離車童子,從今已去供養恭敬億那由他阿僧祇劫諸佛如來,承奉不違彼諸佛教。又復供養彼[3]諸世尊,衣服、湯藥、房舍、臥具四事皆足,彼諸如來滅度之後供養舍利,以種種寶而用作塔,其一一塔各各皆高百千由旬,於彼一切諸寶塔中安置舍利,以諸名香供養彼塔。復將一切華鬘校飾,一切諸寶、一切諸幡,種種妙華及栴檀末、沈水末等,而以散上。復將最妙種種音聲以供養之。供養彼諸多[4]陀阿伽度、阿羅訶、三藐三佛陀[5]已,捨最後身而得作佛,名為淨月多[*]陀阿伽度、阿羅訶、三藐三佛陀,出現於世,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

爾時,世尊欲為阿難及諸大眾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若滿十方界, 諸寶妙珍奇,
布施佛世尊, 及諸菩薩眾。
得聞此法相, 如大聖所宣,
校量財施功, 此福多於彼。」
爾時,長老舍利弗聞佛世尊說此校量功德語已,即更以偈而白佛言:

「世尊說此經, 甚深最微妙,
而不說名字, 我等云何持?
此經典所明, 諸法皆平等,
無有得不得, 希有佛善說。
有漏及有為, 無漏、無為法;
此經不分別, 世尊善巧說。
世間、出世間, 世諦、第一義,
二界無有異, 此經如是說。
佛所說諸行, 方便為眾生;
真理皆悉無, 世尊金口說。
諸佛及諸法, 彼等一切無;
能所乘並空, 希有佛善說。
十方諸世尊, 所說諸法相;
彼等無真體, 此經如是行。
善哉大聖尊! 善哉最勝智!
此經名云何? 為我等解說。」
智慧此語已, 今日決諸疑;
八功德相圓, 音聲告於彼:
「欲知此經者, 名為『灌頂王』;
雖言灌頂王, 灌頂亦無有。
能持此經者, 諸佛說彼人,
於天人世間, 當為如寶塔。
我說是經處, 聽眾有八千,
多種諸善根, 發無上道意。
彼等於來世, 決作無上尊,
得聞此妙經, 難思議福德。
止住安隱處, 甚深善根中,
彼乃如是能, 受持此經典。
係念專讀誦, 此之《灌頂王》;
彼等人輩於, 諸法無疑惑。
此不說初忍, 第二忍亦無;
諸法相既空, 云何有說處?
若人受持此, 《灌頂王》經典;
彼作如是等, 諸法乘辯才。
若有智女人, 受持此經典;
速捨女雜穢, 罪業不淨身。
一智一切知, 一切智一知;
此是持諸法, 此經中具說。
此經所說法, 入處如虛空;
我說此入道, 作諸法光明。
即知種種[6]名, 處處有多種;
雖復說諸法, 彼法不可得。
所有無言體, 其相畢竟無;
知是諸法門, 是名受持法。
言無諸法者, 彼處有無無;
此是法體相, 名為陀羅尼。
若人欲無邊, 一切光明照;
當持此經典, 善說《灌頂王》。
欲求法界邊, 此中已說訖;
彼界不可得, 故名陀羅尼。
一切法甚深, 法者無得處;
既無法得處, 彼處無[7]常無。
若成就辯才, 智深遠無礙;
乃能知此義, 是經無所[8]著。
如阿耨達龍, 於空中降雨;
彼無有心想, 名不可思議。
若欲廣多宣, 種種辯才說;
依此經中學, 無倚一切法。
彼法無來處, 善說如此經;
諸法無有生, 如此經所說。
如日光明照, 彼光無處來;
此經如是明, 法光常充滿。
來世善男子, 欲無盡辯才;
當學《灌頂王》, 善說此法本。
速得無礙辯, 甚深不思議;
若學《灌頂王》, 世多作利益。
若不修此法, 無上《灌頂王》;
彼人不受持, 如是無譬喻。
彼等四部眾, 遠我法行中;
不解此義人, 無義可能義。
若有四部眾, 能行此行時;
無上諸法中, 即為世間眼。
如忉利宮殿, 顯現高巍巍;
此經典亦然, 世間最為[1]最。
如立須彌頂, 覩見世間人;
如是住此經, 觀見一切法。
如人暗夜中, 秉高大火炬;
彼人所行處, 終無諸黑闇。
此經光所照, 明見一切法;
能持此經者, 彼無諸闇黑。
譬如日光焰, 一切處悉明;
此經典亦然, 能出多種法。
又如虛空月, 放光明流轉;
如是此經典, 遍照十方界。
此印諸法印, 一切印中印;
故遣住此印, 為諸菩薩輩。
如欲印虛空, 本無亦不住;
虛空及與印, 此二是分別。
如是佛及法, 此經中所說;
諸佛不可說, 諸法亦復然。
如王捨命時, 慇懃善[2]囑授;
勅諸大臣等, 財付我諸子。
如是聖法[3]身, 我昔修習得;
阿難汝來世, 付囑諸菩薩。
我[4]以說此經, 為諸菩薩輩;
能持是經者, 此人福甚多。
能信受此經, 依《灌頂王》說;
彼人若致疑, 我當不作佛。
人欲自在辯, 於諸法無礙;
應當學此經, 我善說《灌頂》。
世間說諸法, 彼是菩提道;
知已莫[5]應怠, 此經當讀誦。
彼等正信人, 於世間無惑;
既讀誦此經, 復能為他說。
此是諸佛法, 為諸菩薩說;
得聞此經已, 甚深難思議。
當說此經時, 十方一切佛;
微笑放光明, 各言善說此。
竪立大勝幢, 法幢不思議;
此經四句偈, 為大眾演說。
巧行多方便, 不思議法中;
能持此經者, 兼復為他說。
彼人共佛語, 證法無上尊;
能持此經者, 不思議灌頂。」
爾時,世尊說此偈報舍利弗已,復更重告長老阿難作如是言:「阿難!若有比丘或比丘尼、諸優婆塞及優婆夷,於當來世有能信心聽此經典受持讀誦,彼人當得最大福德。其福德聚不可稱量無有邊際,譬如空界,無有人能量知邊際。如是,如是!長老阿難!此法本中有能受持一四句偈,或自讀誦或為他說,彼人所得功德善根,亦不可量亦不可說無有邊際。」

