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對岸燈光,老想起燐火.沒有告訴你,怕你不知怎樣接下去,怕你以為我又想糊里糊塗的事.若果你早說帶我去頂樓,我會穿得漂亮一點赴會.我是撒嬌,不是抱怨,你知道的吧.
女為悅己者容.悅己者也是我自己.這樣做女子比較妥當,為自己漂亮,在鏡子裡看著,抽一口氣,我是我自己的忠實觀眾呢,哪裡好哪裡不夠好,到最後發覺,還是我眼最利.別人怎樣想,是後話了.
誰會真的看到誰,誰真的願意看到誰,誰看到的不止是他看到的誰,靈魂,如有的話,還有歷史.我看到栩栩如生的人,當我看到他的歷史.每天我遇上千萬人,可是於我何干焉.他們只是生物.只有當我想像他的過去,他有太太嗎?他是上夜班的嗎?他樣子看來多累,他相信民主嗎...他在我面前活起來.他才是另一個人.他是另一個如我一樣會痛癢要吃喝的生命.
我們坐在紅色的小高椅上,身邊是多麼好看的男女,我們說著渴望和不被滿足的渴望.當中,兩三秒間,我腦裡閃過歷史,愛美和生命的事.若我要說出來,我要幾分鐘,跟你是不用說的,你是如此待我的人,跟別人,我不要再多說,我為何要人家了解我心裡閃過的事...
還是我最眼利.你見到那個黑衣女子?她的頭髮也是黑的.我也快要拉直頭髮吧.她托著頭,直垂至胸脯.你說,她對座的男人呆了.我說,可餐的秀色.她側著頭說話,手跟著在空氣裡揚,畫出媚惑的曲線.她甚至不瘦,身體滿懷.她完全赤裸的肩,看著她的男人頭也沒有轉過一次.她吃得很多,自由自在地吃,湯,頭盤,大盤,一直吃,我覺得很好.吃的時候,女子才是真女子.
她是丹薇.她是風景.她比燈光好看.她什麼也不用做,只是半展著臂在沙發背上已非常好看.男人也說話,大蓋是掩飾.掩飾他在她面前的相形見拙.掩飾他腦子裡的事情.可是像她這樣的女子,她怎會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但她是作態惺惺,擺好一個可上可下的台.他忘了為她加酒.他的好處是他穿西裝.西裝是最能騙人的.我已多麼了解,可是我還是說不出西裝的魔力.
那麼自然,可見是刻意的.刻意熟練了,才有一份風韻.風者,氣質,歷史感.韻者,步伐,節拍.那個男人是否只見到一個好看的肉體.那個男人知不知道要怎樣經營鍛鍊才有美不勝收的顰笑.她或許會告訴你,她生下來便是可人兒.但她是女人,我也是女人.我怎會不知她的功課和練習.她有一個好的皮相而她沒有辜負它.
好皮相我見過,誰糟蹋了誰不屑了誰浪費了,不只是一個身體,而是人間美景,是文化和藝術.為什麼行為藝術一定要在某一個場地脫光衣服才是藝術.藝術之不流動令我重新思考藝術本身.我是反動,因為我以為在不動的每天每分每刻,也可達藝術的層面.若果藝術是我對我從事的事專注尊重好奇謙卑堅持.
我為一個萍水相逢的女人寫一篇筆記.我想,我是女人,而我心是寂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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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mes change, people change,
it' s just what happens, you know?
No pain no gain, right!?