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轉生死萬古愁

(慧貞) 明倫月刊

余常思凡夫染濁無明之心，難體世尊微妙慈悲之意，就自己身旁發生的人事，舉而述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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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上課不久，一位同學突然問我說：「我很喜歡華嚴經，不知你的看法如何？」我說：「經義宏偉寬廣，非我境界所及，實在不懂！」不過，從他的敘述中，我得知他是聽了學校老師講到華嚴經的幾句話，他覺得美，浪漫，詩意；可是據我了解，這句話實在警惕世人「苦惱染濁之本。」

但，他真是──「翩翩少年心，獨識溫夢情，不知無常苦，那堪老病尋。」我心裡暗自思惟，老師所說的那句經言，是敘說我們眾生，男愛女色，女戀男身，由是因緣，輪轉無休的道理；是的，佛陀殷勤告誡，男歡女愛，如刀頭舐蜜，所謂「淫心不除，塵不可出。」欲海浮沈，苦不可言，可是，我們凡夫（當然包括我）寧遭割舌之患，猶留連不捨；看看世俗潮流中──流行歌，現代詩……，描寫男女戀情的居首。可是，每至靜夜，獨自觀照思考佛陀聖言：為何天神獻玉女於佛，佛寂然不動，只道：「革囊眾穢，爾來何為……」

無量壽經裡指示我們：「人在愛欲之中，獨生獨死，獨去獨來，苦樂自當，無有代者。」如果我們深信如來大悲心為體的智覺，我們不妨想想俊美男女的假相下，是不是都包裹著腥臭污穢的血濃屎尿，這個身體，佛陀說是空，空非無有，而是他不實在，不永久，不能作主，他被無常所控，壽夭不定，幻滅有時，而我們凡夫由愛結縛，生死流轉，也許年輕，不覺其痛，愁老未至，不悟其臭，不見佛在清淨覺知海中示我們「生時苦痛，老亦苦痛，病極苦痛，死極苦痛，惡臭不淨，無可樂者。」

我們凡夫迷，背覺合塵，常自顛倒，視歡喜光，安穩光，解脫光，智慧光，不思議光，超日月光不若男女片刻之歡。不識輪迴至苦而讚歎那是美、浪漫、詩意者，多是生苦已忘，老病未至，死未當前──病的痛苦，如人飲水，試觀三國時，張飛豪氣萬丈，無懼無畏，孔明以「病」字示之，大懼而逃；而老來視茫髮蒼，雞皮鶴髮，行步龍鍾，血衰氣虛，少年馳騁飛翔之年，難知難畏難覺也。

還有死，不可玩笑視之，那真集人生苦痛之大成，所謂「龜之欲烹，其脫殼也猶易，人之欲謝，其去體也倍難。」此言誠不虛也，以人一日之平淡，病院如年之煎熬，世人尚難忍斷手足之痛；況去體就土乎？在一日追逐一日的塵俗奔波中，試細思量──「流轉生死萬古愁，欲海回航有慈眸。」 ──共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