爾時,世尊欲為阿難及諸大眾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若能讀誦此, 無邊方便身;
利益多眾生, 灌頂王憐愍。
假使我今說, 虛空可度量;
欲比校斯經, 不可得窮盡。
十方一切佛, 世中無上尊;
若受持此經, 悉皆供養彼。
十方一切佛, 斷生死法王;
能持此經人, 名已供養彼。
十方諸世界, 除斷十惡根;
聞此經典人, 能供彼諸聖。
[6]我未來諸佛, 及過去如來,
現在十方中, 兩足尊無上,
能作師子吼, 彼悉供養之;
能受持此經, 諸佛所宣說。
持資財供養, 此非正智人;
若能持此經, 供養中為最。
一切十方界, 滿七寶行檀;
以供諸世尊, 劣持此經福。
若學此經典, 一如灌頂王;
此敬諸如來, 真實如中顯。
我所說諸法, 諸佛不可得;
彼聞不驚怖, 即是供世尊。
此供養甚深, 世間無解者;
不取及不捨, 此供養最勝。
諸佛及諸法, 一切不取捨;
此供養最勝, 諸佛世尊歎。
往昔[1]定光佛, 我供養此法;
此供最為勝, 為諸菩薩說。
於時彼佛邊, 我持此供養;
彼佛授我記, 汝當得作佛。
若當欲作佛, 復為眾生最;
應成就此路, 是名供養佛。
我如是供養, 今得成佛道,
洞達一切法, 堪受天人供。
所有諸佛法, 世間無上尊;
乘此最勝供, 諸供養中最。
證於佛境界, 智慧不思議;
能作師子吼, 如我今無畏。
作師子吼已, 得諸法自在;
解脫眾生輩, 入無漏涅槃。」
爾時,世尊說此經已,善思童子及毘耶離,一切大眾,天、龍、夜叉、乾闥婆、阿修羅、人、非人等,聞佛所說,皆悉信受,歡喜奉行。

善思童子經卷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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